正文
第103章 夫人乖 夫君愛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夫人乖 夫君愛你
京城的夏日太陽毒辣, 熱得人沒精神,狗都趴在陰涼處吐舌頭。
趙雪婉讓護衛從家裏搬了一些冰去飯館,擱在風口處讓涼氣散開, 又用冰鎮了幾桶酸梅湯, 給來吃飯的客人解暑。
飯館的名字叫“福滿樓”。
福滿樓的招牌菜是醬牛肉,牛腱子肉鹵得入味, 切成薄片, 紋理分明, 蘸着蒜醋汁吃, 又香又有嚼勁。
京城的人都說這牛肉鹵得地道,比老字號的還好吃,下酒最好, 每天都有人專門來買。
福滿樓有冰,每日還沒到飯點就有人來占座, 就為了找個風口的位置,一邊吃飯一邊吹涼風。
客人沖着這口涼意來吃飯, 點一碟醬牛肉, 配一碗冰鎮酸梅湯, 坐在風口下, 邊吃邊聊,比在家裏還舒坦。
酸梅湯賣得比菜還快, 一桶剛冰好就被人搶光了,趙雪婉又讓人多送了幾桶來。
門口的大缸裏泡着西瓜和黃瓜, 誰來了都可以撈一塊吃,解暑又解渴。
有時路過的行人要進來站一站,蹭點涼氣再走,順手買碗酸梅湯, 生意比別家好出一大截。
趙雪婉幾乎每日都待在飯館裏,偶爾陪着楊雅瑾去看一下胭脂鋪。
飯館和胭脂鋪的生意越來越好,原本住在郊外的茶馬村民們都往城裏來,住在東市的小巷裏。
天亮他們結伴去飯館和胭脂鋪幫忙,天黑收工後一起回到巷子裏,生火做飯,一起吃飯聊天,孩子們在院子裏玩耍,大人們坐在臺階上乘涼,說說笑笑,熱熱鬧鬧。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雖然辛苦,但心裏踏實
邊境互市初開,事務繁雜,李燼要親自去巡查商路。
此次要離家兩個月,他走之前把趙雪婉的零花錢多留了兩倍,說:“別省着,想買什麽就買。”
“我夫君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了!!”趙雪婉抱着他狂親。
自從那次頂撞母親,趙雪婉就沒回過将軍府。
再次見到母親,是在穆紅莺的壽宴上,此時母親已懷胎八月,父親特意來她廂房,囑咐她別說忤逆的話,惹母親不開心。
女子懷胎本就辛苦,況且母親是高齡産子,她點了點頭,說會好好說話,不讓母親動氣。
壽宴熱鬧,賓客滿堂。
夜黑,客人陸續離去,只剩幾桌親近的,都是自家人,氣氛松弛下來,說話也随意了許多。
“雪婉,初十你是要去宮裏嗎?太後要辦花宴了,往年你都會去,今年你......”杜靜姝笑盈盈地看着趙雪婉問。
“她不去,整日去不正經的地方,不知道吃了什麽,臉上不知道沾了什麽髒東西,這個鬼樣子,能見人嗎?”孫如蘭皺着眉,看都不看趙雪婉一眼。
氣氛尴尬。
衆人不敢吭聲。
趙雪婉擡頭。
她不吭聲,像是知道母親一定會說這個。
從前,每次母親回來看見她哪裏長紅疹或者哪裏受傷,一定會訓一番,然後親自給她擦藥熬藥,一邊擦一邊念叨。
這次,她臉上長了一些紅疹,是因吃了太多炸紅薯。
楊雅瑾做的太好吃了,她吃了一碟又一碟,加上天氣熱,就起了一點紅疹。
趙臨風坐在對面,朝趙雪婉微微搖了搖頭,又悄悄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頂嘴,讓她消消氣。
“那日雪婉要陪我去逛廟會,先前定好日子了。”穆紅莺笑着打圓場,又給孫如蘭倒了杯茶,說起其他事。
壽宴後,穆紅莺叫趙雪婉到房裏,拉着她的手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說:“你娘這個年紀懷胎不容易,她不是故意要兇你,是肚子裏揣着娃娃,難受得緊,你體諒體諒她,別往心裏去。”
趙雪婉只是點點頭,眼眶紅了。
“傻孩子,哭什麽。”穆紅莺溫柔地撫摸她的頭,“你娘親心裏是記挂着你的,她懷這個胎,身子很不好,夜裏翻來覆去睡不着......”
趙雪婉越哭越兇。
“她說你呢,你就聽着,別頂嘴,等她生完了就好了。”穆紅莺伸手抱他,拍着她的背,“你要實在難過,就來我這兒,我也是你娘親,你想說什麽,想做什麽,娘親都陪你,好不好?”
“嗯......”趙雪婉把臉埋進穆紅莺懷裏,悶悶地應了一聲,手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開。
雖然李燼要離家兩個月,但趙雪婉總感覺他在身邊。
離家前,李燼寫了很多小紙條,貼在各個角落,抽屜裏、妝奁下、枕頭邊、衣櫃門內側,甚至連茶壺底下都貼了一張。
有的寫着“少吃冰,多喝溫水”,有的寫着“一次最多吃三個,吃太甜會牙疼”,有的寫着“記得想我”。
每個紙條都寫上:“夫人乖,夫君愛你。”
最後一行,他畫上兩個挨在一起的笑臉。
兩個月過得很快。
一日,趙雪婉坐在飯館的窗邊,雙手捧着臉,在莫名地笑。
“什麽事,這麽高興。”楊雅瑾端着冰鎮酸梅湯走過去,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笑着在她對面坐下。
“我夫君明日就回到京城啦!”趙雪婉一口氣把酸梅湯喝完,笑意盈盈地眨眼睛。
第二日,趙雪婉沒去飯館,就在府裏等李燼回來。
太陽落山前,李燼就回到了,帶了好幾大箱北梁的特産,有上等的皮子、風乾的鹿肉條、很多大罐的野蜂蜜,曬乾的沙棗......
李燼一進門就朝趙雪婉走去,握住她的手,向長輩行禮,蹲下來,摸了摸李智和李信的頭。
膳房準備了李燼愛吃的紅燒肘子、羊肉湯面和清炖羊肉。
一桌子菜熱氣騰騰。
還沒到正午,家人們都等不及,都落座用膳。
趙雪婉和李燼坐在一起,一個大口地吃面,一個慢條斯理地吃面,她呼嚕呼嚕吃了大半碗,他才吃了沒幾口。
她吃得太急,嘴角沾了醬汁,他伸手幫她擦。
她嫌面不夠辣,一擡頭看桌面,他就立刻拿起辣油加在她碗裏。
她一邊吃一邊小聲說話,說着說着就笑了,忽然嗆着,他趕緊給她拍背,遞水給她喝,拿起帕子擦她的嘴。
穆紅莺慈祥地看着這對小夫妻,心裏想着他們真是越來越有夫妻相,李燼這孩子,看着冷,心裏熱乎,對雪婉是真上心。
吃完飯,李燼就和趙雪婉回房。
午後下小雨,他們躺在榻上,身上蓋着薄毯,兩個都沒穿,摟在一起看窗外的綠景,時不時說着話。
說一會,他就忍不住接吻。
她躺着,閉着眼,讓他吻,讓他進。
只是兩個月沒見,她覺得他瘦了好多。
人們常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從前覺得這話矯情,現在才知道,想念一個人,真的會讓日子變得很長很長。
這幾日,她總待在府裏,陪着李燼。
李燼進宮複命,将互市的相關文書和賬冊全部呈上,詳細禀報了互市之後的成效和問題,又提出了下一步的規劃。
他向陛下告了十天的假,留在府裏,每日給她做飯,陪她在院子裏逗鳥看魚,一起在榻上說話睡覺。
每日用完晚膳,他會和她一起出門散步。
走在護城河邊的柳蔭下,晚風吹得柳條輕輕擺。
她走累了,他就蹲下來背她,她趴在他背上,摟着他的脖子,臉貼着他的肩膀,閉着眼睛,聽他說話。
遇見熟人。
他也不放下她,就這麽背着她跟人說話,神色如常。
官場上流傳侯爺怕老婆的傳言,許多官員在背後說侯爺在家養了一尊活佛,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處處恭敬、處處小心,不敢怠慢、不敢得罪。
這話 傳到李真卿耳裏,他想為兒子辯解幾句,但兒子娶的是郡主,郡主是皇親,他要是替兒子說話,傳出去就是“丞相不滿郡主”,若被人拿來做文章,麻煩就大了,遂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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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
烈日當空。
一個穿着破爛的男子走在大街上,手裏僅剩最後一文錢,站在包子鋪門前,想買一個包子。
一文錢,可以買一個燒餅,也可以買一個油糍,買不了一個肉包。
肉包好吃,但是得要三文錢。
忽然,一個穿着護衛服的男子走到店鋪前,買了十個燒餅。
他看得口水都流了。
竟然買十個燒餅,真是有錢,要不搶一個?或者跪下來,求這位大哥給一個?不行,窮也得窮得有志氣,男人怎麽能跪。
男人得有志氣!
可是,他就要餓死了,還顧得上什麽志氣!
求求這位大哥給一個燒餅,然後留口袋的一文錢到明天,再買一個燒餅吃,這樣明天就不餓了。
沒多想,他就跟上這位穿着護衛服的大哥,走了十幾步,街上人太多,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跪太沒尊嚴了,一直沒敢上前。
護衛大哥進了一間叫“福滿樓”的飯館。
走到這間飯館門口,兩個客人掀起簾子走出來。
簾子一被掀起,就有一股冰涼的風從裏面漫出來,混着飯菜的香氣,直往人臉上撲。
外頭熱得像蒸籠,門裏涼得像秋天。
一步之隔,兩重天地。
京城竟有飯館用冰。
什麽背景啊,這麽有錢。
店小二掀起簾子,招呼他:“客官,裏邊請,咱們店有冰,涼快”。
他伸手進口袋裏,摸到僅剩的一文錢,猶豫着要不要進去,心裏想着一文錢能買什麽,肯定什麽也買不到,人家店裏都用冰了,價格肯定很高。
這時,一隊官兵走來。
男人看見他們,連忙轉過身,想趕緊跑。
這隊官兵常欺負他,總以各種理由捉弄、欺辱他,他試過告上衙門,可是根本沒人理,反倒被欺負得更狠。
官兵們看見他了,不懷好意地走來。
帶頭的官兵按在他肩膀上,捏着他的臉,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今兒在這兒乞讨呢,又偷了什麽東西?還是搶了什麽?”
“沒有......”他低着頭,躲着官兵的捶打。
“沒有?”帶頭的官兵退後一步,對下屬命令道,“搜!”
仨人上前,摸着他的身體,在大街上肆無忌憚地摸,翻他的衣領,扯他的褲腰,把他僅剩的一文錢從袖子裏摸出來,扔在地上。
他蹲下去撿,被官兵踢倒,趴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一文錢,你還想進福滿樓吃東西?”帶頭的官兵嗤笑道。
這時,有客人掀起簾子,乳酪松糕的香味飄出來,奶香濃郁,帶着剛出爐的焦甜,像是有人把一整罐蜂蜜和一鍋熱牛奶攪在一起,熱騰騰地撲過來。
好香。
好想吃。
前年,母親在世時,做針織賺了點錢,買了一大塊松糕回家,自己只吃一點,剩下的全給他吃。
他趴在地上,聞着乳酪松糕的香味,眼淚流下來,擡起手,想抓住這股香味,抓了幾下,放下手,閉上眼睛,把香味吃進嘴裏。
好甜。
好想母親。
世上,只有母親能容忍他像廢物一樣活着。
母親走了,他真成了一個什麽都不是的廢物。
“怕不是餓瘋了吧,你吃什麽呢,哈哈哈哈哈哈哈.......窮鬼成餓死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聽見帶頭的官兵又在笑他,聽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敢起來,捂着耳朵,在心裏哭喊。
不敢擡頭。
擡不起來。
擁有的東西太少,格外在乎自尊。
“老天,求求你,你救救我吧。”
“來個人,來個人,救救我,求求了,求求了。”
“住手!”
忽然,一個清亮淩厲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他趴在地上,微側頭,看見一個穿着淡紫色長裙的漂亮女人從店裏走出來,叉着腰,對官兵們罵道:“放肆!欺負人欺負到我眼前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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