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八章
“郭警官?原來是你們。有什麽事兒麽?”簡繁打開門說道,盡管他在開門以前就清楚來人的身份了。
“有一些案子上的情況還想找你了解一下。”孫海峰說道。
“噢。那……進來坐吧。”
“你和花駒平時熟悉麽?”孫海峰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個……我和他不太熟。”簡繁一邊回答,一邊打量着郭井。
郭井不像孫海峰那樣坐在簡繁對面,而是頗有興趣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不熟悉麽?”孫海峰為難地嘆了口氣,“可是你們一直在同一個組裏共事這麽多年,現在又是鄰居,怎麽看也應該很熟悉才對吧。”
“呃——可能我和他算不上是一類人吧。盡管認識了許多年,但也僅僅保持工作上的關系。完全不了解對方。至于鄰居嘛,我也是買完房才知道花駒也住這裏。雖然是上下樓,可也沒怎麽串過門。”
“這個是你以前贏的?”郭井指着客廳壁櫥的一個獎杯問道。在簡單裝飾的客廳裏,獎杯被擺在了壁櫥裏顯眼的位置。
“嗯……上中學時得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小拿破侖杯……”郭井眯起眼睛仔細讀着上面的字,“啓迪中學歐洲軍事歷史知識競賽特等獎。看來簡先生對歐洲的歷史很有研究。”
“沒有,就是小時候比較喜歡聽那段歷史的故事,現在早就不看了。”郭井一直在屋裏走個不停,這讓他非常心煩。
“我能借衛生間用一下麽?不好意思,來的時候水有點兒喝多了。”郭井尴尬地說。
簡繁皺了下眉頭,盡管不情願,但這個請求他無法拒絕。
“就在那邊,你請便。”
“花駒平時在公司為人怎麽樣,你和他相處得好嗎?”簡繁剛要起身引路,孫海峰馬上問道。
簡繁只得重新坐了回來。
“還好吧。工作嘛,總會有不同的意見。”簡繁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自己和花駒的關系僞裝得多麽好,有些事很容易查清楚。
“這麽說花駒和你在工作上經常鬧意見喽?”
“這也算不上。”簡繁看了一眼對面的警察,“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在我們的調查中發現花駒在公司人緣不錯,基本不會和人發生沖突,所以很好奇。”
“人緣不錯?你指的是女人緣吧。”
“事實上,男同事對他的評價也不差。”
簡繁在鼻子中發出了類似“哼”的聲音。
“你最近和他發生矛盾是在什麽時候?”
“我想你搞錯了,我最近一直也沒和花駒鬧過矛盾。之前我負責的一個方案還多虧他給我的資料才順利通過,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這事兒老陳也知道。”
郭井來到衛生間後環顧四周,由于面積和結構的原因裏面非常局促。
他打開窗戶,果不其然,窗外的上方就是上面一層的樓板。郭井觀察了一遍窗戶周圍,下方的窗框上有摩擦過的痕跡。一股冷空氣灌進衛生間裏,他随後關上了窗戶。
窗戶對面是縱橫的管道,房子的主人看來沒有在裝修方面花費太大心思,管道就那樣露在外面,沒有像很多人家那樣為了美觀而隐藏起來。
郭井走過去看了看,無意中碰到了旁邊立着的梯子。
那是一架折疊的金屬梯子,放在本來就有些局促的空間裏顯得很突兀。但郭井卻不覺得意外,或者說,在他的設想裏本來就應該存在這樣一架梯子才對,只是沒想到它就那樣明目張膽地立在那裏。
郭井檢查了一下梯子和管道,然後走出了衛生間。他本來是想試着尋找某些擦痕的,現在已經有了收獲。
“11月2日的晚上你和同事們在家裏聚會了吧。當時他們是什麽時候走的?”
郭井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孫海峰正在詢問案發當晚的情況。
“應該是十一點十五左右,這一點我不太确定了。不是之前問過這個問題麽,你們可以查查之前的記錄呀。”
“我們需要再核實一下。在同事聚會的時候,你或者其他人有誰離開過麽?”
“沒有。我們進屋以後就再沒有人離開,直到他們回家。”
“你們聚會都做些什麽呢?”郭井朝孫海峰悄悄做了個ok的手勢說道,“我這個人平時比較悶,也想跟朋友找點兒有意思的事兒做。”
簡繁看了看他,上次見到這個人時的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再次襲來,但他也只好如實回答,“沒什麽特別的,打打游戲、看看電影、喝喝酒什麽的,也就是這些吧。”
“打游戲?是手機游戲還是主機游戲,接電視的那種?”
“手機游戲,幾個人聯網玩兒的那種。你也玩嗎郭警官?”
“哦不,”郭井笑了笑,“我不會。”
“楚錦繡那天也在吧。你們熟嗎?”孫海峰問道。
聽到楚錦繡的名字,簡繁的情緒明顯受到觸動。
“她在。當時來我家的算上我一共四個人,怎麽了?”
“沒什麽。我是問你們兩個平時熟悉麽?”
“還行吧。我們一個組的,工作上總有來往。她來公司比較晚,有不明白的東西經常來問我。”
“哦。她跟花駒的關系怎麽樣?不光是工作上的,平時私下關系呢?”
“他們兩個能有什麽關系!”談到這個問題時,簡繁明顯有些激動。“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問。花駒是組長,錦繡是組員,他們就是這種關系。”
“可是據你們公司的同事反映,不久之前,這兩個人的關系似乎不一般,這件事你知道嗎……”
“一派胡言!”簡繁沒等孫海峰說完就憤怒地打斷了他。
氣氛突然有些尴尬,簡繁也明白自己有些失态。他輕咳了一聲,調整語氣說道:“公司總是有些人愛傳各種各樣的閑話,無聊的很。你們是警察,總不能聽風就是雨吧。”
“所以我們才向你了解情況呀。”孫海峰壓抑着心中的不悅說道。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他們沒有關系。錦繡是個很優秀的女孩,花駒那種樣的,她應該看不上。”
“那她和花駒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嗎?”郭井問道。
“沒有。那麽與世無争的一個人,怎麽會和人有矛盾呢。”
“看來你很欣賞她。”郭井說。
“你說錦繡麽?好女孩大家都會欣賞的。”簡繁沒有否認,“我想公司欣賞她的人應該不止我一個。”
“你跟楚錦繡的關系應該很好吧。在調查中我們也聽說了你們二人的傳言,好像還挺親密的。”這句話是郭井随口編的,他想看看簡繁的反應。
“是……是麽。”簡繁最初聽到“親密”這個詞時,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因為虛榮心還是什麽,他接着說道:“錦繡确實有些依賴我,有些事喜歡找我商量,可能這就是有些閑話的原因吧。”
“是這樣啊。看來你們彼此都很欣賞。聽你剛才的意思,楚錦繡是個眼光很高的人,一般人她應該不會跑去和他商量事情吧。”
“這個——就算是吧。”不知怎的,簡繁聽到這話心裏竟有一絲喜悅。
“但是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麽。她不久前剛交了個男朋友,我們還見過面呢。”為避免節外生枝,簡繁趕緊補充了一句。
“我剛才在衛生間看到個梯子,你這兒應該用不上吧?放個梯子多礙事。”
郭井突然提到了梯子,這讓簡繁心中一緊。
“我這房子裝得簡單,很多地方還得我自己再弄。比如這燈就是我自己裝的。”簡繁指了指頭上,“所以還是用得上梯子的。”
“這把刀……看起來挺新的。”孫海峰突然發問。
剛才郭井和簡繁談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起身來到了廚房。沒別的原因,談話的時候,廚房架子上的一把刀引起了他的注意。
房間面積不大,客廳和廚房間又沒有什麽遮擋,從孫海峰剛才的位子上可以對廚房一覽無餘。看到那把刀的時候,錢櫻的話就在耳邊回響起來——“該銳器為長10至15厘米、寬2.5至3.5厘米、厚1.5至2毫米的單刃銳器”……
“哦,買了一陣了,我是個單身漢,平時也不怎麽做飯,可能看起來新一些吧。”
“這把刀……最近用過嗎?”孫海峰并沒有用手觸碰,目測上去,它完全符合錢櫻對兇器的描述。
“用過。”簡繁笑着說,“我用它切過豬肉。”
孫海峰盯着那張平凡的臉,臉上雖然是笑容,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切過的可不只是豬肉。”
“你二號晚上送完花駿以後又去過他家麽?”
“孫警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回答我的問題。”
“我怎麽可能又去過他家。如果再去他家,不就成了嫌疑人了?”簡繁的語氣像是在嘲笑這個問題的愚蠢。
“你……”
“孫警官,你們這麽晚來我家問東問西的,到底怎麽回事。如果沒別的事兒,就請你們回去吧。”
“好,如果你不想在這裏談,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談談吧。”孫海峰說。
當晚十一點,刑警隊審訊室——
“知道為什麽叫你來這兒麽?”孫海峰坐在審訊室裏問道。
“不清楚。”簡繁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好,不妨明白告訴你,叫你來就是對花駒死亡一事進行調查的。”
“哦?這麽說我是嫌疑人了?”簡繁的樣子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如果有證據的話,那我無話可說。要是沒證據的話——我更我話可說了。”
孫海峰強壓住火氣,“說吧,我們已經知道11月2日晚上的事是你乾的。你還是主動交待的好。”
“那天晚上麽?我做什麽了?請客難道犯法嗎?還是說打游戲、看電影犯法?”
“的确都不犯法。可是你出去殺人就犯法了!”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我什麽時候出去,我殺誰了?”簡繁一臉無辜的樣子。
“非得我們拿出證據你才承認嗎,那個時候可就晚了。”
“反正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說的那天,我送完花駒就回了自己家,再也沒出去過。除了和同事一起玩,就是睡覺。我怎麽可能出去殺人呢。”說罷,簡繁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孫海峰,然後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不再開口。
孫海峰看着對面那張臉,總覺得沒有表情的臉上隐隐地帶着微笑,似乎在嘲笑自己的無能。他本想提出網絡日記的問題,但想起了郭井的話。
郭井提醒過他,在沒有攻破簡繁的心理防線之前千萬不要提起這份日記。也許剛一提出來會讓簡繁吃上一驚,但是等他适應過來之後就會發現,警方沒有比這日記更實際的證據了,而這份日記由于都是用代號寫成的,他輕輕松松就能全盤否認。那樣的話接下來他就更難對付了。
孫海峰看了看表,起身走出審訊室。
“那把刀驗得怎麽樣了?”
郭井一直站在審訊室外看着裏面的情況,孫海峰出來以後第一時間關心的就是自己在簡繁家發現的那把刀。
“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看他當時的樣子,一點兒也不擔心那把刀被發現。”
“這小子狡猾得很,一直跟我兜圈子。”孫海峰點着一支煙,猛吸了幾口。
“他是吃準了我們弄不清他的作案手法,所以才胸有成竹。
“記得那份日記嗎,這個人的內心在認為安全的環境下就會變得很狂妄。日記就是他的安全區,這起案件在沒有破解之前也是他的安全區。
“他沉浸在自己認為的完美作案手法中,認為我們拿他沒有辦法,所以才會這副态度。”
郭井透過玻璃看了看裏面那張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臉,“所以要想徹底擊垮他,解開他當晚的作案手法就行了。”
“報告來了。”孫海峰掐滅手中的煙,接過同時遞過來的一疊資料。
“真的不是兇器。這小子故意耍我們呢吧。”
郭井接過報告看了一眼,這把刀上未檢測出人的血液,只檢測出了動物血液。同時,刀刃也沒有出現破損,而在花駒的傷口中,有一刀刺到了肋骨,所以兇器的刃口會有一定程度的損傷。
“怎麽還有這些報告?”孫海峰把手中剩下的報告也遞給了郭井。
“我讓技術課負責網絡的同事查的,終于有了。”
郭井翻了翻,然後點了點頭,“走,進去找他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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