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 蘇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0章 蘇桐
也正是蘇掌櫃與父親的那次争吵。
“為父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你若不成婚,找個丈夫接手醉仙樓,難道要眼睜睜看着祖宗基業就此敗落?!”
此時的蘇桐,已經深切知曉了在這世道上,她永遠也不可能有科考的機會。便退而求其次地更換了自己的志向,寫完了那本醉墨集。
只是卻沒想到,就連這最後的念想,父親也不給她留。
當蘇桐歡歡喜喜将寫好的詩捧到父親面前,希望能得到他的認可時,父親卻不假辭色,将她的詩文貶低得一文不值。
“寫這些東西有什麽用?一個銅板都換不回。”
于是蘇桐膽怯了起來,不敢在《醉墨集》署上自己真實的姓名,只取了個筆名——墨塵隐。
想到這,蘇桐心中滿是不解:“當初明明是你送我這支筆,讓我好好寫字的……爹,你為何如今卻……”
只見蘇父滿目後悔,從她手中奪過那支紫檀狼毫,“咔嚓”一聲便将其折斷成了兩段。
最後,他将斷裂的筆扔在地上,拂袖而去。
“當初就不該讓你讀書!”
蘇桐怔怔地望着地面,面色灰敗。
送她毛筆的父親,親手折斷了這支筆,也親手掐滅了她眼中的最後一抹光亮。
那天,蘇桐對着斷裂的筆哭了整整一夜,自第二天開始,便像是忽然變了個人似的,按照蘇父的期望學習如何打理酒樓,與人成婚。
直到生下蘇問竹,紫檀狼毫就此被埋在了酒壇中,塵封了十八年。
……
“若說娘親的執念是這支被折斷的筆,但如今這支筆都被鸱久姑娘修好了,但為何卻仍舊不見起色?”蘇少桓問道。
齊今歲沉吟道:“或許,這并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東西?”
“啊?”蘇少桓十分不解,“可除了這支筆,也沒有其他東西了啊……”
就在這時,沉默的蘇問竹忽然出聲道:“我想,我知道娘親的執念是什麽了……”
齊今歲連忙問道:“是什麽?”
……
在聽完蘇問竹的猜想後,齊今歲點點頭,拿起毛筆,便看向雲苓:“雲苓,帶我去找季朝晏。”
雲京城最中心的主街上,緝妖司與皇城司早已沒了先前那威風凜凜的架勢,招架得十分狼狽。
長鴻心中只覺十分窩囊,忍不住啐了一口:“娘的,老子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被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逼成這樣。”他平日雖性子粗糙,但也甚少有爆粗口的時候,如今實在是被如今這般打不得殺不得的境況給逼急了。
季朝晏臉色也很難看,“這些舉子都是從各州府層層篩選而來的,聚集了景朝才學最優者。若他們有個好歹,那景朝朝堂,可真就要後繼無人了……”
不僅如此,再加上那在半空中如同一條蛇般四處亂飛甩尾的濃墨,就連方才還神采奕奕的太子殿下,如今都形容狼狽。
就在這時,他見到那突然出現在混亂中的青色身影,不免訝然道:“鸱久姑娘?”
聽到他的聲音,季朝晏一愣,倏然轉頭,見她正站在人群中間,頓時也不顧不上其他,擡手就用劍風震開了一條路,将齊今歲和雲苓給撈了出來。
語氣急切:“此處危險,你們來做什麽?”
齊今歲來不及解釋,徑直問道:“《醉墨集》呢?”
聞言,季朝晏便知,她定是找到了破解之法。也不多問,連忙将那本空白的《醉墨集》找出來交到了她手中。
齊今歲左手拿着書,右手執筆,擡頭看向仍舊在四處攻擊人的那團濃墨,而後扯了扯季朝晏的袖子。
少年不明所以地俯身,便聽她在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少女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耳廓上,季朝晏只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就連反應都慢了半拍。
齊今歲說完,便已直起身子,朝那團濃墨喊道:“這書上都沒字,留着也是無用,倒不如撕了的好!”說着,她便作勢要撕了這書。
見狀,墨團瞬間便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朝她襲來。
眼見齊今歲就要被一掌拍死,她卻始終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就在那黑色大手即将碰到她的時候,她忽然将手中的毛筆一伸,蘸上了濃濃的墨汁。
下一瞬,季朝晏立即一攬她的腰肢,帶人飛身逃入了屋檐下。
落地站穩之後,齊今歲一刻也不敢耽擱,用那蘸了墨汁的筆,認認真真地在空白的《醉墨集》書封上,寫下了“蘇桐”二字。
最後一筆落下,空白的書像是忽然産生了一股吸力,将那正朝二人沖來的濃墨,全數收回了書裏。
齊今歲看向封面上的“醉墨集,蘇桐”幾個字,長長地舒了口氣:“如今,這本書也總算是圓滿了。”
濃墨消失後,整條街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那些如同人偶般的書生,也逐漸蘇醒。他們擡眼環顧四周,見周圍全是官兵,又再看看自己,一個個神色惘然。
“我怎麽會在這?”
“咦?我方才不是明明就在房中溫書嗎?”
“這是怎麽回事,這些官兵,是來抓我們的嗎?”
看來,他們先前是徹底失去了意識,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謝長煜騎着馬上前,端起皇家風範:“莫要驚慌,諸位方才是被妖孽迷惑了心智,但那妖孽如今已被緝妖司與皇城司聯手收服,諸位現下便可回去,好生準備科考。”
衆人一看他衣服上的龍紋,便認出了他的身份,紛紛跪倒在地:“草民參見太子殿下,多謝太子殿下——”
一時之間,呼聲震天,仿佛謝長煜是個救世主一般。
齊今歲皺了皺眉,莫名覺得有些不快,對季朝晏道。
“此事分明是我與你一同辦成的,他們皇城司頂多算是協助,怎的現在,反倒好像全成了他們的功勞?”
偏生這種境況之下,她們也不好多說些什麽,但凡跳出去多說一句,倒像是搶功似的。真是好生憋屈。
季朝晏本也心有不快,但見鸱久那義憤填膺的模樣,尤其是将他們劃為了同一陣線的态度,便忽然覺得,功勞什麽的,都不算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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