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金烏大為驚恐 你不要過來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金烏大為驚恐 你不要過來啊!!
這個時候, 大唐的皇帝李淵在開常朝會。
這種朝會一般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員才能參加,除了裴寂這種基本天天都在還能有座位的,三省六部的核心官員及近臣, 只要不是不在長安的, 都在這個會上。
足足有四五十人。
而這四五十人, 在今天會和他們的皇帝陛下一同見證天降神龍。
“陛下——”殿外剛傳來驚呼的時候,李淵一開始還嫌鬧心。
“何事如此慌張?難不成賊人打進長安了?”李淵陰陽怪氣。
開會呢, 吵吵鬧鬧, 成何體統?
“陛下!外面……外面有龍!”
“有什麽?”李淵不由懷疑自己的耳朵。
“是龍!真的是龍!絕不會錯的!”
兩儀殿內無聲地嘩然,臣子們互相交換眼神,紛紛震驚。
李淵驚起, 匆匆忙忙往外走, 衆臣自然跟随在後。
走出殿外一看,那谒者居然沒有胡說, 碧空之上,雲層聚集,玄色巨龍若隐若現, 投下森冷的一瞥,看起來一點也不友好。
龐然大物,看得人心慌意亂。
李淵心裏一突, 莫名有點心虛,但衆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露怯, 便環顧左右, 等臣子們墊話。
就這麽一耽擱,那龍的目光變得更兇了,好像恨不得把李淵給咬死。
事實上嬴政确實是這麽想的——如果他現在下得去的話。
可惡的太極宮, 居然是有屏障的,他根本落不下去。
太可惡了!
椒圖被驚醒了,跳到屋脊上,與狻猊一起盯着政崽看,嘀嘀咕咕:“怎麽了這是?誰給你氣受了?”
“我要把李淵吃掉!”政崽氣勢洶洶。
“???”椒圖搞不明白,撓撓頭。
狻猊竊竊私語:“啥意思這是?小的跟老的不是一家的嗎?”
“你記性這麽差嗎?一家人殺來殺去不是很正常?”椒圖鄙視道。
大隋滿打滿算37年國祚,在此之前,是漢末之後漫長的魏晉南北朝,三百多年的離亂,父子相殘,兄弟相殺,屢見不鮮。
即便是漢和隋這樣非亂世的王朝,劉榮劉據和楊勇又是怎麽死的呢?
狻猊想了想,是這個道理,就戳戳椒圖:“那我們咋辦?和這孩子打一架嗎?”
“不用,他什麽也乾不了,天道不允許。”椒圖懶洋洋地坐下來,對氣鼓鼓的政崽道,“你想乾嘛趕緊乾,我還想睡回籠覺呢。”
政崽撞了好幾下無形的屏障,每撞一次,都感覺頭好疼,暈乎乎的,沒什麽力氣。
他繞着太極宮轉了幾圈,換了好幾個方位,都沒有辦法強行闖進去,還引來了一群叽叽喳喳的神獸。
鸱尾甩着魚尾巴,好奇地湊過去問:“你在乾什麽?”
“我要去殺李淵。”
“難怪你進不去。”神獸們恍然大悟,聚在一起看熱鬧。
椒圖看累了,趴下來打哈欠:“別白費功夫了,不如和你父親商量一下,讓他來動手,成功的可能還大些。”
“哼!”政崽不高興,臨走之前還兇了李淵,附帶李建成和李元吉幾眼。
瞪瞪瞪,瞪死他們。
一個比一個讨厭。
高士廉仰着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忍不住捅咕了一下身邊的窦抗,低聲道:“這龍好像很生氣啊。”
“可不能亂說。”窦抗雖然心裏也這麽想,但還是提醒道,“神龍現世,自然是大吉之兆,祥瑞之至,關乎大唐聲名,怎麽能說神龍很生氣呢?”
高士廉點點頭,保留自己的觀點,和其他一樣犯嘀咕的臣子,先定下吉祥的基調來,一個接一個地拍馬屁,哄李淵開心。
裴寂笑呵呵,吹得天花亂墜:“陛下聖德感天,才有真龍現世,我大唐必定國運昌盛! ”
“裴監說話,總是這麽好聽。”李淵按下心裏的忐忑,面容舒展,露出笑來。
裴寂一開團,衆臣秒跟。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乃千古難遇的吉兆!”
“龍光照于宮闕,是天以真龍之瑞,明我大唐受命之符,示大唐基業永固,萬代綿長。”
“鱗光耀彩,盤旋紫庭。此乃陛下聖德上達于天,故降靈瑞以彰天命。”
……
李建成順應潮流,捧了兩句,見李元吉還在看天,便詫異道:“龍都飛走了,你還在看什麽?”
“大哥你注意那龍的眼睛沒?”
“龍的眼睛?挺好看的金色。怎麽了?”李建成有點心不在焉。
“二哥家那小孩的眼睛也是這個色。”李元吉道。
“這也沒什麽,母親的眼睛在太陽下也是這個顏色,二郎像母親,那孩子的眼睛也像。”
“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那小孩壓根就不像個人,指不定是二哥從哪搞來的妖孽。”李元吉懷疑這個很久了,就是沒找到證據。
李建成看了李元吉一眼:“你可別亂說,傳到你二哥耳朵裏,他可不會跟你客氣。”
“他什麽時候跟我客氣過?”李元吉有怨氣,酸溜溜道,“這次打劉武周可讓他出風頭了,回來還不知道要怎麽得意呢。”
李建成幽幽嘆息,無可奈何:“誰讓你不會打仗呢?”
開國階段,沒軍功就是底氣不足,有什麽辦法?
李建成現在心裏都發虛了,更別提李元吉了。
君臣剛回到自己的位置,先議論半天這突然出現的龍,好不容易等激動的心情稍稍平複,準備搞點對外宣傳,強調大唐的天命。
谒者又急忙來報:“陛下容禀,太常寺協律郎有急奏要面聖。”
協律郎八品,官職不夠高,不足以上這個常朝會。
“太常寺?”李淵下意識看向在場的太常寺卿。
太常寺卿也是一臉懵逼,不知道是何緣故。
但剛剛神龍出現在衆人面前,說不定與這個有關系,李淵就讓谒者帶着太常寺的官員進殿了。
協律郎祖孝孫拿着一疊稀碎稀碎的紙片,急急地呈于禦前。
“陛下不好了!那玄龍撒了這些碎片下來,國子學流言紛紛,已然止不住了!”
“什麽流言?”
“都說陛下密敕秦王,要屠城!”
一石激起千層浪,殿內頓時一片騷亂。
“屠哪個城?”
“夏縣吧?還能哪個?”
“秦王殿下能同意?”
“大驚小怪。屠個夏縣而已,父皇有令,他憑什麽不同意?”
“陛下真是……唉……”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這密敕?傳出去可不大好聽。”
李淵的腦子嗡嗡作響,如同被一棍子敲在後腦勺,天旋地轉一般,看着那碎片,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他伸出去的手都在顫抖,難以相信道:“你是說,那龍撒的?”
“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李淵快破音了。
“太常寺、國子學和務本坊很多官吏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能住皇宮附近的坊,當然也不是一般百姓,不是王公貴族,就是做官的,而能在亂世進國子學的學子老師們,又有幾個是寒門?
只要當時擡頭的,誰都沒錯過那條玄龍撕紙的畫面。
——終生難忘,真的。
人這一輩子能看到幾次龍在天上飛着,大爪子把紙撕成碎片往下撒的場景呢?
太玄乎太離奇了。
如果這是夢的話,那整個長安都在做夢。
裴寂認得這密敕,這主意就是他出給李淵的,所以他反應也最快。
“想必這其中有什麽誤會吧?”裴寂道,“夏縣叛亂在先,殺一儆百有何不可?這龍也真是個烈性子,惹出這般風波來。但到底是祥瑞,陛下祭祀一番,以示安撫,也就是了。”
“裴監所言甚是。”李淵定了定神,令道,“太常寺卿呢?快準備準備,蔔個吉日,朕齋戒沐浴,祭祀一番。”
協律郎祖孝孫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陛下,只怕流言……”
“流言什麽?不就是一個夏縣!”李淵慶幸自己寫的是夏縣,對長安來說,這地方小得不起眼。
“只怕沒這麽簡單。”祖孝孫擦了擦額頭的汗,壯着膽子,實話實說,“因為密敕被撕得太碎,好多人沒看見‘夏縣’,猜哪兒的都有。更有甚者……”
“更有甚者什麽?”
“更有甚者,說陛下要屠的是太原,晉陽,河東……說那龍是陛下的老祖宗氣得從祖陵跑出來了!”
“朕怎麽可能做這種荒謬的事?”李淵差點沒暈過去,“太原與河東那麽大,晉陽還是龍興之地,朕難道連司馬衷那個傻子也不如嗎?”
這個時候李淵的據理力争,聽起來甚至有點無力和可笑,因為越是誇張勁爆的流言傳播得越快越廣。
都流言了,誰還在乎邏輯?
偏偏這龍的顏色與形态和當初淺水原降雨的那條差不多,李淵又不能控制輿論再将這龍打成妖怪,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臉嗎?
當初李唐這邊拼命宣傳的“神龍降世,天命在唐”,現在全都成了李淵必須要咽下去的苦果。
咽不下去也得咽,不然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而若不承認這敕令真的是李淵下的,在座的有誰信呢?蕭瑀和李世民那邊又如何圓上?
李淵頭都大了。
更棘手的是,這事居然還沒完。
政崽一肚子氣還沒散,盤在雲層上,戳戳大家:“我殺不了李淵,怎麽辦?”
“殺不了就殺不了,還能怎麽辦?”哪吒毫不客氣。
大禹笑嘻嘻道:“想不想把事情鬧大一點?”
“怎麽鬧大?”政崽好奇心起。
“看到你頭頂那個金烏了嗎?把他吃了。”
“诶?”政崽怔住,忘記要生氣了,順着這句話擡頭看太陽。
他看着金烏,金烏也看着他。
蒙毅贊同道:“日食大兇,可以此來示誡,告知天下,君主德行有虧。”
“那我這就去。”政崽馬上興奮起來。
“等等!”哪吒與王翦同時開口。
“怎麽啦?”政崽不明白。
“會不會有點過界了?”哪吒別別扭扭地關心,“你以龍的身份威逼皇帝,會不會……”
政崽依然向着金烏的方向飛,越飛越高,超越層層雲朵,漫不經心:“那又怎樣?”
王翦也想到了這裏,謹慎道:“長孫王妃有随侯珠護體,應該無妨;秦王更無妨,只是不知……”
“既然阿娘和阿耶都不會受影響,那我怕什麽?”政崽一個勁飛。
“但陛下還有個弟弟。”王翦輕聲補充。
這是個普普通通的陳述句,考慮到嬴政處理過兩次造反事件中的弟弟,送他們下黃泉,王翦的語氣淡得不得了,若非怕孩子忘了,王翦都不想提。
“哦。”政崽意思意思表示知道了。飛飛飛,快快快。
這就沒了?
哪吒搖頭:“沒聽說過哥哥犯事降罪弟弟的,天道不是這麽罰的。”
政崽滿不在乎,逐漸加速,飛了不知多久,終于逼近了金烏。
那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燙得四周空間仿佛都扭曲了。
火球中央立着一只三足金烏,鴉羽流光,圓溜溜的黑眼睛溢滿驚恐。
金烏張開翅膀,慌亂地撲棱撲棱,大聲道:“你要乾什麽?”
政崽擡爪擋了擋滾燙的臉,不得不停下來,認真回答:“你不要怕,我是來吃你的。”
“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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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淵:
金烏:
看熱鬧的:
我們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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