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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山窮水盡 柳暗花明。老登你等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山窮水盡 柳暗花明。老登你等着。




“你別着急, 聽我說完。”長孫無忌觑着李世民的臉色,加快語速,“陛下這次無憑無據, 就要殺太原起義的功臣, 于劉文靜而言, 當然是樁禍事,但于我們秦王府而言, 又何嘗不是塞翁失馬呢?”




這話說的實在是有點誅心了, 冷靜理智到近乎刻薄殘忍。




嬴政瞬息之間就明白了長孫無忌的意思。




劉文靜不該死,他罪不至死,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但李淵偏偏要他死, 就因為他跟李世民走得近, 他與裴寂一樣是當初太原起兵的首功。




這一點,但凡朝中了解政治的都看得出來。




陛下在打壓秦王。




為了打壓秦王, 不惜殺死劉文靜。




又或者,倘若與秦王無關,那大唐的皇帝就是一個在天下未定的時候就開始随意誅戮功臣的貨色。





誅殺功臣當然不罕見, 但也得看形勢。




大敵當前,劉武周宋金剛來勢洶洶,李淵不思進取, 卻忙着殺功臣,這不就是一個笑話嗎?




李世民下意識攥了攥手,但握住了孩子軟若無骨的小手, 趕緊松開, 怕失控把小孩捏疼了。




但政崽體諒他,沒有抱怨一聲。




李世民只是搖頭,情緒混亂, 思緒卻不亂:“可我必須要做點什麽。”




李淵要殺劉文靜是李淵的事,身為李世民,他不能什麽都不做。




“殿下剛剛送出去的信,是否寫得有些激烈?”長孫無忌委婉道。




其實他是想問,李世民在信裏面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這個關鍵時候,萬一火上澆油了,那可麻煩了。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劉文靜本來就有大功,此時殺他,本來就會讓功臣寒心,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李世民憤憤不平。




“正因為你說的對,你總是對的,所以劉文靜才會死。”長孫無忌嘆了口氣。




嬴政皺起了眉頭,不喜歡這個說法。




“怎麽可以将過錯,歸咎到阿耶頭上?”




他覺得荒謬,“丢下太原逃跑的是李元吉,丢掉整個河東的是裴寂,私自出兵喝醉酒拿刀亂砍亂說話的是劉文靜,包庇李元吉裴寂、卻要殺劉文靜的是李淵。我阿耶做錯了什麽?他不該年紀輕輕就立這麽多戰功嗎?”




好長好流利好有道理的一段話。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都為之側目,心中驚嘆。




他們兩個都比李世民平靜很多,一半由于身份,另一半由于性格,他們能接受皇帝誅殺功臣,但李世民卻不願意接受他的父親要殺劉文靜。




他對李淵真的還是很有感情的,實在是沒想到,怎麽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李世民動了動唇瓣,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氣憤過頭了,現在有點有氣無力。




房玄齡替他補上,溫溫和和地小聲提醒:“公子,不可以直呼陛下名諱的。”




你們的重點在哪裏呀?!




政崽也跟着生氣了,氣鼓鼓地瞪着他倆。




“殿下的信裏寫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陛下讓裴寂主審,裴寂是不會放過劉文靜的,他倆有嫌隙。”長孫無忌分析道。




“什麽嫌隙?”嬴政問。




“還是那句話,劉文靜以為他的功勞比裴寂高,但裴寂的官職,卻始終壓他一頭,甚至不止一頭。”




房玄齡點點頭,認可長孫無忌的話。




裴寂的官職是尚書省右仆射,除開李世民這個特殊的身份,裴寂就等于是三省長官之首,大唐的宰相。寵幸之至,得冠朝堂。




行走坐卧無不親密,時不時加以賞賜,是李淵心腹中的心腹,愛臣中的愛臣。




而劉文靜呢?在淺水原一戰之前,他官居納言(門下長官),比裴寂矮一頭,淺水原二戰雖勉強将功補過,但後來降到民(戶)部尚書,領陝東道行臺左仆射。




從中央降到地方,遠離長安中樞,等于是被外放了,所以劉文靜才耿耿于懷,郁郁寡歡,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




長孫無忌細細地講給孩子聽,一點也不懷疑,這個年紀的孩子能不能聽懂。




政崽聽得懂,不僅聽得懂,他還有自己的看法。




“其實劉文靜遲早會出事的。”幼崽冒出這麽一句。




沒有人反駁。




居功自傲,對皇帝有怨言,确實是取死之道。




“但李淵不該以謀反這個理由誅殺劉文靜。”政崽中間斷了一下,把剩下想說的話說完。




是這樣。在場的三人還是沒有反駁。




賞罰不分,誅殺功臣,是會讓很多人唇亡齒寒的。劉文靜是太原起義時就跟着李淵打天下的老臣了,怎麽說也算功勞赫赫,就因為一句怨言就要把他殺了,明擺着是在打壓秦王。




但做的這麽明顯,反而會逼迫一些本來想中立的功臣,徹底倒向李世民。




“這件事真的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了嗎?”李世民還在問,懇切到竟帶着一點哀求。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長孫無忌低聲道:“如果是沖着你來的,那麽你做什麽都沒有用,你越是為劉文靜求情,陛下越會想殺他。”




因為這又涉及到很多皇帝都很在意的“結黨”的問題了。




嬴政仔仔細細地梳理整件事的經過,最後也只能道:“那個主審蕭瑀,有用嘛?”




房玄齡遺憾搖頭:“蕭瑀雖然剛正不阿,敢于直言,但只要陛下下定決心了,直言也是沒用的。”




臣子的進谏不管多麽正确,多麽有道理,也得遇到願意聽的君主才行。




君主不聽,你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沒有用。




“如果我們聯系萬娘娘……”政崽的腦瓜子轉得飛快,但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意識到不對。




萬貴妃這張牌不能打得這麽早,因為李智雲的死與李建成李元吉有關。一旦李淵猜忌到萬貴妃頭上,那結黨的罪名就已經定死了。




李世民含着淚,沉默許久。




長孫無忌便拉着房玄齡退下了:“你……你得接受這個現實……”




他們留出了可以讓李世民發洩情緒的私人空間。




長孫無忌關上門,還沒有走出兩步,就聽見裏面傳來哭聲。




房玄齡有些不忍,頻頻回頭,長孫無忌也跟着回頭,躊躇許久,終究無可奈何。




李世民抱着政崽大哭,頭埋在孩子懷裏,哽咽失聲。




政崽站在那裏,由着他抱,還掏掏小包包,拿出手帕來給他擦眼淚。




“如果今天是七月十五就好了。”政崽嘀咕,“那就可以讓祖母托夢給祖父,祖母說的話,祖父也許會聽吧?”




想起窦夫人,李世民愈發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今年的七月十五,李世民也有在長春宮祭祀,沒有興師動衆,只是帶着孩子拜了拜,擺上了一些母親愛吃的菜,點燃了香,燒了祭文,對着桌案虔誠叩首。




窦夫人來得很快,李玄霸也笑嘻嘻地給政崽帶了只帶輪子的小鳥車,偷偷摸摸揉小孩的臉。




政崽認真向他道謝,推着小鳥車玩了一會。




說起李智雲轉世成了一只貓,李玄霸還挺羨慕。




“我也想當一只貍奴,整天躺在花間睡覺,沒事就爬個樹,磨個爪子,吃了睡,睡了吃,天天黏着人玩兒。”




聽起來實在是很多人的理想生活,別提有多美了。




但窦夫人輕飄飄道:“黏着誰呢?”




李玄霸苦惱地想了想,發現家裏人全都很忙,誰也沒有大把時間陪貓玩,像李世民和平陽公主,連長安都不在,就更不行了。




“唉,仗到底什麽時候能打完呢?”李玄霸蹲下來,長長地嘆氣。




鬼不是不用呼吸嗎?政崽好奇地盯着他,也許就跟吃東西一樣,每只鬼都不太一樣。




也可能他雖然死了,卻還是保留了生前的習慣。




窦夫人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政崽,聽二郎絮絮叨叨說了很久的話,雖然很舍不得,但還是開口道:“你阿姊那邊也在喚我,我若是一直不過去,她也會很難過的。”




姐姐離長安更遠,還懷着孕呢。不知道是不是快生了,消息傳的實在有點慢。




窦夫人自然不放心,想過去看看。她一走,李玄霸當然也就跟着走了。




“……那母親慢走。”李世民雖然不舍,但也惦念姐姐,抱着孩子送到門口,又送下階梯。




“祖母慢走,叔父也慢走。”政崽跟着學。




李玄霸趁機捏捏孩子的手,笑道:“等什麽時候不打仗了,我也轉世成一只貍奴陪你玩好不好?”




“貍奴會掉毛。”政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很當真地去思考了。




“那我轉世成一棵樹吧,做一棵樹也不錯,曬曬太陽,喝喝水。”




“樹一直不能動,不會難受嗎?如果有風筝落到腦袋上,都不能自己拿下來。要是有雷電,也是會被劈的。而且還有蟲子,蟲子會咬樹。”政崽考慮了很多。




李玄霸忍不住笑了:“也對。那我得再想想,到底轉世成什麽了。”




“這是可以選的嗎?”政崽疑惑。




李玄霸鬼鬼祟祟,擠眉弄眼道:“這不是有二哥還有你的關系嗎?智雲都能轉世成萬娘娘的貓了,對吧?”




哦,地府也是一個看關系的地方。




“那做一只鷹如何?”李世民忍着淚,“我會好好養你的。”




“我要好好想想,明年我再回答二哥。”李玄霸揮揮手。




嘴上說着送別,但不知不覺又說了許多話。




期間李世民提起了李元吉的荒唐事,窦夫人只冷漠道:“你素來心軟,但也不必對他心軟。當斷則斷,不必顧及我。”




“孩兒明白。”




窦夫人都飄下階梯有一段路了,生生又折返回來,不放心地看着他們。




她似乎有很多話還想說,但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也只是化為一句:“你與政兒多保重。”




“母親……”




李世民伸出手,卻什麽都沒有抓住。




……




現下政崽手忙腳亂地給李世民拭淚,心裏直發愁。




寧願他說點什麽,總好過什麽也不說。




“阿耶……”幼崽的手摸到李世民的臉,濕漉漉的,全是淚水。




“他這一次想殺的是劉文靜……下一次會是誰?”李世民混亂低語,“是玄齡,如晦,無忌,還是……”




“阿耶。”政崽沒有順着這個思路往下安慰,因為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沒什麽可安慰的了。




李淵與李世民之間的親情固然曾經是很濃厚的,但是,時移世易,漸漸疏遠,漸漸淡薄,漸漸地就走到了對立面。




政崽想到這裏一陣茫然,心裏不大舒服,好像自己也經歷過一遍似的。




但隔得太久遠了,他記憶不全,再怎麽激烈的愛恨情仇,現在也只剩一點餘燼了。




所以嬴政可以平靜地安慰:“為了大唐,你也得當上皇帝。”




權力鬥争都是這樣的啦,沒什麽新意。




李淵占不了多久上風的,因為這個天下終究是要打出來的。




九月,劉文靜死。




十月,窦建德攻破黎陽,魏征與李神通、李世勣一同被俘。[1]




還是十月,劉武周兵至黃河。




朝野震動,人心惶惶,李淵無奈下敕:“賊勢如此,難與争鋒。宜棄大河以東,謹守關西而已。”[2]




李世民上表奏請:“ 太原,王業所基,國之根本;河東殷實,京邑所資。若舉而棄之,臣竊憤恨。願假臣精兵三萬,必冀平殄武周,克複汾、晉。 ”[3]




李淵大喜過望,親自到長春宮來,交付兵權,送李世民出征。




局勢,從此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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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舊唐書》,徐世勣已經被李淵賜姓“李”了,叫李世勣。魏征就是這個時候被窦建德俘虜的。




【2】【3】出自《資治通鑒》




民部尚書,就是後來的戶部,因為避諱二鳳的名字改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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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祖龍是二鳳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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