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上周末的酒會看起來很成功，至少李天明是這麽認為的。之前的酒會什麽樣子他不清楚，但他聽過至少好幾個陌生的面孔都稱贊過這次的酒會，後來從其他同事那了解到，那幾個陌生人都是公司的重要客戶。

當然，衆人口中談論更多的還是公司新來的美女，不光人長得漂亮，舞也跳得不錯，特別是和花駒搭檔的時候。楚錦繡和花駒跳舞的場面，不知讓公司內外多少男士心碎。

李天明自忖應該算不上心碎者之一，因為他早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是花駒的競争對手，不希望就不會失望了。休息日過去，他估計楚錦繡和花駒短時間內又會成為大家熱議的對象。

“早啊錦繡！”

李天明今天上班很準時，等他來到座位前，卻發現楚錦繡已經到了。

“舞跳的真棒！簡直像專業的。”雖然李天明認為肯定有無數人給出過類似的稱贊了，但他決定自己還是要說。

楚錦繡似乎一直盯着電腦發呆，直到聽見有人打招呼才擡起頭來。

“哪有，你又取笑我。”她笑着說。

“我可是真心的。尤其是你和咱們組長一起的時候，周圍的人都誇你們跳得好。”

“大家只是随口說說吧。”

不知怎的，李天明覺得對方的話裏仿佛帶這些失落。可楚錦繡微笑的表情提醒他，那也許只是錯覺罷了。

“陳總前幾天安排的項目怎麽樣了？聽說這次的文案是你主要來做吧。”楚錦繡好像不打算繼續聊酒會的話題。

“呃，還……差點兒吧。”

“嘻，那你可要抓緊了。”看到李天明窘迫的樣子，楚錦繡笑出了聲，“小心到時候挨呲。”

“哎沒辦法，你說組長非讓我來做，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小點聲。”楚錦繡指了指旁邊不遠處的位置，“你說的人可是來了哦，我剛才就看見了。”

“噢。”李天明趕緊做了個捂嘴的手勢，壓低聲音問，“他怎麽來這麽早？”

“不知道。剛才組長好像還找你呢，你還是過去看看吧。”

“好嘞。”李天明順口回答。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就覺得剛才什麽地方有點兒別扭，走出不遠後忽然意識到問題所在。

——組長？最近不是一直都叫師兄的麽，怎麽今天改口了。

今天每個人都到公司的時間都比平時早，唯獨簡繁是個例外。他一向是組裏的“勞模”，只有早到晚走的份兒，可今天偏就只有他一個遲到。

“怎麽搞的，你都是公司的老員工了，也不知道帶個好頭。”花駒一臉不悅，他早上一來就開始找李天明和簡繁，一直找不到人，弄得他心情很煩躁。

簡繁沒有做聲，只是冷笑地看着對方。

“算了，下次注意。”花駒覺得簡繁的表情不太對勁，擺了擺手說道，“你一會兒幫天明處理一下最近的那個項目，老陳要得緊，天明可能處理不過來。”他站起身來剛要離開，回頭補充了一句，“老陳明天就要，今天必須弄完，我要先看一下。”

李天明沒有重點地介紹起目前的工作，那些話簡繁幾乎都沒有聽進心裏，他的心思早就飄到了今天的早些時候。

他有一個重要的快遞需要簽收，本來和快遞員說好一早上就給送，誰知道磨磨蹭蹭過了九點人才過來。為此他還和快遞員小小的吵了一架，對此他現在有一點兒後悔。

李天明的聒噪還在繼續，簡繁又情不自禁地想起其他的事情。

——不知道錦繡去哪了？剛一來就看到她在自己的位子上，現在人好像不見了。不知道她會用哪種表情面對自己，她還記不記得酒會上随口說出的約定，會不會發覺當天自己提前離開……

“繁哥，繁哥？”聽到有人好像在叫自己，簡繁側過頭去。

李天明正一臉無奈地看着他，“剛才說的你聽了麽？”無奈中還透出了些埋怨的意思，“這個項目領導要得急，我也沒辦法……”

“你看見楚錦繡了麽？”簡繁打斷了他，四處張望。

“沒有。”李天明語氣更差了些，“組長并沒讓她跟這個項目。”

“她剛才來了吧，我好像看見了。”簡繁擡眼看了對方一眼，“這個項目花駒已經給你做了，我可以幫你，但要在我有空的時候。”

李天明暗自嘆了口氣，眼前這個人脾氣古怪得很，有時候連花駒也敢怼，想到自己現在有求于他，所以也只能暫時忍耐。

“應該是去外邊了。”李天明指了指門外，“剛才我看組長出去了，沒多久她也出去了，應該是找組長有事吧……哎，你回來記得叫我，項目的事得抓緊……”

簡繁得知楚錦繡的去向，立刻起身追了出去，把還在喋喋不休的李天明扔在身後。

——一定是去樓梯間了。簡繁有着強烈的預感。在公司裏只有飲水區附近相對還算私密，但經常有同事過去聊天。要想說些更私密的事情，一般來說，大家都會去電梯旁的樓梯間。

簡繁不知道去找楚錦繡要說些什麽，是要質問她為什麽酒會的時候不來找自己麽？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要找楚錦繡，他被一股莫名的沖動驅使着，直到走出公司的電動門，快要來到樓梯間的時候才意識到，就這樣過去，一定會無比尴尬的。

他想轉身，身體卻由于慣性繼續向前。就在意識奪回對身體的控制前，楚錦繡出現了。

“前輩！你怎麽在這兒？”

有一瞬間，簡繁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張扭曲憤怒的臉，他馬上意識到，那一定是自己的錯覺。眼前出現的正是自己心心念的可人兒，亭亭玉立、笑靥如花。

“沒事吧前輩？”

因為簡繁發呆了一瞬間，對方關切地問。

“沒、沒事。”剛才設想中的尴尬還是出現了，應該說些什麽呢？

“前輩也是來打電話的吧。”楚錦繡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在公司給家裏人打電話總會覺得不好意思。”

“是、是啊。”簡繁趕忙接口，急忙在身上摸出手機。

“那我就不打擾了。”女孩擺了擺手，向公司走去。

樓梯間沒有必要再去了，簡繁轉過身呆立在原地，盯着遠去的背影看了許久。

“等人啊。”有聲音從後面傳來。

簡繁回頭一看，是人事部的周洋，看樣子應該是路過。

“噢，打個電話。”他晃晃手機，剛才楚錦繡提醒了他一個好借口。

想到楚錦繡，簡繁忍着嘆氣的沖動，直到周洋走遠了，才把氣重重地呼了出來。有些話他永遠問不出口，酒會那天的事情看來要埋在心底了。

他垂頭喪氣地走回公司，李天明正用期待地眼神看着自己，簡繁知道，那是要讓自己幫忙，但他暫時無心回應。

直到花駒不久之後從外面進來，李天明才找到了真正的求助對象。雖然不想幫忙，簡繁還是無奈地打開電腦上的文件，快速掃了一眼——今天估計要工作到很晚了，他看完以後心想。

時間在忙碌中也過得并不算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簡繁覺得一整天都在煎熬。

在花駒的多次安排下，自己由協助者變成了工作的主要執行者。李天明甚至比他更早離開公司回家去了，丢下了一攤爛尾的工作留給他處理。

“繁哥，辛苦了哈，改天我請你吃飯。”

說完這句話，李天明抓起背包，清爽地離開。簡繁甚至沒有擡頭看他。

其實不用看也知道，其他人肯定都走光了，只剩下自己在這兒繼續苦逼地勞作。想到做完以後還要把完成的文件發送給花駒，他就一陣頭大。

“前輩，還在忙麽？真是辛苦了。”

悅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簡繁還以為自己又産生了幻覺。

“啊……楚……錦繡，你還沒走啊……”簡繁慌忙地回頭，發現真的是他所想的人。

“嗯。本來有事想找前輩說一下，看你那麽忙，就想先等一等，所以……”

“沒、沒事，不怎麽忙我……”簡繁忐忑地看着女孩。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楚錦繡開口了。

“我其實想跟前輩道個歉。”

“啊？”簡繁不太明白。

“就是為前兩天酒會的事。”楚錦繡的聲音很低，但依舊悅耳，“多虧前輩的鼓勵，我才有勇氣去了現場。那天前輩應該找我還有事吧，結果我後來一直沒有機會去找你……”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漸漸低了下去。

“沒、沒事的，我其實也沒什麽事……”

“本來已經說好的，實在對不起……”

“不不，你真不用自責。”看着女孩有些憂郁的臉，簡繁感到了久違的暢快。

“其實中途我有幾次想過去找前輩的，只是……只是……”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楚錦繡繼續說道，“只是組長他都沒讓我過去，他……他……”

“好了，不用說了。”簡繁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和語氣，他不想讓女孩覺得生氣是針對她的，“那種人我知道，不用再說了，我理解。”

“你不會怨我吧前輩？”楚錦繡小心翼翼地問。

“怎麽會呢。說實話，你能來找我談這件事，我特別欣慰。”簡繁誠懇地說，“這世界上太多自私虛僞的人，他們都帶着面具和僞裝而活。真正優秀的人就應該坦誠相待，我覺得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他頓了頓感覺剛才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他想要再組織一下語言。

“你不生氣真是太好了！真是太高興了。”楚錦繡長出一口氣，“害得我這幾天一直在擔心。你還有很多工作吧，”她她看了看時間，“那我先回去了，前輩你也不要加班太晚，要注意身體。”

簡繁本來忽然有種想和眼前人暢談人生的沖動，這時才發現無論時間地點都不太适合。他很慶幸自己後面的長篇大論還沒有說出來，否則可能會讓女孩讨厭了。

——以後有機會可要和她好好談談，這個女孩一定不一樣。

這樣想着，簡繁和楚錦繡揮手告別，目送她離開，然後又一頭紮到了電腦屏幕前。

登錄名：荒野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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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向我道歉了！

太幸福了！她沒有忘，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我在她心中是有重要位置的。這是當然的，我真蠢，之前竟然還會懷疑這點。更蠢的是，我竟然覺得女神會被畜生迷惑，她怎麽能和一般的皮囊一樣！

一切都是畜生在搞鬼！是他在女神與我之間設置障礙，是他試圖剪短我們的紐帶，是他利用世俗的身份限制女神。畜生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的罪已經罄竹難書了。我本應該制裁他的。

感謝女神吧，女神給了我好心情。

英雄在享受幸福的時候，可以暫時饒恕畜生的愚蠢與罪孽。不得不說，早上的快遞雖然讓人生氣，不過毒藥的原材料終于已經到手。畜生的性命随時掌握在我手中，此時的他不過如蝼蟻一般，讓其再活兩天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