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尉遲恭報到 如何?服不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尉遲恭報到 如何?服不服?
這個晚上有點邪門。
前半夜還好好的, 沒什麽問題。李世民放了十幾個斥候出去,兵分四路。
一路往自己的西邊,也就是唐軍的來處龍門方向, 查看有沒有敵軍的動靜, 以防自己後路被斷。
第二路往正北方, 也就是宋金剛的主力介休方向,囑咐 他們五裏十裏地小心偵查, 若有危險及時撤退, 不要驚動敵人。
第三路往南邊的夏縣去,夏縣的呂崇茂正在和唐軍交戰,局勢不太穩定, 所以李世民讓斥候遠遠觀察就好。
第四路就是李世民自己, 他選擇了往夏縣到介休的必經地點美良川方向走。
秦瓊二話不說就跟着李世民去,程咬金一邊跟上一邊問:“這個美良川離咱們很近吧?我看地圖上只有三四十裏。”
李世民贊道:“你都會看地圖了?士別三日, 當刮目相看呀。”
“那是!”程咬金剛要驕傲,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着惱道, “殿下你這是什麽話?我是那麽沒文化的人嗎?我本來就會看輿圖。我現在都改名叫程知節了,一聽就知識很淵博。”
程知節,字義貞, 聽起來文绉绉的,多麽有文化,但實在是讓人沒辦法跟程咬金這個人聯系上。
所以這個名字雖然改了, 但周圍的人還老是叫錯。
三十裏是個很微妙的距離, 因為李世民放斥候出去,一般也就放三十裏。
于是他們走着走着就靠近了美良川。
秦瓊及時攔道:“不能再往前去了,美良川有宋金剛麾下的将領尉遲恭和尋相, 我們只有三個人,還是莫要靠近的好。”
“嗯,叔寶說的有道理。”李世民滿臉贊同,“我們是出來探查的,當然不能靠太近。但現在還有十裏,再走出去一半也沒關系吧?”
“殿下!”秦瓊有點急,“柏壁離美良川本來就夠近了,随時都有可能被敵人發現的。”
“發現了也沒關系,有叔寶和知節在,我們不至于跑不掉。區區尉遲恭和尋相,難道你們會怕他們?”李世民微微一笑。
“就是就是,我們還能怕他們?”程咬金喜歡李世民叫他的新名字,也喜歡自己得到百分百的信任,勝負心馬上就被挑起來了,雄赳赳氣昂昂,“殿下不用怕,有我呢!”
秦瓊無奈地看李世民一眼:明知道程咬金是什麽性格,你就不要老逗他好不好?他真的會當真的。
李世民一臉無辜,放慢馬速,悄咪咪地縮短與美良川的距離。
政崽睡了一覺,醒來時感覺自己還在馬上,熟悉的晃動感頗有節奏,聲音卻很小。
馬蹄照舊裹着布,走走停停,爬到小山坡上,借高處眺望四方,憑借卓越的眼力,在如水月光下,觀察敵情。
政崽整日跟着李世民,沒有錯過任何重要的會議,所以他很清楚,李世民想乾什麽。
先以最快的速度踏冰渡過黃河,将唐軍如尖刀一般插在柏壁這個地方,斷開宋金剛主力與夏縣及糧道的連接。
現在,北方的宋金剛與李世民相隔七八十裏,東北的美良川與李世民相隔三十裏,而李世民與南方的夏縣又相隔了八九十裏。
也就是說李世民卡在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
宋金剛(介休)
———美良川(尉遲敬德)
李世民(柏壁)
夏縣(呂崇茂叛軍)
蒲坂(王行本)
這個位置太刁鑽。除了李世民之外,南北幾乎全是敵人。進可攻,退可守,不管是宋金剛還是尉遲敬德,亦或者是南邊的夏縣,都得随時提防唐軍偷襲。
而李世民究竟會先往哪一面出兵,誰也不知道。
偏偏他這個時候按兵不動。他越是不動,敵人越焦躁。
雖然但是,嬴政知道李世民心裏有數,但離敵人是不是有點太近了?
政崽都忍不住拍李世民的胸口了。
【趕緊走啦,你是要當孫策嗎?】
【诶?】
李世民突然頓住了,神情微動。
秦瓊現在警惕得像放哨的土撥鼠,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很敏銳,立刻低聲問:“怎麽了?”
“累了吧?我們休息會兒吧。”李世民若無其事地找了個借口。
“在這休息?”秦瓊不敢相信。
“居高而臨下,有敵襲也看得見,不用那麽緊張。”李世民笑了笑,拉着秦瓊坐下來。
程咬金倒是乾脆,樂呵呵地一屁股坐實:“別說,今晚的月亮是怪好的,跟白天似的。”
秦瓊半蹲在石頭後面,環顧四周,并不放松:“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李世民沉下心來,聽見政崽嘟嘟囔囔的抱怨:【怎麽還不回去?】
【政兒?】
【我在這裏啊。】政崽的尾巴輕輕掃過李世民胸口,落在心髒的位置,帶來一點令人安心的分量感。
很輕,但又很實在。
真的是自家小孩的聲音,音色很特別,奶乎乎慢節奏的,李世民倒不至于聽不出來。
【但我并沒有開口說話。】
【我在傳音啊,現在這麽安靜,不可以讓別人聽到的。】
政崽很有邏輯噠。
【我可不會傳音。】李世民疑惑。
【阿耶又沒有防着我,所以你想說什麽,我可以聽到的。】
【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行,我只能聽到你的。】
就像兩人開了個秘密的私聊,但是單向的。
好在父子倆感情很好,都覺得很方便,可以不出聲就能說很多話。
尤其方便了李世民。
【政兒,你怎麽不睡覺?】
【我都睡醒了。】
小龍崽在有限的空間裏翻了個身,動靜小小的,捂着角角,慢慢吞吞、隐隐約約探出一雙眼睛。
嗯?他不會以為自己捂着角,別人就看不到他了吧?
李世民連忙用手遮掩。先別說這角根本沒捂住,就算捂住了,看不到角,還能看到爪爪呀。
掩耳盜鈴具象化了。
幸好這孩子的眼睛不是像貓那樣在夜裏反光的,而是很聰明地收斂光輝,融進了月色裏。
“靠在這兒還挺舒服的。”程咬金心大,往石頭上一靠,“要不咱睡一覺?”
秦瓊用不贊同的眼光看着他,但李世民悠然道:“也不是不行。”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他倆一拍即合,準備小憩一下。
秦瓊:……
李世民本來沒想真睡的,這天氣,又是在野外,四周還可能有敵人出沒,心得多大才能睡着啊。
他原本是想,營造一個安靜又不動的環境,讓懷裏醒過來的崽崽接着睡。
但很奇怪,這眼睛一閉上,本來只是想閉目養神的,卻竟短暫地失去了清醒的意識。
不久,“叽”一道灰色的小影子跳到了程咬金手上,驚醒了他們。
什麽東西?
蛇追着老鼠,在月光下呲溜蹿過去,老鼠慌不擇路,根本不管是不是有人,四處逃竄。
有沒有搞錯?大冬天的哪來的蛇?
政崽剛睡着,迷迷糊糊地又被驚醒,頓時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氣吼吼地放出靈力。
【滾啊!】
無形的波浪層層蕩開,猶如深淵的回響,吓退了腦容量太小的蛇和老鼠。
它們眨眼間就消失在枯黃的草叢裏。
這麽冷的天蛇不睡覺,到處跑什麽呀!好可惡!吓了他一跳。
也不知道有沒有毒,還好沒有咬到人。
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政崽真想把這個蛇挂在樹上,打個死結。
一個死結不夠,要打兩個,不,三個!
幾乎是在同時,三人全都向山坡下望去,有馬蹄與腳步聲逼近這裏。
走!李世民打了個手勢,翻身上馬,秦瓊與程咬金迅速跟上。
這種意外情況,李世民也不是沒有預想過。但他敢這麽貼臉,自然是有幾分把握的。
駿馬如風疾馳,轉眼沖下山坡,趁敵人還沒來得及包圍,徑直闖開縛網,突破危險地帶。
甚至還有餘力回頭,如捕獵的鹞鷹一般,用目光鎖定了一個顯眼的敵将。
那人虎背熊腰,也持馬槊。這猛将标配的長柄雙刃兵器,足有三四米長,使起來虎虎生風,掃射範圍極廣,配合馬匹沖刺的慣性,殺傷性很強。
然而李世民并不在他的攻擊範圍之內。
那武将惡狠狠地追了他們很久,實在追不上,只能罷休。
李世民很遺憾:“可惜沒跟上來。”
政崽:你在可惜什麽呀?
回了唐軍大營,李世民還在惦記,心心念念道:“那個持長槊的武将是誰?”
秦瓊思量道:“雖未曾見過,但想來,應該是尉遲恭。”
“他就是尉遲恭啊。”李世民更惦記了。
不僅惦記,還有點眼饞。
“殿下喜歡?”秦瓊發現了。
“喜歡。”李世民坦坦蕩蕩。
“那末将便為殿下擒他過來。”秦瓊果斷道。
李世民灑然一笑,謝過秦瓊,順便提前謝謝程咬金。
“都是用槊的,知節可不能敗在尉遲恭手下。”
程咬金鬥志昂揚,摩拳擦掌:“殿下您瞧好吧,我可不會輸給他。”
嬴政略有點無語,但又挺期待。
“美良川可是個好地方。”李世民清晨還對着地圖,喃喃自語。
政崽冒出頭來,也盯着地圖看:“要在這裏打嗎?打那個用槊的。”
“對。”李世民點點美良川附近的河谷,“看這裏,很适合設伏。”
“但美良川不是我們的地盤,阿耶怎麽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從那過呢?”
“這個容易,夏縣戰事焦灼,宋金剛一定會讓尉遲敬德和尋相去支援夏縣,無論他們是輸是贏,都得走這條路回去。”
“哦,埋伏。”
沒有做過李世民敵人的人,是很難體會到,年輕的秦王指揮藝術有多強,料敵在先的本事有多厲害的。
而做過他敵人的呢,往往又沒有機會大肆宣傳。這就導致每一次遇到新的敵人,新的敵人總是會低估他。
自裴寂和李元吉近半年來丢的所有的臉,從李世民紮根柏壁之後,很快就找了回來。
尉遲恭首當其沖。
這個月底,尉遲敬德、尋相奉宋金剛命令,救援夏縣,大破唐将李孝基,帶着大批俘虜、辎重、戰利品,準備返回大營,半路被秦瓊和屈突通埋伏,擊于半渡。[1]
秦瓊沖鋒在前,打得尉遲恭首尾不能相顧,徹底潰散。
尉遲恭狼狽退走。
這還不算完,尉遲恭不甘心,收攏殘兵,秘密連夜馳援蒲坂的王行本,企圖再次翻盤。
這一次他遇見的是李世民。
秦王帶着三千精銳,走山間小路,隐蔽穿插,晝夜行軍,直插安邑,半道上将尉遲恭合圍。[2]
尉遲恭全軍覆沒,前有秦瓊程咬金,後有李世民,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阿耶好厲害!】政崽由衷贊嘆。
【還有更厲害的。】李世民下馬,向被秦瓊制住的尉遲恭走去。
“殿下。”程咬金甕聲甕氣地奉上繳獲的馬槊。
李世民打量着這把長槊,擡眼去看那槊犟驢似的主人,燦然一笑。
“如何?尉遲敬德,你服嗎?”
-----------------------
作者有話說:【1】【2】出自《舊唐書》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