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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做一只扶蘇小木偶 是不是白費功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做一只扶蘇小木偶 是不是白費功夫?




“為了求道。”崔珏平靜道。




“啊?”李世民聽得一愣一愣的, “菌子求道?”




這玩意兒還能求道呢?多稀罕哪!




政崽似懂非懂:“求什麽?”




“求道。”崔珏重複了一遍。




“什麽道?”政崽思考,“腳走的路?”




“此道非彼道——”崔珏本想詳細解釋一番,但感覺怪累的, 便改了口, “也差不多, 可以這麽說。”




“有意思。”李世民饒有興趣,“那怎麽賣上油了?”




“沒錢!”“窮!”“我們要買好看的帽子, 帽子要錢的。”“好貴好貴。”





政崽匪夷所思, 低頭瞅瞅那幫嘀嘀咕咕的蘑菇,皺皺小臉。




“它們說想買帽子。”




“???”




李世民試圖理解,理解不了。




崔珏也無奈:“妖各有習性癖好, 這蕈妖賣油, 确實是為了賺錢買帽子。它沒傷過人,油是用蕈和松子熬的, 所以很香。”




蘑菇妖用蘑菇熬油?這是什麽奇怪的畫面?




李世民和嬴政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一群白色的蘑菇站在鍋旁邊——別問它們是怎麽站的,可能是“衆”的造型吧, 鍋裏面正放着蘑菇和松子。




鍋下面是火,鍋裏面是水,咕嘟嘟冒着泡。




蘑菇們拿着廚具——有廚具嗎?——攪拌着自己的同類。




這算什麽?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等等,燒的不會是松枝吧?那還怪香的嘞。




李世民捂了捂臉,不忍直視一般。“那這種妖怎麽處理?”




“崔某只斷陰陽生死, 沒死的小妖, 不歸我們陰司管。殿下決定吧。”崔珏不插這個手。




“送往城隍廟如何?”李世民建議,“在那邊賣油,應當無妨。注意別吓着客人就好。”




“殿下仁慈。”




“嗚……我的帽子還沒有買。”“帽子帽子, 漂亮的帽子。”




政崽不耐煩地扯下自己的帽子,正好嫌帽子悶,扒拉着李世民的腿滑下去,兇巴巴地往罐子上一蓋。




“閉嘴,這個帽子給你。”




蘑菇們安靜了半秒,一叢疊着一叢,繁衍得無比迅速,眨眼間就鑽了出來,白色的菌絲盤旋上升,抓住了帽子,一個勁地往下拽。




玄金色的帽子宛如落滿了雪,頃刻就布滿了菌絲。




蘑菇們喜出望外,瘋狂道謝,叽叽喳喳。




政崽受不了了,跑回去,眼巴巴看着李世民:“阿耶,把它們送走!”




趕緊滾啊,吵死了!




“送送送,馬上送。”李世民說到做到,立刻安排人手,不過到底好奇心重,忍不住琢磨着,“那油到底什麽味道呢?”




政崽怕蘑菇在家裏過夜,緊急避險:“叫城隍廟給阿耶送。”




“不大好吧?”




“有什麽不好?”政崽十分理所當然。




城隍廟是王翦的,那就約等于他的。蘑菇送到了王翦那裏,那就該聽政崽的話。




邏輯通順,沒毛病。




崔珏贊同:“這等小事,想來廟祝不會拒絕的。”




蘑菇得到了帽子,李世民得到了油,政崽得到了清靜,崔珏完成了任務,這事就算了了。




不過,崔珏走後不到一刻鐘,政崽的頭上就多了頂新帽子,毛絨絨的,後面長得連脖子都能蓋住,暖和得都生汗。




“要出門嗎?”政崽問。




“你不是要養鬼?”李世民用一種“你不是要養狗?”的随便語氣,輕描淡寫,挂上笑容,“走,我們去挑槐木。”




“好!”政崽興高采烈,忘記要折騰帽子了。




秦王府還沒有自己的工坊,兵器铠甲的制作都走的是軍器監,弓自然也不例外。




李世民帶着崽出去兜了一圈,滿載而歸。




“阿娘!槐木!”




政崽樂颠颠地舉起一塊木頭給長孫無憂看。




他看起來真的很高興,笑得彎起了大眼睛,一離開李世民的懷抱,就噠噠跑到無憂身邊,手臂伸得筆直,手都快高過腦袋了。




對幼崽的短手來說,兩只手想在頭頂中央相逢,都是件難事,可想而知孩子多歡喜。




“很漂亮的木頭,政兒好眼光。”長孫無憂笑道。




政崽便覺得很滿意了,開啓下一段對話:“我沒有刀。”




“其實也可以用陶泥吧?”李世民不大放心,“小刀鋒利,若是劃了手……”




幼崽的鞋底在地上摩擦了半步,嘴巴一撅,不情不願:“泥巴不乾淨。”




李世民與無憂對視一眼:“那……”




無憂叮囑:“那政兒務必小心,若是傷了手,那一年半載的,就不許再動利器了。如何?”




“好!”幼崽雀躍地跳起來。




“行吧。”李世民見她許可,也就沒意見了。




“對了,政兒,你上次釣魚釣到的珍珠織錦……”長孫無憂話還沒說完,幼崽就迫不及待地回答,“都送給阿娘!”




“我可用不了那麽多。”長孫無憂失笑,“取一些送人,可否?”




“你問我吶?”李世民擺弄着他的新弓,随口道,“家裏都是你做主。”




“嗯嗯,阿娘做主。”政崽抽出一秒看看母親,表示肯定地點點頭,然後也低頭研究他的新玩具去了。




片刻後,政崽鴨子坐的地方,就多出了一個鎏金麒麟紋的暖爐。




半紅半白的銀碳隐着火光,沒有什麽煙,持久地散發着高熱的溫度。




“阿耶!熱!”政崽大大地張開手臂。




“衣服都還不會脫,就要玩刀了?”李世民嘲笑。




“哼。”政崽小小聲地抗議,很不服氣,馬上開始與外袍做鬥争。




不就是解個腰帶和系帶嗎?他也能……诶?怎麽越扯越緊了?




“哈哈……”李世民大笑,笑完才去幫忙,還是不死心,勸道,“要不別用刀了呗?真的很容易受傷的。”




“可是,阿耶,我是龍啊。”政崽瞅瞅他擔憂的父親。




不要真的把他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小寶寶啊!




一般的小刀,哪有那麽容易傷到他?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的時候,嬴政忽然有點不舒服,渾身上下都乍然起了奇怪的感覺。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什麽感覺。




“怎麽啦?哪裏疼嗎?”李世民坐在他旁邊,馬上詢問。




政崽很茫然地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沒有疼。”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李世民順手就給孩子檢查檢查,貼貼臉和額頭,試試後背的溫度,到處摸來摸去,“是不是被蟲子咬了?”




摸着摸着目的就變了,沒發現什麽異常,就把幼崽的尾巴激出來,撸小龍的大尾巴玩。




“它好礙事的。”政崽頗為嫌棄。




孩子目前沒有發現尾巴的任何用處,當然發現了他還是會覺得它礙事,走路的時候妨礙平衡,坐下來拖在屁股後面也很多餘。




“多好看啊。”




李世民摸得不亦樂乎,看孩子搗鼓他手裏那方形的槐木。




黃褐色的木材已經被斷成了合适的大小,不至于讓小孩握不住。孩子自己挑挑揀揀,拿了槐木中央的那一塊,摸上去還挺順滑。




但要怎麽動手呢?




李世民注視着他,一步都不敢離開。他不知道李淵當年教他騎馬射箭是不是這樣的心情,反正他現在是緊張得不得了。




因為孩子的手裏握了一把篆刻用的小刀。




孩子的手很小,刀也很小。




還是幼崽那種獨特的拿東西姿勢,如同幾瓣橘子挨挨擠擠,靠得非常緊湊,四根手指完全并攏,大拇指放在上面。




抓着小刻刀,目不轉睛地打量着手裏的木頭,煞有介事的。




“要不我幫你吧?”李世民看得心髒怦怦跳,不由得想叫停。




“我有手。”政崽奇怪地瞄他一眼。




“你知道要怎麽刻嗎?”




“不知道。”




這麽乾脆,還以為你知道呢?




但政崽自有他的道理,振振有詞:“做了,不就知道了?”




怎麽說呢,似乎哪裏不對,但好像又沒毛病……




總之小朋友把刀握得死死的,堪比菜鳥學駕照的時候抓方向盤,別人搶都搶不下來。




他動了!




李世民眼睛都不眨了,盯着那刀落下的軌跡,生怕小孩手一歪,戳他自己手上去。




——還好沒有。




圍觀可比上手累多了!




鋒銳的刀尖蹭着槐木邊緣,削出去一塊木屑。政崽看了看,沿着那旁邊,慢吞吞地削。




他忙活了多久,李世民就看了多久,什麽也不乾,專門看他。




無憂緩步而來,從容地坐下端詳了一會,笑盈盈道:“這刻的是個人嗎?”




李世民聞言側目:“從哪兒開始是人?”




“嗯嗯,是個人。”




“是個男子嗎?”




“嗯!”




“甚好。”無憂柔聲道,“歇一會如何?”




“我還沒有刻完。”幼崽糾結。




“不急。”無憂很輕地去摩挲孩子的左手,政崽怕傷到她,連忙把右手的小刀套上竹套,遞給李世民。




素女端來熱粥和吃食,放于另一個空案上,挪到幼崽身邊。




李世民好奇地觀察那塊槐木,納悶道:“到底哪兒看出像個人的?”




政崽伸手,給侍女擦乾淨的同時,還要扭頭過來回答:“上面是個腦袋。”




“我以為是個球。”還是個一點也不圓的球。




幼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又看了看那塊已經變形的木頭,篤定道:“是頭。”




好吧,崽說是頭就是頭。




“脖子呢?”李世民指指那球底下。




“!”政崽大驚,“還有脖子?我忘記了!”




“你不能因為自己沒有脖子,做的小木偶也沒有脖子。”




“我有脖子的!”




政崽飛快地跑回原位,去夠他的小刀。




“吃完再忙!”李世民一把把孩子抱起來,困在懷裏,“來喝點乳粥,再吃個饅頭。”




這時候,所有蒸出來的面食,都可以叫蒸餅和饅頭,不管是有餡兒的、沒餡兒的、甜口的還是鹹口的、葷的還是素的。




素女做的餐食總是很好看,一碟圓乎乎的小兔形狀饅頭,每個味道都不一樣。




政崽三兩口吃了個豆腐小饅頭,喝完粥,洗手漱口,一點時間都不耽擱,坐回他的工作臺前,忙忙碌碌。




“這孩子……”李世民無可奈何。




自然光漸漸暗下來,桌上與地上的木屑也越堆越多,到了傍晚時分,三頭身的大腦袋木頭人誕生了。




“我做好了!”政崽拿給父母看。




長孫無憂微微而笑:“是個很俊朗的郎君呢。”




“阿娘說得對!”




李世民像被噎住了,指着那個木偶,不可置信:“俊朗在哪?”




“哼。”




“他連臉都沒有啊!”




“哼!”政崽更大聲了點。




“你哼得再大聲,它也沒有臉。”李世民瞅着嘟嘴的崽,“還沒頭發,也沒腿。”




“有腿!”政崽用力反駁,漲紅了臉。




“要不咱還是玩泥巴吧?”




“不要!”




政崽有點洩氣,垂下了手,嘟嘟囔囔:“真的很難看嗎?”




李世民改口改得快極了:“也不是啦,能一心一意坐在這裏雕刻,還沒有傷到自己的手,一天不到就刻好了,已經非常非常棒了。”




“真的嗎?”政崽的眼睛亮起來。




“真的。我方才是在與你說笑。”李世民摸摸孩子的手,“累不累?手指都磨紅了。”




“不累。”政崽很有成就感地看着小木偶,忽然想到,他不記得扶蘇的八字。




李智雲的偶人刻得那麽好,有衣服有符文有八字,他這個什麽也沒有。




是不是白費功夫了呢?




“它沒有衣服。”政崽眼巴巴望過去。




長孫無憂已經準備好了小衣裳,淡定地幫這木偶穿好,整理衣襟下擺。




現在真的有點兒像個人了。




晚間睡覺的時候,政崽把木偶放在枕頭邊,和橘色小包包挨着。




随侯珠的光仿佛很有靈性,會根據周圍的環境和政崽的需要調整光亮。




燈燭暗下來,包裏的随侯珠也只微微亮着,猶如一捧星月之光,不會妨礙任何人睡覺。




政崽借着這光打量小木偶,在它身上畫彎彎曲曲的字:“老君敕令魂歸來兮。”




連筆墨都沒用,也沒有符紙,只是慢慢地用手指描出來。多虧他記性好,在萬貴妃那裏見過,便記住了。




小木偶呆呆地靠在他手邊,一動不動。




少頃,孩子睡着了,側着圓圓的臉,還抱着小木偶,呼吸微微。




“要把木偶拿走嗎?”李世民俯身看了看,低聲問。




“你怕真的招了鬼來?”長孫無憂明了。




“雖然崔珏說,一般的妖進不來,但……”但李世民總難免憂心。




“靜觀其變吧。”長孫無憂沉靜如水,“若有變,崔判官與城隍廟皆能求助。”




這些事李世民從來不瞞她,得空就全告訴她了,所以無憂心裏也有數。




“唉……”李世民嘆息,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反對孩子養鬼的想法,但重來一次,他大抵還是不忍拒絕。




希望這不知道啥時候來的鬼,別惹什麽亂子才好。




三更天時,整個秦王府都陷入沉睡,除了守夜換班的。




椒圖依然瞪着大眼睛,在所有有門環的大門上待着,不分晝夜地睡大覺。




政崽懷裏的木偶,輕輕動了一下,蹭了蹭孩子圓圓的臉。




什麽都沒有的小木偶,也還是會迎來最合适的居住者。




扶蘇怎麽忍心叫他再次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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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是那種簡筆畫似的,圓墩墩的形狀。




大腦袋,下面是方方的身體,短腿,最大的難度就是削一個圓球。




其實做得很粗糙,不過扶蘇不會抱怨的。




(雕刻是危險行為,非專業人士,切勿模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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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龍是二鳳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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