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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蘇少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3章 蘇少桓
青墨說,整個醉仙樓中,平時會讀書的,便只有兩位。一位是賬房先生,一位便是醉仙樓掌櫃的兒子。
季朝晏不欲打草驚蛇,于是便沒有大張旗鼓将人綁過來審問,決定親自跑一趟。
賬房先生倒是好找,就在醉仙樓的櫃臺後頭。
他年歲大約四旬,留着一抹山羊胡,許是常年在屋內乾活,臉上并沒有留下多少風霜。
邢子衿上前問了幾句話,轉身回來後便朝他們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這位賬房先生,他雖然能夠識文斷字,但只癡迷于算術,對詩文似乎并沒有興趣。”
那便只剩下一位了——醉仙樓的少東家。
雲京城寸土寸金,開酒樓的雖然都是富商,但大多都還是拖家帶口住在酒樓後院的廂房裏,醉仙樓也不例外。
季朝晏不得不亮明身份,帶着幾人去了醉仙樓後院。
遠遠走來迎接之人是這醉仙樓的蘇掌櫃,是個女子,與滿身銅臭味的尋常生意人不同,這醉仙樓的女掌櫃看上去卻似乎并不像是個商人,反倒像是哪家貴眷似的。她身上并無太多華貴的首飾,但氣質出衆。
齊今歲本來還好奇,這樣一個女子究竟是如何将這麽大一個酒樓打理得井井有條的。
下一瞬,蘇掌櫃一開口,她便得到了解答。
走到近處,那蘇掌櫃的臉上便蕩開了一個笑來,瞬間将那清絕的氣質冰消雪解。
“原是寧佑侯來了,我這醉仙樓的夥計們大多都是新來的,頗有些有眼不識泰山了。”
季朝晏也端起了皇親貴胄的架勢來:“無妨,只是不知,可否方便讓我們去蘇二郎的屋子裏瞧一瞧?”
據說這蘇二郎的父親原本就是贅到蘇家來的,是以生下的孩子,便都随了母姓。
蘇掌櫃一怔,小心翼翼道:“難道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又在外頭惹是生非了?”她這模樣,像是沒少為這位少東家擦屁股似的,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季朝晏笑道:“蘇掌櫃多慮了。”他擡手,拍了拍一旁邢子衿的肩膀,“我這兄弟同蘇二郎一樣,今年也要科考。聽聞蘇掌櫃為令公子特地請了名師教導,如今蘇二郎的才學十分出衆。是以我這兄弟便想要來結識一番。”
蘇掌櫃聞言,這才笑了開來:“好說好說,幾位請進,我兒正在書房溫書呢。他平日總交些雞朋狗友,我正盼着能有些像侯爺與公子這般的人,來将他帶上正途。”
話落,她便忙不疊地将幾人引了進去。
蘇二郎的書房設在了離前頭酒樓最遠的地方,許是為了保證他不被打擾,書房四周還種了一圈密密的樹。
好巧不巧的是,幾人走到書房外時,正巧見到蘇二郎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哈喇子都浸濕了書本。
齊今歲下意識便覺得,能寫出那樣美麗詩句的,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但她并沒有急着将自己的想法說出口,畢竟人不可貌相,若是擅自揣度,恐怕會錯失線索。
見到這樣的場景,蘇掌櫃眉頭一皺,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中氣十足地朝他吼道:“蘇少桓!叫你讀書你在做什麽?!”
正趴在書桌上呼呼大睡的人,猛地瞪大了眼,甚至連神智都還沒清醒,便已經坐直了身子,看向了書本。
“娘,我讀着呢,讀着呢……”
仿佛生怕自己慢了一秒,就會被蘇掌櫃打死似的。
蘇掌櫃的确也是恨不得掐死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但有外人在場,她也只得愣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要拿戒尺抽他的沖動。深呼吸了兩三次,才咬牙笑道:“現在倒是不必急着讀書了,快來同侯爺見禮!”
任誰都能看出,蘇掌櫃此時是皮笑肉不笑。
蘇少桓渾身一激靈,連忙起身,隔着窗朝季朝晏深深一揖。又小心翼翼觑了眼自己娘親的臉色,見勢不好,便又跑出了屋子,到季朝晏面前行了個禮。
季朝晏連忙擡手将人扶起:“不必如此多禮。”誤入別人家管教孩子的場面,外人實在是難得不尴尬。
好在這時,有人來報蘇掌櫃,說醉香樓有人鬧事。蘇掌櫃這才賠笑道:“外頭鬧了起來,我不能作陪了。”說着,她狠狠瞪了一眼蘇少桓,“你好生招待侯爺他們。”
蘇少桓連連應是,直到終于送走了蘇掌櫃,他一直緊繃着的脊背才放松了下來。就連說話時的語氣,都自然了很多:“不知小侯爺來此找我,是有何事?”
邢子衿便将季朝晏方才那一套想要結交之語又說了一遍。聞言,蘇少桓撓了撓頭,看上去像是有些心虛:“其實……我根本就不是讀書那塊料,若不是我娘親一直押着我讀書,我早就不讀了……”
這便奇怪了,難道真的不是蘇少桓?
邢子衿問道:“可否進你書房一觀?”
蘇少桓連聲道:“自是可以,歡迎歡迎。”說着,還做了個有請的手勢。
這書房并不大,但裏頭可卻是大有乾坤,密密麻麻地打滿了木架子,每個架子上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邢子衿一進去便如同進了米缸的老鼠,兩眼放光,忍不住嘆道:“蘇兄弟,你這可真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這些書……”他随手指了幾本,“這本、這本,還有那本,如今可是千金難尋!”
蘇少桓尴尬地笑了笑:“若你喜歡,往後常來,我借給你看便是。”
“當真?!”邢子衿很少如此喜形于色,今日這般激動,倒是讓齊今歲大大開了場眼界。
蘇少桓肯定地點了點頭,像是嫌不夠一般,又拍了拍胸脯:“我雖然不學無術,但也是一言九鼎之人!”
邢子衿連忙彎腰俯身,朝他行了個大禮:“那我便先多謝蘇兄弟了!”
真是個書癡,怕是見了書之後,都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了。齊今歲無奈地搖了搖頭,輕咳一聲,提醒道:“邢子……”說到這,她忽然覺得直呼姓名有些生硬,便頓了頓,學着齊瑤華喚道,“子衿……哥哥,你不是想看看蘇二郎寫的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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