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帶崽到處炫,狂炫 房玄齡:??李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帶崽到處炫,狂炫 房玄齡:??李靖:……
孩子滿月之後, 就沒有那種驚世駭俗的非人感了。或者說,至少看起來沒那麽特別。
秦王忍不住要開始炫崽了,房玄齡“首當其沖”。
一大早的, 秦王府首席謀士早飯都還沒吃呢, 秦王就興沖沖地跑到他家了, 把房玄齡吓一跳,以為出什麽石破天驚的大事了。
“玄齡~”
玄齡是房喬的字, 顯然兩個字比較順口, 所以李世民一向叫他的字。
“殿下。”房玄齡急匆匆迎出去,拱手道,“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啊。”李世民跟剝玉米似的剝掉孩子襁褓, 興高采烈地炫耀, “看我家政兒,好看不?”
房玄齡莫名其妙, 但很寵他家秦王,順着李世民的話就去看孩子。
小寶寶都沒睡醒,趴在父親胸口, 小手握成拳狀,虛虛地搭在臉頰邊,只能看見半張紅撲撲的側臉。
頭發烏黑發亮, 睫毛密密長長,臉頰圓潤得像鼓起來的蘋果,唇瓣是嬰幼兒獨屬的那種水潤紅嫩, 調胭脂都調不出這麽恰到好處的顏色。
雖沒看到整張臉, 但委實非常标致,比畫上的神仙童子還靈秀。
“公子隽美,世所罕見。”房玄齡好脾氣地笑了笑, 請秦王進去。
“你忙吧,我就不進去了。”
房玄齡心道我忙什麽,我不都忙你嗎?
李世民封秦王的時候,也被封了尚書令,是三省的最高長官之一,但他在外領兵好幾個月,尚書省的權力至少有一半在副職尚書仆射裴寂那裏。
裴寂是李淵死黨,關系親到就差同吃同睡了。
而秦王府內部,除了長孫無忌地位最特殊外,內政基本都由房玄齡過手。
相處越久,李世民和房玄齡兩人關系也就越好。
秦王這次純粹是來炫娃的,炫完就準備走,房玄齡連忙留住他。
“殿下稍待,臣正好有事要說。”
“什麽事?”
李世民抱着娃,饒有興致地停下腳步。
“最近秦王府外放出去的官員是不是太多了些?”房玄齡委婉地指出,“東宮可沒放出去這麽多。”
“父皇的意思,我有什麽辦法?”李世民直白地戳破窗戶紙,“府裏的人才太多了,自然惹眼。”
李淵這個人吧,就這樣。
大唐初建,地方官員本就很缺,随着戰線推進,多出來的領土也需要經營,那這些人從哪兒來,自然就需要從長安派出去一些。
這其中,因為秦王府的人才最多,被打包發出去的也最多。
連杜如晦都差點被派出去,還是房玄齡保舉,李世民特別要求,才把杜如晦留下的。
可能也是怕秦王一系不高興,這次打完薛舉父子,李淵就升李世民為太尉,陝東道行臺尚書令,把陝東道那邊都給李世民了。
陝東道包括潼關以東的大部分中原地區,是最富庶也最重要的,核心區域是洛陽,這時候還在王世充手裏,封給李世民純屬畫大餅。
“所以殿下近來都不怎麽出門了?”房玄齡明了。
李世民從容而笑:“我在家專心養孩子,不是很好嗎?”
“韬光晦跡,的确很好。”房玄齡贊同。
“玄齡怎麽知道我要去見如晦?”李世民笑眯眯。
“現在嗎?”
“不,如晦住得遠,我打算先去李靖家轉一圈看看老虎。”
“?”房玄齡帶着問號,“李藥師家跟杜曲根本不順路吧?”
“沒關系,我時間多得很,馬跑得也快。玄齡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就走了。”
李世民樂呵呵地捏住孩子的小手,跟使喚招財貓似的,搖擺搖擺,揮揮手就溜了。
房玄齡的夫人茶都還沒煮好,茫然地走過來問:“秦王殿下是來做什麽的?”
房玄齡都不确定了,喃喃道:“大概,真的是來炫耀孩子的?”
不到半個時辰,這場面就在李靖家重複上演。
唯一不同的是,政崽醒了。
一天十二個時辰,孩子至少要睡掉一半,醒來時往往要先發會呆,慢吞吞左右看看,感知一下什麽時辰,在什麽地方。
“阿耶?”幼崽艱難地睜開眼睛,還殘留着迷糊的困意,試圖開機,開機失敗。
擡起一點點的腦袋重又倒進李世民懷裏,手抓着一撮褐裘的毛毛,往裏蹭了蹭。
“噓……”李世民神神秘秘地示意孩子別說話。
政崽乖巧地合上嘴巴。
“藥師~”李世民抱着崽崽來騷擾李靖。
李靖丢下自娛自樂的棋盤,整衣斂衽,不慌不忙地迎客奉茶。
“殿下親自登門,可是有要事相商?”
紅拂煮茶時,不經意間對上一雙琥珀色大眼睛,迷迷瞪瞪的,還泛着潋滟的水光,她不禁多看了兩眼。
“要事,當然有了。”李世民坐下來,一本正經地樂道,“給你看看我家政兒。”
李靖哭笑不得,所有的心理準備都被這句話沖得七零八落,放松是放松了,但也放得太松了。
“恭賀殿下喜得貴子。公子降生已滿一月,府上可要辦宴?”
“原本是想辦的。”李世民郁悶道,“只是大哥家長子出生時,戰事未平,一切從簡,王妃就說那我們也不辦了。”
為此,李世民和長孫無憂都覺得虧欠政崽,準備了好多禮物給孩子,以作補償。
政崽自己倒是無所謂,比起招來吵吵嚷嚷的一群人,他更樂意有更多自己的時間。
“王妃所慮極是。”李靖颔首,“殿下若覺遺憾,明年公子周歲再大辦,也未嘗不可。”
“明年?”李世民搖頭,把政崽放腿上坐着,無奈道,“明年還有硬仗要打。北有劉武周,南有蕭銑,哪還有空閑?”
李世民嘆了口氣,政崽跟着嘆了口氣。
李靖頗為驚奇,悄悄觀察這孩子。
幼崽察覺到有人看他,擡頭與李靖對望,禮貌地向他一笑。
“哎呀,他還會笑呢。”紅拂啧啧稱奇。
這話說的,好像她看見的不是個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什麽稀奇古怪的小動物小玩偶似的。
李世民都聽樂了。
“亂世多艱,公子長大了會體諒殿下的。”李靖乾巴巴地安慰。
其實不用長大,早熟的小朋友現在就已經非常體諒父親了。
沒有親臨戰場的人很難體會,那種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生死一線的毛骨悚然,也很難想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是何等艱難。
政崽的啓蒙,就是從戰場開始的。
漫天的血色,不僅萦繞在李世民刀鋒,也沾染了幼崽腳邊的泥土。
李世民最愛的戰馬之一特勒骠,就差點死在淺水原。
只是一匹馬而已。嬴政私心裏覺得,馬與刀沒什麽不同,不過是使用的工具,折損了就換一匹,好用就行。
但是當李世民戰後抱着受傷的特勒骠飙淚時,靈力耗盡的幼崽實在看不下去,硬是透支自己,勉強搓出點靈力,覆蓋在大胖馬的傷口上,給它續了命。
結果就是他昏昏沉沉睡了好幾天,都沒有提起精神。
期間嬴政還開了飛行模式,堅決不要連接特勒骠的藍牙,也絕對不要和一匹馬共感。
誰想體會受傷的戰馬是什麽感受?
不要不要,絕對不要!
好在這是有時限的,那大胖馬傷好以後,和嬴政就沒什麽關系了。
——除了每次見到政崽,都跟吃了興奮劑似的,一個勁地拿頭蹭他,叼他的衣擺,試圖用舌頭把崽嗦成芒果核,吃草料的時候都要吃一口看崽一眼,再吃一口再看一眼,甚至還挑出最鮮美可口的那部分,殷切地送給崽崽,試圖哄幼崽高興。
李世民大笑,故意天天抱崽過去,捏捏幼崽板起來的臉,把孩子送到特勒骠面前。
他太樂意看孩子和自己熟悉的一切互動了,特別有意思。
回到現在,政崽的小手和帽子作鬥争,想把悶熱的帽子扯下來。
他剛扯完,李世民就把帽子拿走,重新給他戴上去。
他不想戴這個,好熱的,他是龍,他又不怕冷。
政崽用眼神表示怨念,頭搖了又搖。
“不想戴?”李世民了然。
“嗯。”幼崽嗯完,想起還有外人在,只好收斂自己,乖巧坐好。
殊不知,越是通人性,才顯得越反常。
紅拂倒茶的手都頓住了,遲疑地自言自語:“滿月的嬰孩就能聽懂人言了……嗎?”
李靖圓場:“天賦異禀,總是有的。”
李世民笑而不語,一點也不怕李靖會說什麽不利于他的話。
李靖如今的處境不尴不尬,他曾經因為舉報李淵謀反而被李淵記恨,長安落入李家手的時候,李靖被俘,差一點就被李淵殺了。
還是李世民求情,李靖才撿回一條命,現在在秦王的幕府做三衛郎,幾乎算不受重用的邊緣人物。
但李世民知道,李靖不會一直邊緣下去,只要給他一個機會,立功近在眼前。
“蕭銑盤踞江陵,父親若派藥師去平,藥師可有勝算?”
李世民接過紅拂奉的茶,客氣地微微點頭,随口問道。
李靖面色肅然,鄭重以待:“這取決于主帥是誰。”
是的,李淵不可能委任李靖為主帥,他信不過李靖。
信不過,但又得用,那主帥當然就得讓自己人上,壓制和拿走李靖可能會立的功勞。
“依我看,要麽是李孝恭,要麽是李神通。”李世民如孩子的願,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手邊,順便揉了揉小孩被帽子壓平的順毛。
李孝恭是李世民堂兄,李神通是李世民堂叔,都是李虎的後代,同氣連枝。
“如此說來……”李靖沉吟。
“藥師喜歡誰當你的主帥?”
“臣沒有可挑選的餘地。”李靖老老實實回答。
就是有點過于直接了。
“說說看嘛。”李世民笑道。
“若是非要選一個,臣希望是趙郡公。”李靖恭謹道。
“堂兄年輕,資歷與功勳不及,也願意放權下去,配給你做主帥确實很合适。”
兩個大人和一個崽崽,都為之側目。
李孝恭年輕?再年輕還能比李世民年輕?
這人老氣橫秋點評堂兄堂叔的時候,好像渾然忘了自己多大。
“可惜不是秦王殿下做藥師的主帥。”紅拂接了一句,“若是你們二位能聯手,那必然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了。”
兩大一小皆搖頭。
大的不稀奇,小的因為這同步的動作,又吸引了李靖與紅拂的注意。
政崽僵了僵,把上半身往後面一仰,像是坐不穩倒下去了。
李世民忍着笑,單手摟住裝模作樣的小寶寶。
裝蠢也是有難度的,至少對嬴政來說是這樣。
“父皇不會願意讓 我與藥師聯手的。”李世民只簡單說了這麽一句。
政崽小小年紀,卻已經在發愁,秦王府站得不夠高,掣肘太多怎麽辦?要不等見了蒙毅問問他?
蒙毅信得過嗎?
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反對的理由來。
那說明蒙毅還是信得過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兀自神游的幼崽,被狡黠的大人偷偷喂了口茶湯,登時皺起了小臉。
咽又不想咽,吐又不禮貌,留在口中只覺得味道很怪。
紅拂看到了,忙遞去一個空杯,道:“這茶湯裏有姜和茱萸,怕是不能給孩子喝的。”
“是嗎?”李世民略微心虛,繼而給自己找補,“人間百味,早點給孩子嘗嘗,也沒什麽不好吧?”
李靖幽幽道:“王妃也這麽認為嗎?”
李世民瞬間敗退,拿過空杯子,讓幼崽把辛辣的茶湯吐出來。
就這麽一會功夫,政崽已經勉強自己把辣湯咽了,小臉泛起通紅,氣鼓鼓地瞪着李世民。
一言不發,但罵得很髒了。
紅拂無可奈何,匆匆拿來熱水涼水和點心,猶豫不決:“我沒帶過這麽小的孩子,不知道這時應該吃什麽好……”
“飲涼水比較好吧?”李靖給了個靠譜的法子。
政崽就着李世民的手,含了口冷水緩沖一下刺激感,總算好些了。
但孩子的唇瓣好像更紅了點。
李靖和紅拂在心裏指指點點,沒敢說出來。
“小孩子這麽嬌弱的嗎?”李世民嘀咕。
“殿下也是從孩子過來的,怎麽都忘了?”紅拂到底沒忍住,當面蛐蛐了一句。
李世民尴尬地瞅瞅自家娃,政崽只給了他一個“你自己反省反省”的眼神。
“好吧,我以後會注意的。”
畢竟是第一個孩子,還以為崽崽與衆不同可以随便折騰呢。
原來也會有像普通小孩一樣的地方。
“藥師家的山君在嗎?”
“……在。”李靖頓覺不妙,卻不好睜眼說瞎話,只能硬着頭皮實話實說。
“那正好去看看。”李世民興致勃勃。
敢情是來看老虎的。
李靖很想拒絕:“公子尚小,萬一受了驚吓……”
“沒事兒,他膽子大得很。”李世民言之鑿鑿,對小孩十足的信任。
政崽只是微笑,才沒有把區區老虎放在眼裏。
老虎算什麽?又不是大妖怪。
“這……”李靖很為難。
李世民已經抱着孩子起身了,左顧右盼:“是不是在後院?我記得上回就是在後院看見的。”
紅拂給李靖送去一個“他又來了,你不攔一下?”的眼神,李靖亦步亦趨,愛莫能助。
這也得攔得住啊?
秦王殿下那是攔得住的人嗎?
一秒跟不上,人就蹿出去老遠了,自來熟得不得了,在別人家跟自己家似的熟稔,随時随地反客為主,到處溜達。
“小心傷着公子。”李靖緊張道,“幼子容易受驚,還是不要上前——殿下!”
他話還沒說完,李世民就已經到了,且興高采烈地上手了。
那老虎只是用鐵鏈鎖着,都沒有關進籠子裏。李世民伸手的一剎那,李靖眼前一黑,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養老虎。
“殿下小心!”
老虎今日還沒喂食,嗅到陌生人味的時候警覺地龇了龇牙,發出被打擾的半聲吼。
為什麽是半聲呢?因為後半聲被近在咫尺的龍的氣息逼了回去。
大老虎驚疑不定地四處看看,瞳孔放大,倒退着拉開距離,像一只受了驚吓的貓咪,連耳朵向後貼了。
正面一看,條紋黃色大貓沒耳朵了,怪萌的。
至少李世民覺得很萌,笑容滿面地和幼崽咬耳朵:“你看你看,可愛吧?”
可……愛嗎?
紅拂緊随其後,差點懷疑自己的審美。
政崽的眼睛眨都不眨,盯着飛機耳的大老虎看了看,挑剔地以氣音道:“毛毛亂掉。”
回完這句話,政崽忽然想起自己不應該說話的,實在是父親太善于引人對話了,不知不覺他就忘記了。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好在李靖和紅拂注意力都在老虎身上,生怕老虎發狂傷着父子倆,沒留神崽崽的細語。
不過就算聽到了,李靖也只會當作沒聽見。
“掉毛很正常。”李世民因為老虎緊急後退沒摸着,淡定自若地上前兩步,把老虎又逼退幾步。
政崽趴在父親脖頸處,偷偷說小話:“爪爪好黑,髒。”
李靖聽沒聽到不知道,老虎應該是聽到了。
大老虎震驚地低頭看看碩大的爪子,還擡起來瞅了瞅,聞了聞,陷入一種被當面嫌棄的沮喪裏。
“它要用爪子走路,肯定髒。”李世民為可憐的老虎辯解了一句。
“它不洗澡。”政崽皺起眉頭,用眼神指指點點。
老虎遭受重大打擊,整只虎都萎靡不振,退到牆角了,退無可退,就地趴下來,既不低吼,也不龇牙了。
它自閉了。
“老虎不能經常洗澡的,會生病,不是它不愛乾淨。”
李世民特意了解過養老虎的注意事項,可惜他是沒機會養了,只能摸李靖家老虎解解饞。
李靖人麻了,不知道是該假裝自己沒聽見秦王在自言自語,還是該假裝沒看見剛滿月的小公子就會說話。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就當自己聾了又瞎了,什麽都沒看見,只盡職盡責地攔了攔:“還是別靠得太近,虎到底是虎,兇性未……除?”
李世民揪着老虎耳朵,幫忙把飛機耳立起來,順手撸一把長尾巴,送到幼崽手裏,忙裏偷閑地問:“什麽兇性?”
大貓躺平任撸,慫眉搭眼,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政崽還有點嫌老虎不乾淨呢,拈着金黃的尾巴尖,仿佛菜市場買菜一樣挑挑揀揀指摘缺點為了還價,雞蛋裏挑骨頭。
“腥。”政崽嗅了嗅,把尾巴推遠一點。
“畢竟是虎嘛。”
“臭。”
“畢竟是虎啊。”
政崽把老虎尾巴一扔,向李世民伸出手。
孩子太愛乾淨怎麽辦?那只能幫崽崽洗洗手擦乾淨喽,還能咋辦?
被李世民摸來摸去,又被政崽嫌來嫌去的大老虎,石化在了原地,十分悲怆。
嗚嗚嗚,它不活了,怎麽可以這麽欺負老虎?
你是龍了不起啊?是龍就可以侮辱它的虎格嗎?
政崽歪頭看了老虎一眼,大老虎蔫了吧唧地趴倒,慫得很快,不需要任何心裏掙紮。
做寵物還是做食物,虎虎自有選擇。
別問,它自有它的節奏。
這操作把李靖都看愣了,尋思我養的也不是貓啊,怎麽馴得服服帖帖的?
李世民人仗龍勢,趁機把不敢動的大老虎撸了個爽。
回到馬車上時,李世民特地留神,低聲問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唔……”五感敏銳帶來的負面影響就是味覺也比常人靈敏,那辛味也就随之放大,在政崽的嘴巴、喉嚨和胃裏徘徊不散。
李世民便覺後悔,小心翼翼地把崽斜抱在懷裏,喂了兩口煮熱又放溫的牛奶,很輕很輕地給他揉揉肚子。
好半晌之後,政崽才完全不氣了,不打算回去再向母親告狀,控訴道:“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無憂怕冷,沒有和這對精力旺盛的父子倆一起出門去水邊吹風。她很清楚,以李世民的性格,不待到天黑是不會回家的,那她這骨頭都能被冷風吹透了。
“下次肯定不這樣了。”李世民舉雙手承諾。
“要先問我。”政崽嚴肅臉。
“一定先問你。”
“茶湯好難喝。”
“也不是都難喝。”李世民解釋道,“除了碾碎的茶葉之外,放什麽都是可以選擇的。姜椒和茱萸這些都是辛烈之物,冬日入口,暖熱生溫……”
“難喝。”政崽堅持自己的想法,包子臉皺起。
“那可以不放這些。”李世民看他精神起來了,也放下心來,笑笑道,“鹽、糖、奶、棗、花……總有你喜歡的口味,我們以後慢慢試。”
“可以放棗?”
“當然,等會就讓素女做。”
素女入長安後,很順利地接管了專為孩子準備的小廚房。
長孫無憂初見她時,驚得一愣一愣的,好奇問道:“如此仙娥,怎能讓她做庖廚之事?是不是不妥當?”
素女醞釀很久,才鼓起勇氣,盡量順暢地回答:“我、我就是這麽修行的……乾活,攢功德……也、也不是什麽仙娥……”
李世民看上了素女的螺殼,那裏面空間很大,能裝很多東西。
“可惜,若是能運軍糧就好了。”
“不能的!”素女難得脫口而出這麽一回,緊張地連連搖頭,“我會被天雷劈死的。”
“這麽嚴格?”李世民半信半疑。
但他到底不是個殘酷的人,也就沒有拿素女做實驗,搶她的殼裝糧草試試,看她到底會不會死。
素女戰戰兢兢了一段時間,發現雇主們都很好相處,沒有人讓她做多餘的事,才安下心來。
能雙贏,總歸是最好的。
熟透的棗子蒸熟,碾成軟綿綿的熱食,放入牛奶和一點蜂蜜,用小火慢炖。
茶葉的底湯漫出清冽香氣,在熱氣裏滾開,混合着淡淡甜香,暖暖和和地散開。
政崽卻憂郁地嘆了口氣。
李世民覺得他小小一人嘆氣的樣子煞是可愛,忍不住笑了,夾着嗓子問:“怎麽啦?好好的,嘆什麽氣?”
“我沒有忍住不說話。”政崽感覺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若是真想讓你瞞住,便不該帶你出門。”李世民安慰他,“在家待一兩年,不見外人,不是更妥當嗎?”
“那為什麽沒有呢?”政崽不解。
“對呀,為什麽沒有呢?”李世民學他說話,夾着夾着沒夾住,悠悠道,“你生而不凡,總不能叫你裝一輩子,那多辛苦。時時提防,處處小心,總怕暴露自己,也很累。”
政崽怔了怔,心下一定,追問道:“這樣,沒關系嗎?”
“怎麽說呢……”李世民沉吟,沒有一句話說死,“凡事有利必有弊,沒有你,我也會樹大招風的,并且,已經在招了。”
李世民沒有發現李淵對他的态度産生了微妙變化嗎?
怎麽可能呢?這都發現不了,還混什麽中樞?
開戰之前,李淵當然對他寄予厚望,全力支持他平薛舉,因為薛舉難打,長安寝食難安。
但是薛舉死了,李世民滅了薛仁杲,他的勢力土崩瓦解,長安安全了,疆域擴大到了有戰略緩沖的地方,危機解除了。
那麽解決危機的人,也就可以暫時按旁邊放一放,讓自己的親戚朋友、妃嫔家人、前隋故交、宗室勳貴等等分一杯羹。
當然,李世民畢竟是李淵的兒子,他的待遇也不差,只是跟随李世民戰場拼殺的将領們,往往屈居二線,比不過那些啥也沒乾的老臣。
點名裴寂。
有了這特別的孩子,不過是火上澆油罷了,但那火本就在燃,把孩子關家裏又不能滅火。
“不必為我顧忌太多。長安稀奇古怪的事多了,也不差你一個。”李世民輕撫孩子的臉,順便摸摸那角角的位置,“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不是濫殺無辜,秦王府都能擔下來。”
政崽被他摸得有點癢,小角“嘭”地冒出來,尾巴也跟着暴露。
幼崽怨念地瞪着李世民,把自己暴露的鍋扣一半在父親身上。
真是的,要不是父親老引他說話,老引他顯露真身,他也不會這麽快就藏不住的。
太壞了這個人。
“比老虎的尾巴還軟诶,果然還是我們政兒最好摸。”
聽聽這叫什麽話?
他長尾巴不是為了給人摸的!
“政兒好香,來讓耶耶親親~”
“啾啾啾”與“嘟嘟嘟”的奇怪聲響不絕于耳,政崽撲騰撲騰,兩只手都防不過來,肉乎乎的臉頰和小手上都是某人的口水。
甚至連角和尾巴上都有!
素女只低頭攪拌她的棗茶,好像一個家用的做飯機器人。
政崽麻了,不得不想出一個正經的問題來打斷李世民的啄木鳥般瘋狂吸崽模式。
“藥師,是阿耶的人?”
李世民還沒來得及回答,馬車陡然停住了,駿馬受驚似的發出嘶鳴,急速轉彎,又被車夫強行勒住,以防馬車撞到什麽人。
馬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慣性之中,李世民護着政崽,素女護着她的湯鍋。
“何事如此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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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虎:為我發聲!
政崽:哼,這只虎不愛乾淨。這只阿耶毛手毛腳。唉,算了,原諒他了。
二鳳:摸完崽崽摸老虎,今天也是開心的一天!
作者:明天上夾(一個榜單),得晚上11點才能更新,後天還是零點,也就是說,可以攢攢,兩章連着看,中間只隔了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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