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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春筍與竹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春筍與竹竿
“走吧。”齊今歲仿佛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徑直出了濟春堂。
雲苓在後頭就差放鞭炮歡送了,嗓音那叫一個雀躍:“二位慢走!”
季朝晏不明所以地跟在黑着臉的齊今歲身後,一時之間竟然也被她周身的低氣壓壓得不敢說話。
而齊今歲也絲毫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見到濟春堂門口只有赤霄後:“能再牽一匹馬來嗎?”雖是問句,但語氣簡潔得如同下令一般。
無論如何,她今日可一點也不想再與他同乘一匹馬。
季朝晏又何曾被人如此使喚過,當下心中便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絲不快來。但見她臉色着實不太好看,便硬生生又将反駁的話咽了下去,默默讓長鴻又去牽了一匹馬來。
轉頭便見齊今歲已經十分熟稔地爬上了赤霄的馬背,理所當然得仿佛赤霄本來就是她的馬一般。
“我騎術不精,只敢騎相熟的馬。”她擡起下巴,指了指長鴻牽來的那匹黑馬,“侯爺便用那匹馬吧。”
話落,齊今歲也不等季朝晏反應,便雙腿一夾馬腹,“駕!”
季朝晏望着她揚長而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道:“她……什麽時候學會騎馬了?”
長鴻從未見過有人像鸱久這般,堂而皇之地從小侯爺手中搶東西的。更何況搶的還是小侯爺的愛駒赤霄,更可怕的是,赤霄對此竟然毫無反抗?!
聽到季朝晏的問話,長鴻才好不容易将驚掉的下巴重新安回來,呆呆地搖了搖頭。
“屬下不知。”
便聽季朝晏道:“罷了。”
到底還是擔心她的安危。
随着這一聲無可奈何之語,他也利落翻身上馬,馬鞭一揚便風馳電掣地朝着那道天青色身影追了過去。
齊今歲雖然在硯山騎過馬,但到底是未成年的小馬。如今日這般,獨自駕馭一匹成年的健壯馬匹,還是第一次。
說實話,她搶了季朝晏的馬,洩了郁結于心的那股子怒氣後,才後知後覺地有些發慌。赤霄畢竟是季朝晏的馬,又從來不聽旁人使喚,會不會在半路上突然将她甩下去,讓她摔個半身不遂?
但還沒等齊今歲害怕,身後便傳來了嗒嗒的馬蹄聲。她沒回頭,餘光瞥見了那玄色的衣角。
一下子便也顧不得害怕了,滿心都是方才氣勢洶洶地搶了人家的馬,如今若要是半路露了怯,那可就丢人丢大發了。
這下子,即便是打腫臉,也得充一回胖子。
齊今歲便強撐着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提心吊膽,但也好在是有驚無險到了容府。
“籲——”
輕拉缰繩停下馬後,她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是完完整整地放回了肚子裏。齊今歲下馬時,只覺得雙腿都有些微微發軟。
但季朝晏緊跟着也停在了一旁,輕笑道:“好你個赤霄,怎能如此輕易就跟別人跑了?”語氣雖有些怨怼,但似乎并沒有真正的怒意。
齊今歲生怕自己因為腿腳發軟,此刻立即開始行走會狼狽摔倒在地,于是便索性将頤指氣使的戲演了個全套。她将缰繩往季朝晏手中一扔,盡量不讓自己的語氣洩露端倪:“你去拴馬。”
季朝晏覺得,今日的鸱久,還真是奇怪。于是便凝眸看了她好一會兒,似乎想瞧出這面具底下是不是換了個人。
結論自然是沒有,眼前的少女,實打實就是他認識的那個鸱久。
齊今歲被他探究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語氣戒備道:“你看什麽?”
季朝晏這才收回視線,“沒什麽,挺好。”說着,他便轉身,用缰繩在拴馬樁上打了個漂亮的結。
齊今歲還在想着,他那句牛頭不對馬嘴的“挺好”究竟是何意,便見兩輛馬車在容府門口停下。
看模樣是容府的馬車,從車上下來一胖一瘦兩個中年男人。
季朝晏在齊今歲耳邊悄聲介紹道:“胖的那位是容家大爺容景晖,瘦的便是二爺容景華。”
原來這就是容老太師那兩位貪污斂財的兒子。
但說實話,從第一眼的觀感看來,這二人看上去并不像是那樣貪腐之人。
容景晖年歲約莫四旬上下身材微胖,整個人看上去要豐滿一些,但卻并沒有油膩之感。而容景華顯然要年輕不少,他身形清瘦,眉目間自帶一股清正風骨,整個人都寫着“文官清流”幾個大字。
兩個人,一個像是長勢良好的飽滿春筍,一個則是細細的竹竿。
見到季朝晏,春筍和竹竿都十分有禮有節地上前見了個禮:“聽聞小侯爺為了我們容家的事情沒少費心,實在是勞煩小侯爺了。”
季朝晏平時雖不愛打官腔,但敷衍人的話倒是信手拈來,朝皇宮的方向擡手一拱:“都是為陛下解憂,說不得什麽勞煩不勞煩。”
幾人笑了起來,氣氛一派其樂融融。
容景晖問道:“不知今日小侯爺打算從何處查起,若有需要下官之處,下官定義不容辭。”他這話一出,便和容景華動作一致地朝季朝晏行了個禮。齊今歲在一旁看着,恍惚間,還以為容景華是他的一道影子。
季朝晏下意識看向齊今歲,然後才答道:“本候打算先去見見容大公子。”
“哦?”容景晖莫名一頓,眸中似乎掠過一絲冷意。但他畢竟是浸淫官場多年,當下很快便将那一絲冷意掩下,深色自然地對容景華交代道:“二弟,侯爺既然要去你們二房,那便由你帶路吧。我還有些公務要忙,你萬不可怠慢了貴客。”
容景華看起來很是聽這個哥哥的話,應了聲是,便引着季朝晏和齊今歲二人往二房去了。
路上,齊今歲趁容景華交代下人的功夫,忍不住在季朝晏耳邊悄聲道:“你覺不覺得,你方才提起容識微時,容景晖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是……”她斟酌着用詞。
“像是對這個大侄子很不喜似的。”季朝晏淡淡補充。
齊今歲連忙點頭,但又着實是疑惑:“據說,這容識微是容家下一輩最有出息之人,按道理來說,這容景晖不應該同他打好關系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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