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夫人的心思 什麽時候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6章 夫人的心思 什麽時候能
楊雅瑾醒來, 失聲大哭,說夢見麥穗他們,他們被道士施法下了地獄, 滿身是傷, 爬不出來。
“是我!是我!是我害了他們!”楊雅瑾崩潰地趴在地上,拼命地拿頭撞牆。
趙雪婉心疼地抱住她。
李燼拿起牆邊的碗, 聞了一下, 轉頭看向趙雪婉, 眼神示意她。
趙雪婉即刻明白楊雅瑾是被人下了藥, 神志不清,把噩夢當成真,醒來分不清虛實, 這才癫狂至此。
楊雅瑾什麽也吃不下,即使勉強吃下了, 一陣陣反胃,又吐了出來。
趙雪婉坐在她身邊, 等她緩過來, 陪着她說話, 等了好久, 再次喂她吃飯,她吃不下飯, 就喂她喝粥。
坐到天黑,趙雪婉被李燼帶回家。
證據确鑿, 楊雅瑾逃不過牢獄之災。
要想把楊雅瑾救出來,只有劫獄的辦法,趙雪婉知道魏文淵不會讓楊雅瑾受苦,肯定想的跟她一樣。
可是, 她現在見不到魏文淵。
孫承曜設局,給已逝的三百七十八名晟人安上謀逆的罪名,又把懲治這些人的功名安在魏文淵頭上。
陛下給魏文淵加俸三級,賞禦馬二匹,寶刀一柄。
魏文淵被窦閣老軟禁在府中,上千個守衛看着他,他出不來。
第二日。
李燼去上朝,着手查魏文淵的事。
趙雪婉單獨去見楊雅瑾,可到門口被獄卒攔住,這些獄卒全部擋在門口,怎麽也不肯讓她進去。
獄卒并不兇狠,只是生怕趙雪婉進去發現什麽,拼死攔在她身前,絕不讓她進去。
趙雪婉叫來黑鷹衛,讓黑鷹衛開路。
衆多獄卒沖上前,跪在門前,堅決不讓趙雪婉進去,領頭的獄卒見瞞不下去了,怕攤上事,只好如實相告。
裏面有蛇和狼,還有惡狗。
聽到這,趙雪婉站不住,往後一退,淩風扶住她,暗示斬鐵立即去請李燼過來。
不讓她進去,裏面有蛇有狗有狼,那只有一種可能,楊雅瑾已經死在裏面了,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收拾。
若是此時趙雪婉進去,就算沒丢性命,受點小傷,這些獄卒都要掉腦袋。
眼前一陣陣發黑,趙雪婉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喉嚨被堵住,發不出聲,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往下掉,仿佛聽見裏面蛇的聲音,聞到狼和狗的味道。
忽然,胃裏一陣惡心翻湧。
“雪婉,你不該在這裏。”
是孫承曜的聲音!
趙雪婉轉頭,看向緩步走來的孫承曜,猛地站起來,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地打下去,被身邊的護衛攔住,一把甩開他們。
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
“這時她死之前,說的話。”孫承曜冷笑一聲,故意挑釁趙雪婉似的,繼續學着楊雅瑾的語調說話。
“雪婉,天黑了,快回家。”
“雪婉,乖,別過來,快回去,快回家。”
“雪婉,湯涼了,快喝。”
“雪婉,明日我們一起去吃糖水,如何?”
“雪婉,我好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趙雪婉瘋了一樣,把孫承曜按在地上打。
她使的勁大,幾乎将孫承曜打得半死。
孫允安趕到,急得呃呃叫,想将趙雪婉扒開,不讓趙雪婉打孫承曜,可被趙雪婉一推,摔在地上,也被趙雪婉按在地上打。
孫允安體弱,才被打幾下,就已經吐血了。
孫承曜抽出護衛的劍,虛弱地走向趙雪婉,被黑鷹衛擋住。
斬鐵上前按住趙雪婉,點xue将她定身不動,強行帶走她。
李燼回到府裏,還沒開口安撫趙雪婉,趙雪婉抓着他的手腕,讓他帶她一起去牢房,再看一眼。
他答應了。
再次回到牢房,這裏已經被收拾乾淨,什麽痕跡也沒有,什麽味道也沒有,仿佛一切沒有發生過。
趙雪婉坐在楊雅瑾躺過的那一片地方,靠在木柱上,眼淚一滴一滴地流,忽然看見對面牆上多了一扇木窗。
木窗很高很寬,外面正好可以看見楊雅瑾。
趙雪婉能想象到那對禽獸兄弟觀賞楊雅瑾死去過程的樣子。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将她淹沒,她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海中,閉上眼,咬緊牙關,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忽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魏文淵猛地推開門,看着已經收拾乾淨的牢房,這裏已經沒有楊雅瑾的痕跡,跪在地上,握拳捶地,低頭怒吼。
沒有屍體。
楊雅瑾的棺材只有貼身衣物,魏文淵将她的棺材埋在相府,就在寝室邊上,旁邊種了一棵梅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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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雅瑾的死,對趙雪婉打擊很大。
自那以後,她時常走去福滿樓,這裏已經被富商買下,繼續經營飯館生意,胭脂鋪換了一個本地女老板,麥穗的香粉店被拆了,這一片被征來種樟樹,知之的藥膳店被藥師接管,只賣藥。
她走走停停,走回到福滿樓,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
一日,趙雪婉坐在福滿樓窗邊發呆。
忽然,一對老夫婦走進來,向趙雪婉行禮,将一封信呈上,說是楊雅瑾交給他們的,若是她一個月內無消息,就将此信給郡主。
楊雅瑾曾為這對老夫婦打過架,當時他們的房屋無故被拆,是楊雅瑾為他們鬧上官府,拿回了賠償,她帶頭給他們建好了新屋。
老夫婦離去。
趙雪婉打開信,看見楊雅瑾的字就開始流淚。
雪婉,上次一別,一月未見,我很想你。
近日天熱,你出門要多喝水,聽聞下個月多雨,會涼爽些,你喜歡下雨天,下雨天很好睡覺,下個月我們雪婉可以睡得舒服些。
上次郎中來診治,說你常喝冰飲,脾胃虛弱,冰飲雖解暑,卻傷根本,少喝為妙,記得多飲溫水。
和你相識,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若非認識你,我不知世上竟有如此漂亮,如此可愛,如此機靈,如此聰慧,如此善良的女人。
得你為友,此生無憾。
若有來世,我想做你親姐姐,和你相伴一世,你可願意?
五年前,我曾去過江夏城,路邊的算命先生說我在二十歲前命中有一劫,躲不過就會死于非命,我不以為然。
我命中何止有一劫,死有何可怕。
可看着你天天找我,那麽曬,那麽熱,你還在找我,我怕了,你那麽愛哭,日後想我了,可怎麽辦。
這幾日總夢見你,你抱着我哭,要和我一起走,我打你罵你,你都不肯走,你說你好想我,想到睡不着覺,吃不下飯。
我也是。
我好想好想好想你,想你想到睡不覺,吃不下飯。
初次見你,不是在武陽城,是在江夏城。
那日,我看見你和文淵走在一起,聽說你和文淵有命中情緣,跟着你們走了很久,我一直看着你,你好漂亮,我很怕文淵喜歡上你。
沒想到,後來我會比文淵更喜歡你。
每次,你對我撒嬌,我總想你要是我親妹妹該多好,可還好你不是我親妹妹,你那麽可愛,不舍得你吃苦。
對不起,說好要帶你賺錢,我怕是做不到了。
我在承信錢莊存了一筆錢,這些都是你投給我們店鋪賺的錢,你帶上我的印章去取,在靖國的每個承信錢莊都能随取随拿。
存在錢莊的這筆錢,足夠你安養一世。
放心,李燼若是負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京城永寧街興盛巷老槐樹下的承信錢莊分號,你去這裏,取我寄存的荷包,我剪了一縷發,編成繩,你戴上它,可好?
從記事起,母親就總跟我說我們沒有故鄉,到哪能吃上飯就在哪安家,死在哪兒就葬在哪。
死在京城,葬于你的故鄉,我不算孤魂。
看完信,趙雪婉泣不成聲,說不出話,站不起來,哭得喘不上氣,直到李燼來到,他安撫她許久,把她抱起,帶回家。
三日後,福滿樓的門口吊着一個死屍。
死屍是一個男人,路過的人認出他曾是福滿樓的夥計來福。
聽聞此事,趙雪婉趕到福滿樓,親眼看見來福渾身是傷,生前經受了非人的折磨,臉上卻無傷,像是為了方便讓人認出。
她将來福帶回宅子裏,和他們埋在一起。
淩風前來禀告,屠殺當日,來福被玉嬸推出府外,他才保住一命,一直尋找機會報仇,直到聽說楊雅瑾被抓的消息,接着得知她已死,喬裝打扮潛入酒樓,可太緊張,還沒下手殺孫允安就被抓住。
趙雪婉坐在土地上,看着這一片綠,眼淚無聲地落下。
天黑了,李燼來接她回家。
府上的人都知道最近趙雪婉近日不開心,帶她去戲園看戲,臺上一個啞女抱着親姐哭天搶地,說不出話,只能敲地面求助。
趙雪婉坐在臺下,聽着啞女悲痛的哭聲,越哭越兇,哭得渾身發抖。
杜靜姝和穆紅莺吓壞了,趕緊帶她上馬車回府,回到府裏,沈夢棠和蘇月華進她房裏,陪她說話。
趙雪婉一心想着如何将孫承曜和孫允安治罪。
他們做得太乾淨,沒留下蛛絲馬跡。
查不了,定不了罪,招搖地逍遙法外。
半個月後,到康王爺生辰,趙雪婉很早起來,跟着家人一起赴宴。
到王府門口,孫如蘭攔下她,帶她走到僻靜處,一邊整理她的衣襟,一邊正色道:“進去後,別亂說話,吃完就回家,不要多待。”
“嗯。”趙雪婉應一句,就轉身入府。
魏文淵也來了,他面無表情地坐在臺下聽戲,聽見有人喊郡主殿下,擡眼看趙雪婉,轉而看向臺上的戲班子。
趙雪婉也看見他,在他身上停留幾眼,被李燼握緊手,往反方向走。
王府的花園裏擺了幾十桌酒席,仆人們端着菜來回穿梭,穿着錦衣華服的賓客們推杯換盞,笑聲一陣接一陣。
李燼被李真卿帶去見官員。
趙雪婉坐在座上,看着這一派繁華景象,什麽也吃不下,仍然找不到證據,抓不了孫承曜和孫允安,她只能忍着。
孫允安不在這邊,她起身,在王府裏慢慢走着,聽見唱戲的聲音,想往湖邊走,忽然聽見有人喊她郡主殿下。
她回頭,看見三個十二歲左右的男孩站在假山後面,他們穿着戲班子的衣服,臉上畫着濃妝,眉眼彎彎,笑着對她招手。
淩風擋在她面前。
魏文淵站在他們的身後,對她點頭。
她揮手,讓剪秋等人在原地等她,走向魏文淵他們。
這三個男孩是楊雅瑾生前在武陽城救過的小戲子,她為他們贖了身,給了一筆錢安身,教他們做小買賣,還教他們認字算賬,好讓他們往後能自己活命。
半個月前,他們收到楊雅瑾的書信,猜測她有事,趕來京城,卻怎麽也找不到她,被魏文淵的人發現,這才知曉楊雅瑾已死。
今晚,他們要刺殺孫允安和孫承曜。
“雅瑾姐姐常在信裏提起郡主殿下,說郡主殿下是天下第一美人,果真不假。”
“雅瑾姐姐說你喜歡吃燒餅,我阿公從前就是賣燒餅的,我做了十個燒餅,郡主殿下你嘗嘗,可好吃了。”
趙雪婉接過燒餅,看着他們幾個,再看向魏文淵。
“別往前走,回去找李燼。”魏文淵往前走一步,拍了拍趙雪婉的頭,忽然笑了,“郡主殿下,再見了。”
遠處傳來李燼喊趙雪婉的聲音。
魏文淵向後看,和李燼對視上,低頭看趙雪婉,又對她笑了一下,轉身帶着三個男孩走進假山。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燼跑來,牽住趙雪婉的手腕,問她魏文淵說了什麽。
趙雪婉只是搖了搖頭,跟李燼走回宴席。
李燼一直守着她,陪着她說話,但她聽不進去,好幾次走神,他捏她的臉,低聲問:“夫人的心思,什麽時候能放在我身上?”
聽到他控訴,她擡頭,對他勉強一笑,抓住他的手擡起來,很快地親了一下他的手背。
李真卿走過來,要帶李燼去見巡院使。
李燼回頭看趙雪婉,在桌子底下牽她的手,小聲對她說:“乖,在這等我回來。”
趙雪婉乖巧地點頭。
如今,巡官制的新政推行得十分順遂,靖國的大半州縣已完成改制,地方官吏各司其職,藩鎮割據的積弊逐步肅清,朝堂對地方的掌控愈發穩固。
但地方舊族的勢力盤根錯節,仍暗中抵制新政。
朝中官員圍坐一堂,商議應對之策,李燼提議舉薦舊族有才之人任職,恩威并施,緩和雙方對立态勢。
衆人聽後紛紛贊同,李真卿欣慰地點頭。
忽然,從湖邊遠處傳來尖叫聲。
“郡主殿下殺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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