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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扇李元吉一巴掌 為什麽是巴掌?因為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扇李元吉一巴掌 為什麽是巴掌?因為手……




李世民微妙地頓了頓, 不動聲色:“還有多久關城門?”




“兩刻鐘。”




“那還有時間,你慢慢等吧,我先走了。”




秦王轉身就想走。




“殿下!”劉弘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絲毫不怕李世民會生氣, 直白道, “齊王最近出城時前呼後擁,攜上百親卒從者, 俱帶着武器, 往往天黑才回來,那些衛卒身上臉上都有很明顯的傷痕……”




李世民皺起了眉,政崽也皺起了眉。




“什麽傷?”




“矛戟互鬥的傷。”劉弘基果斷回答, 言之鑿鑿。




對他這種武将而言, 只需要看上兩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讓衛卒持械角鬥?”李世民殊無笑意, “傷得重嗎?他是在練兵,還是在淩虐?”




“殿下你看看就知道了。”劉弘基道,“若非情況嚴重, 末将不會攔住殿下的。”




那想必很嚴重了。




李世民輕輕吸口氣,無意識地輕點着搭在孩子背後的指尖。




他的聲音放得更低:“此事,你該告知陛下。”




“已經上書了, 但沒有用。”劉弘基毫不客氣道,“陛下就會和稀泥,偏心偏得沒邊了, 完全……”




“咳。”李世民截斷他的抱怨, 無奈道,“陛下不管,你告訴我也沒用啊。”




“有用。”




“誰給你的自信?”李世民錯愕。




“殿下你給的。”劉弘基斬釘截鐵。




“?”李世民都愣了, 他盯了劉弘基一會,不确定道,“父皇都不管,你指望我?”




“殿下是太尉。”




“這只是個虛銜啊,你明知道,宵禁這事不歸我管。”李世民為難。




“歸末将管。”劉弘基肯定道。




“那你拉我?”




“但齊王若執意闖宵禁,末将沒有辦法。”劉弘基嘴上說着沒有辦法,語氣卻堅硬如鐵。




“你推測他會闖宵禁?”




“已經闖過了。”劉弘基平靜道。




李世民:“……”




感覺好丢臉是怎麽回事?就因為李元吉是他親弟弟,明明這破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李世民卻又擺脫不了關系,由衷地産生了些許怒火。




“細說。”秦王神色一整,不打算溜了。




政崽豎起耳朵聽着,同時擡眼看了看已經不見蹤影的金烏。




天色迅速暗下來,石柱裏的燈一一點亮,小範圍地照亮着周圍,印出朦胧的光暈。




“昨日戌時剛過半刻,城門已經阖上,齊王姍姍來遲,卻命令城門校尉龐卿恽打開城門。殿下清楚,戰時一切從嚴,長安的城門是不能想開就開,想關就關的。”




“這是自然。”李世民毫不猶豫地同意。




宵禁時間到了,城門已經關了,又不是在打仗,也沒有李淵的敕令,也不是有公務在身,是不能随意破例的。




今天為你齊王開了,明天呢?太子來了開不開?秦王來了開不開?平陽公主來了開不開?




大唐草創,封王與重臣一堆,若是連城門都守不住,豈不是亂了套?




“龐卿恽不想開,又不敢不開。”




“他還是開了。”




“殿下莫怪,龐校尉實在攔不住齊王。”劉弘基道,“他當時就派人告知于我了,只是我趕到時,齊王已經走了。”




“龐卿恽受傷了嗎?”




“傷得不重,末将為他告假請醫了。”




“李元吉動的手?”




“是。”




“這是硬闖啊。”李世民幽幽地下定論。




劉弘基還“嗯”了一聲,把狀告得死死的,一點也不怕得罪李元吉。




“你是想讓我把他教訓一頓?”李世民看着劉弘基。




“末将是想明正律令。”劉弘基凜然道,“上行下效,若人人效仿齊王,這長安還有何安全可言?”




道理李世民都懂,但問題是——




“我這邊與他起了沖突,明天父皇就會召我進宮,息事寧人。不過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無法根治的。”




“然,唯有殿下能治得住齊王。”劉弘基堅持。




“你特意在這等我的?”




“是的。”劉弘基承認,“很巧,殿下今日也出城。”




“我今日若是不出城呢?”




“那末将就去秦王府請了。”




李世民無可奈何,正要開口答應下來,忽覺袖子又被扯了扯。——還是同一邊的袖子。




這次是懷裏暖乎乎的幼崽。




劉弘基微詫,低頭看了看孩子的小手,近在咫尺,好小的一團,小得讓人懷疑,那居然真的是一只手。




劉弘基放開了自己的手,只見秦王背過身去,神神秘秘地不知道乾什麽。




“你等我片刻。”




李世民和崽崽挪到旁邊咬耳朵,嘀嘀咕咕的。




“齊王哪個?”政崽疑問。他還沒見過李元吉。




“你四叔。”




“親的?”政崽瞅着李世民。




“親的。”




“祖母生的?”




“……嗯。”李世民不情不願地承認。




“他是個壞人麽?”




“可壞了。”




“那你怎麽不打死他?”




“噓……”李世民連忙捂住孩子的嘴,小聲道,“心裏想想可以,別說出來啊。”




“所以你想過?”




“……”




李世民語塞,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我有一個主意。”政崽舉起小手。




李世民把他伸出來的手塞回披風裏,帶着點古怪的好笑,随口問:“你也有主意?”




“嗯嗯。”小朋友積極主動。




“說來聽聽。”




政崽方才聽劉弘基與李世民對話的時候,就一直在回憶和思考,如今理順了思路,就認真地分析道:“你是不是在想,‘鄭伯克段于鄢’?”




李世民很清楚地記得,他與無憂給孩子讀書還沒有讀到這個,日常對話裏也絕沒有提過,但是這不重要。




自家孩子連人都不是,還計較這個乾什麽?




就當是上天賜予的禮物,不必深想了。




“差不多。”李世民含糊地應着。




他确實看不慣李元吉,但總不能随意收拾對方,畢竟李淵還在呢。外面強敵環伺,自家兄弟卻打成一團,豈不是給敵人離間的機會?




且,李世民沒有絕對的執法權。




“我還不是鄭伯。”他搖了搖頭。




鄭莊公屢次縱容弟弟共叔段越權犯法,直到弟弟野心膨脹謀反,才出兵收拾了他。




這中間還摻雜着鄭伯那個偏心的母親,她因難産而厭惡鄭伯,偏愛幼子共叔段,曾想立幼子為儲未果,後幫助幼子謀反。




母子決裂時,鄭莊公發誓“不及黃泉,無相見也”,後來又挖了隧道,掘土及泉,與母親和好“如初”。[1]




聽起來很令人唏噓,但是,從鄭莊公出生開始,這母子倆的關系也沒好過呀!




還“如初”呢,如哪個初?




太陽底下無新事,這故事的開頭,像窦夫人和李元吉,中間和結尾,卻和幾百年前的另一對母子幾乎一模一樣。




嬴政想起了“鄭伯克段于鄢”,又不僅僅想起了這個。




他只是心裏不太舒服,所以沒有接着往下想。




“讓我來。”政崽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李世民一怔,“你要怎麽……”




“祖父可以罵你,但他不能罵我。”




“所以?”




政崽趴在李世民肩頭,蠢蠢欲動地把他的想法說了說,聲音很小,膽子卻很大。




“唔……”李世民微微猶豫。




“我可以的。”政崽信誓旦旦。




“那試試?”




“試試!”




父子倆詭異而迅速地達成一致,不知怎麽,還有點小興奮。




劉弘基看在眼裏,不明所以:“殿下有決斷了?”




“我陪你等齊王。”李世民鎮定自若。




劉弘基在心裏悄悄松口氣,這才露出點笑模樣,抱拳道:“多謝殿下。”




李世民讓素女她們先回府,和長孫無憂說一聲,他們有公務耽擱了,會晚點回去雲雲。




這麽一來二去的,很快就到了該關城門的時辰,路上已經沒有多餘的車輛和行人了,只有秦王府衆人和守門的将士。




初一看不見月亮,星星陸陸續續冒出來,像灑在深藍絨布上的金白糖霜,遠遠的,嚼起來大約有點涼,也有點咯牙。




政崽擡頭看了一陣子星星,數了數,沒數過來。




他打了個哈欠,轉頭時瞅見城門上的椒圖。




這兩個一模一樣的家夥還是一動不動,氣息平穩,看不出是睡了還是醒着。




“冷不冷?”李世民捏了一把孩子的手。




政崽搖頭,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冒熱氣。




又過一刻鐘,馬蹄聲踏碎了安寧的夜色,匆匆忙忙,由遠及近。




齊王府再一次姍姍來遲。




也真是奇怪,就非得踩着點遲到一刻半刻的嗎?早一點會怎麽樣?




李元吉勒馬停住,趾高氣昂地命令:“去,叫人開門!”




他的屬下不得不從,一路小跑到門口,傳達齊王的意思。




但這次沒有軟柿子給他捏了,劉宏基面無表情,公事公辦,不僅直接拒絕,還揚聲道:“犯宵禁者,笞二十。齊王殿下是想領罰嗎?”




“你在說什麽?”李元吉瞪眼大怒,“你在跟我說話?”




“末将當然在跟齊王說話。”劉弘基冷硬如鐵,“除了齊王你,誰敢這麽興師動衆,屢次犯禁?”




“不就遲了半刻鐘麽?你這什麽态度?”李元吉不滿,手裏的馬鞭一甩,嗤之以鼻,“還笞二十,我就坐在這兒,有本事你來打呀!”




劉弘基刷地轉頭看向後面的李世民,用眼神交流:殿下你看到了,我可沒冤枉他。




李世民當然信他,他們也是太原起兵之前就認識的老熟人了。




何況,李元吉是什麽德性,李世民難道不知道?




就算他從前不知道,眼下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如果是為了明哲保身,他本不該摻和進這件事裏的,因為他明知道李淵一定會袒護李元吉。他摻和了,李淵反而會責怪他多管閑事,不護着自家兄弟。




可是,李世民不想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他家崽崽也不想。




城門打開了,卻不是為李元吉。




秦王父子從劉弘基身後走出來,許洛仁無聲地為他們打着燈。




秦王府的親衛默不作聲地跟随,宛如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全無白日裏陪孩子釣魚玩樂的悠然,眉目半明半昧,甚至有幾分肅殺。




李元吉一時被吓住了,繼而又因為剛剛升起的怯意而大動肝火,惱羞成怒。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二哥啊。劉弘基,你怎麽好意思說我犯禁,難道我二哥就沒犯禁嗎?”




劉弘基剛要開口,李世民微微擡手,止住了他的解釋。




秦王漫不經心地上前,一步一步靠近李元吉。




齊王分明坐在馬上,比李世民高一截,但對方的腳步聲竟如同戰時的擂鼓,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李元吉心上。




輕輕的腳步,重重地捶打。




李世民給李元吉帶來的壓迫感,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




“你方才說了什麽?”李世民的視線自下而上,不妨礙帶着一種平靜的睥睨,奇異得像是俯視。




李元吉更惱怒了,他向來很讨厭自己在李世民面前落于下風,那會讓他深覺恥辱。




“我說你也犯禁,劉弘基是在偏袒包庇!”




“上一句。”




“什麽?”李元吉愣了愣,拿不準他想乾嘛,一頭霧水道,“我就坐在這兒,有本事你來打……”




李世民目測了一下雙方的身高差,讓人牽馬車過來。




“乾嘛?”李元吉不明白。




馬車靠近了齊王,李世民跳到馬車上,拉近了距離。




他低頭給懷裏的孩子解開披風,卷了卷袖子。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們。




“啪”




好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幼崽小 小的巴掌印在了李元吉臉上。




很好,現在沒有人茫然了,連神獸椒圖都醒了,精神抖擻,偷偷摸摸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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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左傳》




上本打趙姬,這本打李元吉,也算是對稱了。




別急,還沒打完,一巴掌怎麽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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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龍是二鳳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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