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7章 這還算是朋友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7章 這還算是朋友嗎?
景和帝轉身,坐回了書案後,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來人,将寧佑侯送入承明殿,好生歇息。”
季朝晏心頭一凜:“皇祖父!”
景和帝嗓音微愠,又加了一句:“若無朕的旨意,不許出宮。”
兩個內侍入了內,卻面面相觑,無一人敢上前捉拿寧佑侯。還是老內侍勸道:“小侯爺,請吧。”
季朝晏心知,今日此事恐怕再無回旋的餘地,當下便有些心灰意冷,默然起身:“臣告退。”話落,轉身往承明殿去了。
見他踏出明德殿,景和帝才擡眼看向那道玄色身影,又垂眼一路望到他先前所跪之處。一灘水漬,仿佛還帶着雨幕的涼意。
九五之尊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
承明殿對于季朝晏來說,是個很熟悉的地方。景和帝疼惜他年幼便沒了生父,于是便時時将長公主與他一同召入宮中,與年幼的皇子皇孫們一同教養。
是以,在束發之前,季朝晏幾乎就是在這承明殿長大的。在他長大了,随長公主搬回公主府之後,這承明殿也一直為他空置着。
裏頭的內侍都是伺候慣了的,雖說景和帝這是在變相禁了他的足,但承明殿中的一應事務都是按着季朝晏的喜好布置,并沒有半分虧待。
可當天夜裏,季朝晏卻輾轉反側,索性站在敞開的窗邊,望着外頭轟轟烈烈的大雨發呆。
守夜的小內侍打了個盹的功夫,轉頭一看,就見窗邊站了個黑影,狂風之下,衣袂翩飛,形似鬼魅。
“啊——鬼啊——”小內侍被吓得驚叫出聲。
外頭值守的人連忙進屋,點燃了燭燈,這才看清:“……小侯爺?”
那小內侍驚魂未定地撫了撫胸口:“小侯爺,您……您站在這作甚?風這麽大,仔細着涼。”
一連串動靜下來,季朝晏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動,就連嗓音都平靜得沒有波紋:“本侯不困,你們将燭火熄了,先出去吧。”
內侍們應了聲是,依言滅了燭火,便後退着往外走。
又聽季朝晏出了聲,喚住了值夜的小內侍:“小安子,你留下,陪本侯說說話。”
房門合上。
小安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好奇道:“小侯爺想說什麽?”他自小便在這承明殿伺候,與季朝晏年歲相當,二人算是一同長大的,雖是主仆,但也比旁人要多出幾分情誼。
季朝晏沉吟着,像是在斟酌用詞:“若……若是你有一個……朋友,她了解你的一切,但是你卻對她一無所知,你該當如何?”
小安子聽得迷糊,眉頭都深深地皺了起來,嘗試着理解道:“小侯爺的意思是,我對那人毫無保留,而那人卻對我有所隐瞞?”
季朝晏沉默一瞬,抿唇點了點頭。
“那這還算是朋友嗎?”小安子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小侯爺你怕不是被人騙了吧?以您的身份,這天下怕是有許多人都想要接近,您可得當心……”望着季朝晏越來越黑的臉色,原本還侃侃而談的小安子,話音卻越來越弱。
但既是自己先抛出的問題,季朝晏也并未急着發怒,又道:“她……那人雖然用兩種身份出現在我面前,但我想,她一定也有着自己的苦衷。”說着說着,竟像是開始為齊今歲解釋起來了一般。
小安子這回可不敢再大言不慚,偷觑了眼季朝晏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那……小侯爺您可有問過,她為何要這麽做?”
季朝晏一愣,搖了搖頭:“我知道真相後,一氣之下便同她劃清了界限。”
小安子不禁撇了撇嘴:“那奴才覺得,您也沒将對方當成朋友。若是朋友,總不該不給人解釋的機會……”說到這,他才意識到自己又在大放厥詞了,緊張地舔了舔嘴唇。見季朝晏臉上并無怒色,反而若有所思的模樣,才放下心來,繼續道,“奴才雖然不知道您和您那位朋友之間究竟發生了何時,但奴才以為,能讓您傷神至此的,定然是對您來說十分重要的人。若是放不下,您倒不如再給那人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
季朝晏嘆了口氣,唇角漸漸微微勾起,轉頭看向小安子的時候,眸色不再像方才那般死寂:“或許,你說得對。”
可現下,最重要的,還是得想法子為她解除這樁婚約。
季朝晏不禁苦笑,若是他早知道她的身份,在皇祖父賜婚之前,便會阻攔,也不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只是,他現在已經被禁足承明殿,就連自由出入都做不到,更遑論解除婚約了……
一時之間,季朝晏對自己都有些惱怒,平素他向來冷靜,怎的偏生這回,卻如此沖動?
生生将一切都搞砸了。
季朝晏被關在宮中幾乎有半個月之久,久到齊今歲都已經醒來,并且派人去緝妖司和公主府都問過,得到的答案都是——小侯爺在宮中。
旁人不知內情,齊今歲更是無法得知,是以便更确定了,季朝晏這是在刻意躲着她,愈發心灰意冷。
一直到了放榜那日,秋溪興沖沖地跑回來,告訴齊今歲:“姑娘,姑娘,中了!邢公子中了狀元!”
齊今歲雖然對此并不意外,但還是微微一驚。她知道邢子衿定然能中,但卻沒想到,他竟然能中狀元。
見她聽過之後,便垂眸繼續看起了話本子,秋溪不免急道:“姑娘,您怎麽都不驚喜啊?您同邢公子是陛下禦賜的婚約,再加上他如今高中狀元,是何等的風光榮耀!”說着,她氣哼哼道,“這回,我倒要看看那些在暗地裏編排您的人,還有什麽話好說。咱們姑娘,分明就是福星!”
即便是聽到她說這些,齊今歲臉上卻仍舊淡淡的,沒有絲毫喜色。
冬菱用手肘杵了杵秋溪,小聲提醒:“別說了,沒見姑娘興致不高嗎?”
秋溪不解地嘟囔道:“這是好事啊,姑娘為什麽不開心?難不成還在惦記着那天殺的寧佑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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