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報仇

第182章 報仇

很快，他們也換上了知縣家下人的服飾。

不一會兒，一個戴帷帽的丫鬟，三個小厮，便将昏迷的“盧夫人”送回了盧氏镖局。

镖局裏遍地的血跡已經被打掃乾淨，只是齊今歲嗅覺靈敏，仍舊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着的淡淡的血腥氣，不自覺皺了皺眉。

幾人一同将“盧夫人”送到卧房的時候，天色已然擦黑。幾人便在卧房的裏裏外外蹲守了起來。

長鴻和青墨躲在暗處，齊今歲和季朝晏便守在了“盧夫人”的床邊。

算算時辰，魚兒應當不會這麽早就出現。

齊今歲低聲問道：“你說，穆奕和此事究竟是何關系？”

季朝晏搖了搖頭，卻又說道：“現在看起來，像是他在控制屍妖。可根據他操控屍妖做的那些事情來看，卻又仿佛是在替盧姑娘報仇似的……”

齊今歲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的确，一開始是貢院的舉子們，然後又是路盧氏镖局。這些人都是害盧姑娘香消玉殒的罪魁禍首。”說到這，她忽然想到，“穆奕不是說過，他曾經在樹林裏被一個姑娘救過嗎？如今看來，或許那個姑娘，就是盧姑娘。”

想來二人之間的情誼，定然深厚至極。

屋子裏忽然沉默了下來。

齊今歲突然嘆了口氣，說道：“人生能得如此真心的知己，也不算白來一遭。”她輕聲道，“若有朝一日我死于非命的話，怕是沒有人會如此待我。”

誰知，季朝晏猛地轉頭看她，說道：“我會。”

“什麽？”齊今歲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

随即，季朝晏便迅速将臉轉了過去，嗓音壓得低低的，語氣卻十分堅定，又說了一遍：“我說，我會。”

齊今歲怔了怔，沒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牢騷，也會被人珍重以待。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她頓時也有些不好意思，良久才應了一句：“那……那我也會。”總是得禮尚往來，才算公平。

殊不知，這簡單的一句話，瞬間将季朝晏的耳根燒了個通紅。好在夜色漆黑，讓他得以保全自己身為堂堂寧佑侯的顏面。

二人一番推心置腹，全然忘了一旁的床上，還躺着一個許知縣。

一時之間，許知縣只覺得自己真的有些多餘，卻又不敢出聲，只能擡手抱緊了雙臂，試圖撫平那悄悄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忽然，齊今歲耳朵動了動，她神色一凜：“來了。”

習武之人耳力也不差，幾乎是在瞬間，季朝晏同樣聽到了外頭的動靜。他将手按在赤銅劍的劍柄上，随時準備拔劍。

躺在床上假扮盧夫人的許知縣，則霎時間起了一身冷汗。畢竟來者是滅了盧氏镖局滿門的人，此行定然是來将盧夫人這條漏網之魚，斬草除根的。

但即便如此，許知縣仍舊是一動也沒有動。一半是因為寧佑侯下的命令，一半則是被吓得渾身都麻了。

“吱呀——”門被人輕輕推開。

來人身上背了弓箭，暗處的齊今歲和季朝晏一眼便認出，的确是穆奕。

他們沒有輕舉妄動。畢竟穆奕的箭術奇佳，若是距離隔得遠了，怕是又會在他手中吃虧。如今的計劃便是，待他走近些，季朝晏和長鴻、青墨再從暗處沖出，将人團團圍住，并且擒拿。

一時之間，屋子裏的氣氛就像是一張緊繃着弦的弓，蓄勢待發。許知縣恍然覺得，自己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砰砰作響的心跳聲似的。

他緊緊閉着雙眼，仍然能感受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過來，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許知縣放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覺攥得緊緊的，随時都在準備逃脫。也不知道寧佑侯的人能不能打得過這兇手，他可不想死在今晚啊……

可誰知，穆奕的腳步卻停在了床邊，站了好一會兒都沒動。暗處，齊今歲屏息望着，好奇他究竟想做些什麽。若是要斬草除根，現下掏出一把刀來，便能将盧夫人了結了。

但是，穆奕卻沒有這麽做。

只見他伸手，将“盧夫人”從床上扛了起來。

這是要做什麽？！

許知縣再也忍不住，登時害怕得掙紮了起來：“你放開我！”

這下，穆奕也聽到了從“盧夫人”嘴裏發出的男子聲音，頓時便反應過來，自己是中了計。

反應過來的瞬間，扔下許知縣，便想要往外逃。

但是一轉身，卻被從暗處鑽出的長鴻和青墨堵住了去路。

穆奕不甘心地：“你們……是什麽人？”

下一瞬，屋中便亮了起來。齊今歲端着燭火，走到穆奕面前，說道：“穆奕，又見面了。”

穆奕見到她，不由得想到當日她長出狼耳狼尾的模樣，眼中霎時劃過一絲驚詫。随即，他便看向季朝晏：“當日若不是你身邊這位鸱久姑娘，想必你們也無法活到現在。”

季朝晏怔了怔，總覺得他話裏有話，于是便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穆奕輕嗤一聲，正要開口，齊今歲連忙出聲打斷道：“你和盧菀是什麽關系？她現下身在何處？”

聞言，穆奕只說道：“我與她，沒有關系。”

齊今歲自然是不信，追問道：“若是沒有關系，你又為什麽要幫她報仇？”

“報仇？”穆奕擡眼，驚訝道。

齊今歲緩緩點了點頭：“那盧菀死後變成了屍妖，而屍妖雖然看上去像妖一般會動，但卻并不會再保有為人時的意識。也就是說，如今盧菀的屍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頓了頓，又道，“這樣的一具屍體，是根本沒有為自己報仇的意識，也絕對沒有辦法靠自己找到貢院、找到盧氏镖局。若她能做到如今的一切，唯一的原因便是，有人在幫她。或者說……”

她眼神定定地看向穆奕：“有人在操控她。”

穆奕愣了愣，還沒說話。齊今歲便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屍氣。

“她來了！”她剛喊出聲，便見屍妖掀翻了院牆，朝這邊快速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