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青鸾銜珠釵

第200章 青鸾銜珠釵

“什麽？！”季朝晏的心驟然緊縮，瞳孔一震，“此事為何不早說？！”

“您一進緝妖司便一頭埋進了案牍之中，還下令不許旁人打擾，自是沒有人敢來說這些……”青墨也是見他這傷心的模樣，實在不落忍，才鬥膽将此事說了出來。既已開了口，索性繼續道，“聽聞齊大姑娘就在公主府門口的臺階上等着，後來下起了雨也不曾離開，還是将軍府兩位公子前來，将人帶了回去。說是當天夜裏，齊大姑娘便發高熱昏迷，病了半月有餘。”

季朝晏薄唇緊抿，越聽整顆心便被揪得越緊，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半個字來。那日的那場雨，他也淋過，自是知曉其中病寒徹骨的滋味。

季朝晏不由得想起今日見到齊今歲時，她那單薄到空蕩的袖管。難怪如今瘦成了這般模樣，原來是又病了一場。

青墨平時話少得可憐，今日卻好似要說個盡興似的：“齊大姑娘久等您不至，再加上病了的這半個多月，小侯爺您又一次都沒有去探望過。想來是心灰意冷了……”

“本侯被禁足宮中……”季朝晏下意識皺眉反駁。

青墨點點頭：“可陛下命人封鎖了消息，齊大姑娘并不知曉此事。”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勸道，“小侯爺，您不如去同齊大姑娘好生解釋一番？若她知道，您是為了退婚一事而被禁足宮中，定會有所動容。”

季朝晏眸中濃霧仍舊未散，唇角勾起一絲嘲意：“不必了，此事……終究也不是我幫她辦成的。”只是他現在着實是已經将人徹底得罪了，的确得想法子補救才行。

就在這時，長鴻匆匆跑了進來，帶着一臉驚詫：“小侯爺，您猜我方才看見誰了？”

季朝晏本來就煩，見他還如此繞彎子，當下便有些不耐煩，徑自坐回了案前，未曾搭理他。

還是青墨很給面子地問了句：“誰？”

“齊大姑娘身邊的大丫鬟，叫冬菱的那個！”見二人反應平平，長鴻便也不再賣關子，神秘兮兮說道，“我親眼看見她進了當鋪，典當了一支青鸾銜珠釵！”

聽到此處，季朝晏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眉心緊蹙：“她缺銀子？”

長鴻搖了搖頭：“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季朝晏眉一橫：“還不快去打聽！”見長鴻轉身往外走，他又出聲道，“等等，還是先将那珠釵贖回來吧。”

長鴻一愣：“小侯爺，這支青鸾銜珠釵可是價值不菲，值五百兩銀子呢！再說了，您一個大男人，要姑娘家的玩意兒做什麽？”

青墨見他這不開竅的模樣，當真是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主子贖回來，自然是想還給齊大姑娘。”

季朝晏沒有否認，只道：“銀子去公主府取便是，至于青鸾銜珠釵……先拿回來吧。”

長鴻恍然大悟地笑道：“屬下明白了，小侯爺這是要親手将珠釵還給齊大姑娘！”說着，他匆匆行了個禮，轉身跑了，話音遠遠傳來，“屬下這就去！一定給您将齊大姑娘的銜珠釵帶回來——”

季朝晏看向青墨，還沒開口，後者便自覺道：“屬下這便去查查，齊大姑娘要銀子做什麽。”

……

先回來的人是長鴻，他手捧一只檀木盒子，滿臉喜色地走了進來：“小侯爺你是不知道方才有多驚險，但凡我晚去一步，這珠釵便要被旁人買走了。”一邊說，一邊将檀木盒放在了季朝晏面前的案上。

季朝晏滿意地點點頭：“做得不錯，自去領賞。”

長鴻興高采烈地離開後，季朝晏看向桌上那雕花檀木盒，凝視了許久，才伸手将其打開。

青鸾銜珠釵正靜靜躺在絨布上，整支釵子都由赤金打造而成，釵首立一只雙翼半展的青鸾，喙中銜着一條極細的金鏈。鏈下垂三顆大小漸變的淡水東珠，最底端一顆圓潤飽滿，珠面瑩白泛柔光。

瞧着便是上好的東西。

季朝晏不免蹙了眉。細細想來，齊今歲往常并不喜愛這樣奢華的首飾。如此奪目絢麗之物，恐怕只能出自她親娘的嫁妝單子……

究竟是遇上了何事，讓她不惜要變賣親娘的遺物？

就在此時，前去打聽消息的青墨也回來了，他步履匆匆，神色有些不安：“主子，齊大姑娘命人将銀票換成了一箱現銀。然後帶着兩個侍女，駕着馬車往城北槐樹林去了。”

“槐樹林？”季朝晏騰地站起身來，“她要去鬼市？”

他急匆匆趕到槐樹林的時候，齊今歲正同秋溪冬菱一塊埋好銀子，氣喘籲籲地坐在石頭上歇息。

季朝晏擡手，“叫人都撤下，青墨與本侯跟着她即可。”他雖然并不知道齊今歲要做什麽，但她既然選擇變賣親娘的嫁妝，都不開口同定遠将軍要錢。那便說明，此事她定然不願讓其他人知道。與其人多口雜，倒不如他親自跟着保護她。

兩個丫鬟都是頭一回來這埋銀子，天一黑，槐樹林裏頭便烏壓壓一片，顯得陰氣特別重。

一陣涼風吹來，秋溪不免瑟縮了一下：“姑娘，這鬼市聽起來便吓人，您當真要去嗎？”

齊今歲往火堆裏添了根樹枝，點頭道：“我必須得去，何況，這鬼市也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恐怖。上回我同……”說到這，她話音像是被生生掐斷了一般，戛然而止。

不遠處的季朝晏不由得彎了彎唇，“青墨，你瞧，她是不是還想着本侯呢。”

可接着，便聽齊今歲道：“同他來的時候，不也安然無恙地出來了。”

竟連他的名字都不願提起似的。

青墨悶悶笑了一回，才道：“總之，齊大姑娘還是想着您的。”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秋溪又驚又喜的聲音響起：“姑娘，你看，那是不是你說的夜蛾？”

齊今歲循聲望去，只見一顆小小的光點遠遠飛來：“是了。”她站起身，吩咐道，“我自己去便好，你們回将軍府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