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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政崽與和尚吵架 佛門,你給我等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政崽與和尚吵架 佛門,你給我等着!




那和尚雖外表破落, 卻不卑不亢,淡然處之,合掌答複:“檀越息怒。




“沙門出家, 本是棄俗離塵, 不婚不宦, 非是隐匿戶口;所居伽藍,乃官家敕建、百姓供養, 非是私占田土;所行之事, 不過勸善止惡、安定人心,于國于民,亦是無形之功。




“朝廷自有法制, 沙門守戒守法, 并不曾違律。




“若以此罪加沙門,是罰善、罰心, 非聖王之道,亦非百姓之福。




“貧僧一身可去,然法不可滅, 善不可絕。望檀越三思。”




這人看上去十分和善有禮,倒顯得嬴政咄咄逼人了。




李世民心中不滿,随時準備幫自家孩子辯論, 但見小孩沒有急怒,就耐心等等。




“所以你有籍帳嗎?”嬴政不聽對方長篇大論,只抓着這個點不放。




大和尚不緊不慢道:“方外之人多是沒有的, 無礙無障……”





嬴政頓時震驚, 對李世民蛐蛐道:“不是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和尚不在王土上嗎?憑什麽他們不需要籍帳過所?連妖怪都要補,別提和尚了。”




那群笨蛋小蘑菇都補了。




和尚怎麽了?和尚有什麽特別?




李世民一臉無辜地望着崽崽,與他咬耳朵:“跟我說沒用啊, 律法不歸我管。”




“原來是誰管?”




“呃,劉文靜?”




“……”




李世民真的沒時間管律法,且不說專業對不對口,他打個仗都一年多沒回長安,怎麽可能突然上奏要管理和尚?




“所以他們不種地,不參軍,也不交賦稅,對大唐一點用都沒有?”




嬴政毫不客氣地總結,“那韓非還是死得太早了,不然他看到和尚,應該把和尚列在‘五蠹’才對。”




“不是已經有了嗎?患禦者就是,依附權貴,逃避兵役徭役。”




李世民輕輕巧巧地與孩子交流,指桑罵槐。




大和尚和善道:“兩位檀越未免略失偏頗。”




“哦?”一大一小皆不贊同地看着他。




“今亂世未平,百姓流離,人心未定,沙門但以慈悲化世,助陛下安撫民心,此非負國,乃是輔國。”




大和尚說話一套一套的,聽起來每句都很有道理。




尤其他還舉例說明:“旁者不論,僧人為死者超度,令生者解脫,可否算有功呢?”




“不收錢嗎?”嬴政冷不丁問。




江流兒誠實道:“有時候收錢,有時候收糧食布匹,主持說錢不值錢,不如糧食。”




“那還說什麽?”嬴政很冷漠,“只有僧人有功嗎?士農工商,誰沒有功?佛像上的金子,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李世民向他投去贊賞的眼神,鼓勵小孩接着說。




“那是善信的誠心與供養,非沙門索取。”




“給佛像塑金身的時候,也沒聽說哪個佛跳出來說‘不要不要’。”




論口舌,嬴政還是要比李世民差一點的,這孩子太正經了,容易被人巧舌駁過去。




但嬴政有嬴政絕對的優點,他不輕易動搖。就算對方說得天花亂墜,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




所以嬴政不跟大和尚咬文嚼字,說話直白得很,“既然不是佛要的,那正好把那些佛像熔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行,亂世黃金貴。”




小和尚有些茫然,覺得他們說的都有道理,但大和尚不驚不慌,淡淡一嘆:“佛本無相,何須金身?然芸芸衆生,為何向泥像叩首,二位檀越可曾知曉?”




當然是因為有所求。




窮的想富,富的想貴,貴的想活得久,有病的求無病,有災的求無災,醜的求貌美,有心上人的求良緣,窮途末路的求柳暗花明……實在走投無路的,只求速死和來生。




殷溫嬌都露出了思索和贊同的神色,過去的那些年來,她不知求告了多少次。




李世民也遇神拜神,遇佛拜佛,不管心底信不信,反正遇到了就順便拜一拜,求個心安。




人生在世,誰能無所求呢?無欲無求,那不是成仙了嗎?




也不是,連神仙都有所求。




大和尚見衆人皆沉默,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和藹地笑道:“因衆生有所求,才會訴諸泥塑。是神是仙,是佛是妖,甚至都不那麽重要。二位盡可砸盡天下佛寺,但人心的欲求是毀不盡的。廟宇并不會真的減少,只是換個皮囊,藏匿得更深了。”




李世民本來覺得挺有道理,但仔細一琢磨,又覺得哪裏不對。




嬴政嘀咕着:“都去當和尚了,誰去種地打仗?這不對。”




什麽叽裏咕嚕的?聽不懂。




反正就是不對。




他根本不聽大和尚說的什麽,也不管有沒有道理,他只認準他的道理,那就是——




“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阿耶,律法要改。”




“以後肯定改,新朝有新朝的律法。”李世民和房玄齡長孫無忌他們讨論過一點,但沒有深入,都打算等打完天下再說。




要做的事太多了,這還沒提上日程。




“和尚要補籍帳,到哪裏都要有過所,還要交稅。”




“那肯定。”李世民一口答應,“不然隐沒的人口也太多了,以前建康佛寺五百座,隐沒過僧尼十萬人口;長安一寺隐匿人口五萬,良田三十萬畝;寺院出貸取息,動辄十倍償之;梁武帝舍身佛寺,群臣以一億錢贖回……”[1]




“多少?!”嬴政都聽愣了,大驚道,“一億?”




錢這東西,還能論億的?




他都沒見過那麽多錢!就算銅錢質量再差,摻雜太多雜質,也沒有那麽多啊。




“哪來那麽多錢?”嬴政在問出口的時候,就想通了,“拿糧食和布匹抵的?”




李世民點點頭,肯定了嬴政的猜測。




幼崽倒吸了一口氣,因為幫忙看過賦稅的賬冊,所以已經情不自禁地開始計算是多少糧食了。




亂世糧食很貴,仍用的是隋的雜錢,關中一鬥糧等于一匹絹,要五百文,更別提戰亂地區了。




數字太大,小朋友有點算不明白了。




但反正,是很多很多糧食。




“從哪弄這麽多糧食?”




“自然是倉廪,不少是義倉,為此許多百姓被迫為奴。”




“為什麽不換一個皇帝呢?他想當和尚就當和尚好了。還出一億錢?搶都沒這麽快。”嬴政憤憤,“這寺廟該砸,皇帝蠢,臣子笨,和尚壞,該殺。”




“還不止呢。據說後魏的太武帝拓拔焘在寺院歇息時,發現其中有大量弓矢矛盾,盛怒之下查抄,不僅查出了釀酒具,還發現了密室。你知道密室是用來乾什麽的嗎?”[2]




“密室?藏金子的?”政崽好奇。




“沒那麽乾淨。”李世民看了看未成年的小和尚和他的母親殷溫嬌,不好說得太直白,只含糊道,“總之,為此拓拔焘下令将長安的沙門盡數誅殺。”




“殺得好。”




這父子倆一問一答,接連不斷的,簡直像事先排好的相聲,就在現場上演。




江流兒到底年歲小,心志不堅,被這些他從前不知道的事震懾住了,心态略崩。




大和尚的表情居然絲毫都沒變,仿佛一點都感覺不到自己被掃射了,口念阿彌陀佛。




“惡僧犯戒,非佛法之過也。正因有這樣的惡行,才需要貧僧傳法揚善。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放下屠刀就能成佛了?那被殺的人不是白死了?那還要律法乾什麽?”嬴政與之嗆聲。




“律法斬得了身,斬不了心。”大和尚巧妙道,“若人心不服,縱有嚴刑峻法,也殺不盡天下不服的心。”




嬴政開始狐疑:我是不是被他繞進去了?這和尚是不是在罵我?




李世民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大和尚就繼續道:“若将作惡,勸其放下;若已作惡,勸其改過。渡惡從善,不正是佛法存在的意義嗎?江流兒,你說是不是?”




江流兒低眉順眼,合掌道:“小僧确實是這麽想的。”




幼崽抿抿唇,神色冷淡,下巴一擡,肢體略帶防禦性質了。




“你這大和尚,叫什麽名字?”




“名號不過虛妄,小檀越何必挂心?”




“那我把如來的佛像,挂上玉帝的名字,你覺得合适嗎?”




“若如此能平息小檀越之怒,也未嘗不可。”大和尚只是微笑。




他越是如此雲淡風輕,嬴政越是惱怒。




但嬴政也能忍,且仔細思量,而後道:“你來找江流兒,是想乾什麽?”




“貧僧是想渡其一心向善,持戒修行,早日得成正果。”大和尚總算說到了正題,語氣平和,聽起來毫無俗氣。




李世民悄咪咪問崽:“這和尚是普通人嗎?”




嬴政看不太出來。既然看不太出來,那就明顯不普通了。




哼,多半是如來的手下,來拐江流兒的。




在江州十幾年不管,一回長安就着急了。




殷溫嬌不安道:“大師此言何意?江流兒已然投身佛門,吃齋念佛,也素行好事,未犯清規。何需再‘渡’?”




“檀越有所不知。此子命數多舛,貧僧此來,是贈他兩件寶物,讓他在危險時得以防身。”




“寶物?”




大和尚這才将那布料一抖,從裏面展開一件華美無匹的袈裟來。




只見輝光豔豔滿乾坤,結彩紛紛凝宇宙。朗朗明珠,層層金線,羅錦绮繡,八寶妝花。[3]




嬴政看了一眼,差點被那袈裟的珠光寶氣閃到眼睛。




不用思考,他就知道,這東西肯定特別符合李世民的審美。




父子倆湊一起嘀嘀咕咕:“真有錢。”




“比龍宮還有錢,阿耶,我們把佛寺都砸了吧,以後就不缺錢了。”




“噓……”




李世民似乎有點兒不好意思,忙道:“童言無忌,還望大師莫要見怪。”




和單憑自己 就做到了琳琅滿目的錦斓袈裟一比,那九環錫杖都顯得遜色了不少。




“着了這袈裟,不入沉淪,不堕地獄,不遭惡毒之難,不遇虎狼之xue……”大和尚活像個推銷奢侈品的,先講述了一番袈裟的優點,繼而探究地看着江流兒,“但若貪淫樂禍的愚僧,不齋不戒的和尚,毀經謗佛的凡夫,難見我袈裟之面。”[4]




嬴政忍不住笑了,諷刺道:“毀經謗佛,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瞎說!”李世民馬上道,“你毀過哪部經,謗過哪位佛?”




政崽哼了一聲。




他焚書的時候,佛祖都不知道在哪呢?佛經是什麽東西?想燒都得排隊。




大和尚好脾氣地笑笑,詢問道:“江流兒可願意吃這個苦?為衆生尋得大乘佛法,得大自在,證無上菩提。”




“菩提是什麽?”政崽小聲問。




“呃……”李世民想了想,“一種樹?”




“證樹?”




“傳說佛祖是在菩提樹下開悟的。”




“我……”江流兒猶豫了片刻,看向殷溫嬌。




佛門為什麽這麽急,連幾年都等不了,火急火燎地來找小和尚,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吧。




當江流兒把殷溫嬌與佛法擺在同一個天平上衡量的時候,佛法就已經輸了。




“能不能過兩年再去?江流兒年紀還小,他剛學會騎馬,也沒練過武,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外面又不太平,若是遇上了匪徒……”




殷溫嬌的眼底帶了幾分怕舊事重演的痛苦,聲音雖戛然而止,态度也并不激烈,但每個字都充滿了擔憂與關切。




愛是藩籬,是枷鎖,是畫地為牢。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現在就去取經?”政崽吃了一驚,“這麽急?”




大和尚溫溫和和地暗示道:“自然,宜早不宜遲。”




佛門是怕等再過幾年,李世民和政崽上位,就沒這個機會了嗎?還是不想看大唐随着取經拓寬邊境線?




江流兒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像完成一個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他虔誠地跪于地面,掌心向上,雙手接過錦斓袈裟和九環錫杖之時,小和尚就變成了取經人。




大和尚滿意地笑笑,周身佛光乍現,金蓮朵朵,漸漸消失。




殷溫嬌含淚跪拜下來,江流兒安慰她早去早回。




李世民神仙見多了,已經不奇怪了,就是有點糾結:“他怎麽不說他是哪位神仙?”




可能是怕被找上門砸廟吧。




“我去叫一下哪吒楊戬孫悟空,要準備出發了。”政崽開始琢磨和規劃,“西天一聽就是在西邊,我也要跟過去看看。”




“你去乾什麽?”李世民震驚,“你也要當和尚?”




“才不會!”政崽不可思議地反駁,“我怎麽會做那種蠢事?”




此時此刻,離他們不遠的江流兒:“……”




李世民舒了一口氣,差點被孩子吓着。“那你去乾嘛,看熱鬧?”




“我要去記下來。”政崽很認真,不是随便說說,“我幫阿耶畫輿圖,做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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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梁書》《南史》




【2】出自《魏書》




【3】【4】出自《西游記》




政崽:吵不吵得贏沒關系,打得贏就行,哼!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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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龍是二鳳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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