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兔子

第168章 兔子

話音未落，齊今歲便打斷道：“聖上賜婚的時候……你也在？”她看着季朝晏，眼中透着一絲不可置信。

季朝晏一愣，并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關心這事，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見鸱久的臉色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心裏一緊，下意識追問道：“怎麽了？”

齊今歲已經轉了身，聲音有些發悶：“無事，趁天還亮着，我們趕緊去樹林吧。”

傻子都能看出來，她根本就是有事，不過強行轉移話題罷了。但那樹林在城外，一來一回也需要不少時間，如今的确得抓緊些出發了。

季朝晏緊抿着薄唇，最終還是沒有再追問。

二人按照蘇問竹給的方位，徑直到了蘇父的墳前。

墳墓斜後方便緊挨着一片老樹林。各種各樣的樹木交錯着，高的遮天蔽日，矮的填滿縫隙，整片樹林生得密不透風。在今日這般暖陽之下，裏頭仍舊是一片陰暗，散發着絲絲冷氣。

齊今歲一踏入樹林，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腐敗腥氣。

“就是這股味道，蘇問竹她們果然沒看錯，屍妖定然來過這兒。”這味道，同她在邢子衿房間聞到的一模一樣。

看來此行應該不會一無所獲，齊今歲像是收到了鼓舞一般，繼續朝前走去。

她仔細端詳着四周，皲裂發黑的樹皮，陳年枯葉上覆着厚厚一層腐土，這兒平日應該少有人來，四處爬滿了野生的荊棘叢，就連一條堪堪可走的路都難尋。

雖然谷潭老家也有一大片叢林，齊今歲自小便在其中混跡，但這兒的情形卻顯然比谷潭的要複雜許多。

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腳下，避免一不小心就踩到尖刺或者踏入泥坑。

忽然，餘光裏有一道影子飛速掠了過去，齊今歲下意識頓住腳步，轉頭看去。

但下一瞬，另一頭便破空飛來一支箭矢。

“嗖——”

“小心！”

齊今歲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季朝晏往後猛地一拉，這才堪堪躲開。

耳邊響起他凜冽的怒音：“什麽人？！”

接着，右前方的樹叢中便突然跳出一個獵戶裝扮的年輕男子。他嬉笑着走上前來：“對不住了二位，我怕那兔子跑了，便一時有些心急。”

說着，他便步伐輕快地走到二人的左前方，從地上拾起了一只身上插着箭矢的灰色兔子。

若不是季朝晏反應迅速，方才齊今歲恐怕就要被他那一箭射中了。見這人還一副吊兒郎當，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但她還沒開口，季朝晏便沉聲道：“你眼瞎了不成？若傷了人命，你擔待得起嗎？！”

那年輕獵戶打量了一下季朝晏的裝扮，神态上去仍舊有些無所謂：“公子想來是雲京城中的世家子弟，不知我們這些鄉野小地方的人實為不易……”他聳了聳肩，轉頭便要離開，“日頭已然西斜，這林子裏到處都暗藏着危險，若不是常來此地的人，恐怕會在此迷路。我奉勸二位，還是早些離開吧。”

話落，他便靈巧地鑽入了秘密的樹林中，不見了身影。

季朝晏下意識想要去追，齊今歲一把将他拉住，搖了搖頭道：“天色不早了，正事要緊。”

這樹林又大又危險，裏頭還不知道有些什麽野獸。方才那人雖然無禮，但說的話卻沒錯。若是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他們極有可能因為不熟悉，而在此迷路。

季朝晏一想到方才，鸱久差點在他眼前中箭的場景，仍舊心有餘悸。但聽她如此一說，也擔心将她留在原地會遇上其他危險。便也只能不甘心地瞪了那人消失的方向一眼之後，收回了視線。

齊今歲皺了皺鼻子，循着那腐臭味濃烈的方向走去：“應當就在這邊。”

經過方才那一遭，季朝晏将人跟得愈發緊了，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走在她身後，繃緊了神經，就怕不知從哪裏又再飛出一些別的東西來。

齊今歲倒是沒有他那麽緊張。方才那人雖然看起來有些混蛋，但她能夠感受到，他其實對她們并沒有什麽惡意。

雖然那一箭中，故意的成分十分可疑……但那也只能說明，這林中或許真的藏着什麽秘密。

天色越來越暗，林子裏的野獸們也逐漸蘇醒，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各種各樣窸窸窣窣的聲音。

齊今歲雖然覺得心裏有些發慌，但那腐臭味的源頭越來越近，她實在是不舍得就此離開。好在此時，季朝晏點燃了火折子，站在她身後，為她将前路照亮。忽然間，齊今歲便覺得，這片樹林似乎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完全黑了下來，才走到了密林中的一小塊空地處。

只見空地中間有一個足足能躺下兩個人的大洞，走近了一看，才發現，洞裏面并列擺放着兩副棺材。

而如今，兩副棺材中都是黑洞洞的，原本應該躺在棺材中的屍骨，已經不見了蹤影。

“兩副棺材？”齊今歲疑惑地喃喃道，“難不成有兩具屍妖？！”

季朝晏的神色十分凝重，屍妖本就難以對付，即便只有一個也都足夠棘手了，若是有兩個，怕是會造成大麻煩。

“你待在原地別動，我下去看看。”這林子裏四處都暗藏着危機，他仔細叮囑過後，見齊今歲點了點頭，才舉着火折子跳下了墳坑。

齊今歲也從包袱裏找了個火折子出來點燃，本想稍稍為季朝晏照一照路。但她卻忽然發現，這一塊的泥土的顏色，似乎看上去要比別處都深上許多。

她蹲下身子，用手指撚了一塊泥，放到鼻尖嗅了嗅。瞬間便皺了眉頭，好重的血腥氣！

恰好這時，季朝晏已經從墳坑裏跳了出來，問道：“有何發現？”

齊今歲便道：“你仔細看腳下的泥土。”她一頓，待季朝晏低下頭去查看，才繼續道，“顏色是不是很奇怪？”

季朝晏眉心緊蹙點了點頭：“的确，方才一路走來，地上的土都偏黃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