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距離并不算遠，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兩輛車已經先後到達啓發大廈樓下。簡繁從口袋掏出自己家的鑰匙，遞給了楚錦繡。

“這個給你。”

楚錦繡有些不解地看着簡繁。

“哦，你看花駒這個樣子，我們得先把他送上樓去。你們先去我家裏坐，九樓0903，花駒家就在樓上，我們一會兒就能下來。”

“要不我還是跟你們一起上去吧，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幫忙也不用你們女士了，我跟繁哥他們先上去。”李天明在一旁說道。

一行人穿過燈光昏暗的大廳，來到電梯口。

“這裏沒人值班呀。”張榮榮進電梯的時候順口問道。

“嗯。從我搬過來的時候就沒見過。”簡繁心不在焉地說。

“物業很差。”周洋在一旁補充道，從剛才上車起他基本上就沒再說話，一直冷着個臉。

“這樓應該也有些年了吧，沒人投訴麽？”楚錦繡環顧電梯後問道。

“估計投訴了也沒用吧。”簡繁說。

“不過這裏位置不錯，離公司應該很近吧。”李天明估計着說道，從上電梯開始，他已經接替了周洋的位置，攙扶起了花駒的胳膊。

“到了。”不知誰說了一句。

電梯裏數字“9”的按鈕燈滅了，門緩緩打開，展現出昏暗走廊的一角。

“往左走到頭兒就是。在右手邊。我們先上去。”簡繁說着，壓抑着越來越快的心跳，按下了電梯的關門按鈕。

到了十樓，四個人沿着走廊走了一段，來到1003的門口。

“鑰匙在哪兒？”李天明問道。

“在他包裏，應該。”周洋熟練地打開拉鏈，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內一片漆黑，簡繁正想觀察一下，不知是誰打開了燈。他環顧四周。很好，跟他自己預計的差不多——如今已經進入十一月份，在有些微冷的天氣裏，沒有人會特意把窗子打開。

“把他放到卧室吧。”周洋提議道。簡繁和李天明攙着花駒，負擔較重，周洋過來一邊引路一邊幫忙。

醉倒的人比想象中沉得多，三個人廢了很大力氣才把花駒放到床上,這期間他除了說些讓人聽不懂的醉話以外，根本沒有醒過來。

“唉，怎麽能醉成這個樣子。”周洋坐在床邊嘆了口氣說。

“是呀，人家都說死沉死沉的，看來這喝醉的人也差不多。”李天明咧着嘴說，剛才他出力不少，此時的表情有些誇張。

“那是說死人的。” 周洋白了他一眼，“你這嘴真會說話。”

李天明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類比有些不合适，尴尬地撓撓頭，說道：“那個……差不多了，咱們下去吧。”

“稍等一下，咱們先看看戶都關沒關吧，現在的天氣，要是花駒沒關窗戶，明天肯定大病一場。”簡繁提議。

周洋點點頭，“嗯，應該檢查一下，我去吧。”

屋子面積不算大，是一室一廳的結構，窗戶很快檢查完畢，李天明再次提議離開。

周洋看了看床上沉醉不醒的花駒，一副擔憂的表情。

“他這個樣子，半夜也許會吐，得給他準備點兒水，對，還有盆，給他放床邊。”

“對，他這個樣子，肯定要吐。”這提議正合簡繁的心意，“我幫你”。

說罷他朝衛生間走去。

不一會兒，周洋也端着水杯回來了。

水杯、盆、還有毛巾等物一一放在床頭之後，周洋拍了拍花駒，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不知花駒聽清楚了沒有，只是嘴裏嗯嗯地嘟囔着，翻個身又沉沉睡去。

——差不多了，是時候離開了。簡繁心想。

用不着他來提議，李天明早就按捺不住了。

“咱們撤吧！”

周洋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起身向門口走去，簡繁跟在他身後。

三人将房門帶好，李天明忽然說道：

“咱們乾脆走下去吧，這邊不就是樓梯間麽？”他指了指旁邊的小門。

“那邊……”簡繁面露猶豫，“燈不一定好用吧，挺黑的，稍等一下就行，電梯馬上就上來了。”

“那個……一會兒你們好好玩吧，我還有點兒事兒，就先走了。”周洋突然開口。

從飯店門口開始，他似乎就不太高興，此時提出離開，簡繁倒是不太驚訝，當初多叫些人來，也是為了預防這種情況的出現。

“你要走啊，一起在坐會兒呗。”李天明倒是出言挽留。

“不了，改天吧。等花駒沒那麽醉的時候……”

話音未落，電梯已經到了，周洋率先走了進去，“兩位女士我就不去打招呼了，咱們改天再聊。”

簡繁沒有挽留，少了他一個人沒什麽要緊的。二人很快來到九樓，敲響了0903的門。

過來開門的是楚錦繡，女孩的臉出現在門口的一剎那，簡繁仿佛被電流擊中了。

——你回來啦！

在腦海中，他好像聽到女孩說話的聲音，那聲音不大，但是很高興，透着些害羞和期待，仿佛屋子的女主人在等待辛苦一天的男人回家。在簡繁最美的夢中也不曾出現過這種場景，他不敢做這樣的夢。

“繁哥，怎麽不進去呢？”李天明的話把簡繁拉回現實，女孩還是站在那裏，不過沒有微笑，而是在平靜的臉上透着淡淡的哀傷。簡繁知道，這哀傷只有自己看得見。

“你說周洋這人怪不怪？”

走進房門的時候，李天明忍不住說道。

“怎麽了？他沒一塊兒過來麽？”張榮榮好奇地說。

“所以說麽，他突然說有事，就不過來了。還說就不和你們告別了。”李天明語氣裏透着不屑，“剛才就一副臭臉，也不知道誰惹着他了。”

“也許他覺得花駒不在的話，跟大家都不熟了，就不願過來了吧。”張榮榮說道。

“是啊，不管他了。咱們都坐吧，我拿點兒吃的過來。”簡繁招呼道。

“繁哥，你這裏布置挺簡單吶。”李天明把剛才的事情抛諸腦後，開始打量起簡繁的家來。

客廳裏的陳設的确簡單。

雙人沙發、茶幾的對面孤零零地擺着電視機，除此以外，幾乎看不到任何其他家具，只有電視旁邊靠牆處擺放了一個架子。

李天明信步來到架子旁，發現這是一個類似簡易書架的鐵框家具，架子上放着一個相框，一個折疊起來的像是地圖的東西，以及幾本書。在架子的最高處，還放着個铮亮的獎杯。李天明好奇地湊上前去，想要看清獎杯上的小字。

“繁哥，你是拿過廣告設計的什麽獎麽？”他邊看邊用手去摩挲獎杯上印着字的地方。

簡繁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他本來就站在李天明不遠處，這時一把抓住李天明的手，說話時的語調有些不太自然。

“小時候得的，跟工作沒關系。”

“小時候？”

“哦，小時候競賽得過的獎杯。一直也沒舍得扔，就擺那兒了。”簡繁擠出絲微笑，“過來坐吧，我去拿東西。”他擺了下頭，示意李天明去沙發那邊坐。

李天明皺着眉甩了甩被攥得有些發痛的手腕，“繁哥可真逗，小時候的獎杯你還留着。”剛才湊近的時候，雖然沒有看得太清楚，但那應該是個中學生歐洲知識競賽之類的獎杯。

一個中學的獎杯想不到簡繁這麽當回事，李天明心中有些不快。他依然沒有坐下的意思，而是四處打量起來。

“你這房子是一室的？好像比組長那個小了一點兒吧。”

“嗯，他那個戶型比較大。”

“這個也不賴，基本功能都有了。就是結構好像差了點兒。哎，那邊是卧室吧？”

李天明一點兒也不見外，看到狹窄走廊的一頭有扇關起來的門，他随口問了一句，信步走了過去。簡繁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搶上前去，攔在了李天明前面。因為卧室的旁邊就是衛生間，他只得轉移李天明的注意力。

“這邊是衛生間，你要用麽？”簡繁伸手指了指右邊。

“哦，現在先不用。”

“天明你也真是的。” 楚錦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來到旁邊笑着說，“哪有剛到人家家裏就到處參觀的？還要參觀人家卧室？幸虧前輩不是個女士。”

“啊……嗐，我這不是想多了解一下前輩嘛。”李天明尴尬一笑，“我這人太不見外了，是吧？呵呵……”

“可不是麽？”張榮榮在遠處開玩笑地說，“天明你是不是少根弦，人家錦繡都不高興了。”

楚錦繡紅着臉看了簡繁一眼，轉身朝張榮榮走去。

“榮榮你竟瞎說，你是酒沒喝幾杯就先醉了吧……”

“繁哥，用我幫你拿麽？”

“啊？——”

“我說，用不用我幫你拿？”李天明奇怪地看了看在一旁發呆的簡繁。

“拿什麽？”

“你剛才不是說要拿吃的麽？”

“噢，不在這邊，在廚房。”簡繁指了指客廳的方向，“那邊。”

簡繁非常确信，剛剛女孩紅着臉的匆匆一瞥應該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場景，沒想到會出現在今天這麽一個重要的夜晚。

也許這就是宿命吧！他暗暗下定決心，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一定要對得起這個表情。他心裏仿佛有一股暖流湧起，拱得他癢癢的，沖淡了他今晚一直以來的忐忑。

“咱們就在這兒乾吃呀？”李天明坐在茶幾旁邊抱怨，他看着桌上擺放的食物啤酒飲料等物似乎沒有什麽興致。

“就你事兒多！”張榮榮瞪了他一眼說。

“我準備了點兒電影，咱們可以一起看。”簡繁接口道。對于這一點他早有準備，必須有些事情能吸引住其他人的注意，把他們黏在客廳。

“電影多沒意思。”李天明今天似乎總是這麽直率，“電視又小，看起來不過瘾。”

簡繁來不及對李天明感到生氣，想辦法把其他人留在客廳是目前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步。

“電影有好多，總有你喜歡的。”他趕忙說。

“最近總是提不起來興致看電影。”

“選一部吧，大家一起看不是很好麽？”楚錦繡也在一旁勸道。

“好吧好吧。咱們一會兒再看怎麽樣？”李天明有些懊惱，看來沒有人站在他那邊，“要不咱們打會兒游戲吧。”一提到游戲他倒是眼睛放出了光彩。

“游戲？”

“手游啊！最近這麽火，咱們幾個正好組團，開幾局！”

楚錦繡微微皺了下眉，張榮榮則不置可否地看着簡繁。簡繁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最近有一款很流行的手機游戲，需要幾個人分成兩隊，在一張大的地圖上作戰，很講究技巧與配合。

簡繁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是一個比看電影更好的主意。

“嗯——要不咱們來兩局吧，就是我玩得不太好。”簡繁率先開口道。

“我玩得更臭。要不咱們還是看電影吧。你說呢錦繡？”張榮榮有些不情願地說。

“我……從來沒玩過。”楚錦繡問道，“很好玩麽？”

“好玩，試試你就會愛上它的。”李天明在旁邊着急地說。

“別聽他瞎說，看電影不是挺好麽？”

“榮榮姐，看錦繡的樣就是想試試，別那麽掃興嘛。電影不是啥時候都能看麽。”

“我試試倒是沒什麽，榮榮你也一起吧。”楚錦繡在一旁勸道。

“對呀，電影也可以先打開，邊看邊玩着呗，反正都是些老電影。”簡繁說。

“好吧。到時候輸了你可別賴這個賴那個的。”張榮榮對李天明說。

楚錦繡的手機裏根本就沒有這個游戲。衆人幫她下載注冊，很快就弄好了，進行了簡單說明之後，游戲開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張榮榮的水平不像她自己說得那麽差，至少比簡繁要強一些。兩局下來一輸一贏，這對他們來說實屬不易。

簡繁估計了一下，剛才平均一局大概用了十五分鐘。這時間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他要趕緊行動了，否則太晚的話，時間界限也許會變得模糊，确鑿的事情也就會變得不那麽肯定了。他找了個機會悄悄調大了電影的音量。

“那個……”剛剛進入游戲的選人界面，簡繁面露難色地說，“肚子有點兒不舒服，我去一下衛生間哈。”

“別呀繁哥，馬上開始了。”

“沒事，不耽誤，在裏面也能玩。”

這個理由在女士面前會有些失态，可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簡繁站起身朝衛生間走去，“我選好了，你們選完了就開始吧。”

“悠着點兒，別掉馬桶裏出不來了。”身後傳來了李天明不合時宜的玩笑。

進入衛生間，鎖好門，簡繁的心開始狂跳。

所需的工具他已經提前放到了衛生間，整個計劃在腦子中不知預演了多少遍。馬上就要進入實質階段了，一旦開始，就不能再有猶豫。簡繁用力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臉上熱辣的疼痛能讓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包裹，開始穿戴。

“哎，繁哥，我們可要開始了啊……”

門外傳來李天明的喊聲，他的聲音和電影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再加上隔着衛生間的門，有些聽不太清楚。

“行——開始吧——”簡繁手上的動作不停，把頭趴在衛生間的門縫處，用力地喊了一聲。這也是他剛剛想到的。剛好李天明叫他，他就有了回應。也許剛才簡短的一句話會成為自己的完美證據。

“他好了，咱們開始吧。”李天明說完，用手點了一下屏幕，随後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

……

“快快！快上啊——”游戲一開始，李天明的嘴就停不下來。

“走位呀，哎，這就被人乾死了——”

“啊呀，繁哥怎麽還不來支援。來了來了，嘿，到得太晚了吧。”

“咦，他可真臭，怎麽級數這麽低？”

“榮榮姐！快救我！”

“你煩不煩人！”張榮榮終于忍無可忍，擡頭瞪着李天明，“你怎麽磨磨唧唧的，平時沒看出來，玩個游戲能把人煩死。”

“快上啊，手別閑着……”李天明眼睛緊盯着屏幕裏的戰況，根本沒有擡頭，所以壓根也沒意識到張榮榮有些生氣了。

“不玩了！”張榮榮一下子把手機扔到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

李天明這才茫然擡起頭，“怎麽了？”

“廢話太多，吵得我頭疼！”

“我……”李天明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換上笑臉，“不至于生這麽大氣吧，榮榮姐？”

“是啊，”楚錦繡趕忙在一旁說道，“就是玩個游戲，不至于的。天明，趕緊給榮榮道歉。”

“對……不起。”李天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出口，但出口之後，又有些不甘心了。

“好了，咱們繼續吧。玩兒到一半多可惜，我看這局還有希望。”楚錦繡拉了一下張榮榮的衣袖。

張榮榮不太情願地拿起手機，一旁的李天明也嘟囔着投入戰鬥，只是這次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清了。楚錦繡滿意地笑笑，望着走廊的方向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繼續投入戰鬥。

不出意外，這一局他們輸得很慘。本來隊伍裏就有新手，再加上鬧意見浪費了時間，游戲場上瞬息萬變，他們早已失去了翻盤的機會。

“啊——”李天明放下手機，發出了慘叫聲。

“嘁。”張榮榮不屑地把頭偏到一邊。

“真他……”李天明可能想爆粗口，最終還是忍了回去。

“這局打得太臭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當然，兩位美女打得不錯，繁哥就……”

李天明扭頭喊道：“太弱了啊，繁哥！繁哥……”

走廊那邊的衛生間似乎沒有什麽動靜。

“繁哥……”李天明又喊了一聲。

“你們聽見他說話了麽？”李天明詫異地看着兩個女孩，“怎麽不吱聲呢？”

“電影聲太吵了，誰調的這麽大聲。”張榮榮抓過旁邊的控制器，邊調低音量邊說，“人也吵，電影也吵。”

李天明沒有理睬，只是偷偷白了一眼。他站起身來向衛生間那邊走去。

“你怎麽還沒好啊……”

話音未落，卧室的門開了，簡繁從裏面走了出來。

“喊什麽，就聽你大呼小叫的了。”

“這局打得太臭了，你怎麽才那麽幾級呀？”

“沒發揮好，好久不玩了。”簡繁邊說邊引着李天明往客廳走。

“咦，你怎麽從卧室出來了？”

“噢，肚子實在不舒服。剛去我那屋找了點兒藥吃。”簡繁停住腳步，看着李天明說，“剛才那局不是沒打好麽，咱們就再來一局。”說完他頓了頓，對李天明咧嘴一笑，“仇是一定要報的。”

李天明愣了一下，總覺得簡繁有什麽不一樣了。一股寒意竄上他的後頸，雖然還沒到冬天，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摸着脖子扭頭向後看去，卧室的門開着，秋天的冷風正從那個方向吹進屋裏。

“快點兒來呀，發什麽愣呢！”簡繁先一步到了客廳，沖着李天明喊。

“咱們……還接着玩麽？”楚錦繡猶豫地問。

“當然。”簡繁眼中閃着光，“上一局輸了，這局還要報仇呢。”

接下來的一局戰況并不理想。如果說之前還算有人盡力或超常發揮水平，可以支撐戰局的話，那這一局基本上每個人都不在狀态。就連之前嚷嚷最兇的李天明也覺得必輸無疑。

“唉——”李天明放下手機，垂頭喪氣地坐在一邊。這一局打了十分鐘都不到，場面慘不忍睹。

“不玩了。”張榮榮再次放下了手機，“咱們看會兒電影吧。”這次她到不是因為生誰的氣，而是确實有點兒意興闌珊。

“那……”楚錦繡看着簡繁，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雖然輸了游戲，簡繁的語調卻透着股興奮，“沒事兒，都聽你們的。”

“榮榮姐要是不想玩就算了吧。”雖然沒人問他，李天明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意見。不知怎的，從剛才開始，他似乎也沒有了游戲的興致。他站起身，轉身朝東側的走廊方向剛要邁步，卻被簡繁一把拉住了。

“那就看電影吧。天明，咱們再去拿點兒吃的，你先來幫我一下。”

說罷，簡繁也站起身來。

廚房在客廳南側，兩人剛到冰箱旁邊，簡繁面露難色地拍了拍李天明說，“吃的和喝的都在那裏，你看着拿啊，我還得去一趟衛生間。”

“悠着點兒啊。”李天明嘴裏嘟囔着，“衛生間都讓你占了，我這兒還憋着呢。”

簡繁沒來得及搭腔就離開了，他匆匆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上面顯示着“21：12”。

第一部電影是個經典喜劇片，玩游戲的同時一直在播放着，等到幾個人真正把目光放到電視上的時候，影片已經播放過半了。

一部電影放完，其他人已經有要離開的意思，簡繁執意讓大家再看一部新電影。衆人盛情難卻，只好留下來邊吃邊看。大約十一點十五分，電影還沒放完，張榮榮再次提出要走。

“時間有點兒晚了，咱們下次吧簡繁。”第二部電影她看得索然無味，很後悔剛才沒有堅持離開。

“是啊繁哥，要不我們就先撤了。”就連李天明也打算離開了。

簡繁看了下時間。

——應該差不多了。

“今天招待不周啊。我送送你們吧。”簡繁沒有再堅持。

到了電梯門口，簡繁本來要跟幾個人一起下樓的，大家卻一致讓他先回家。

“這個時間不難打車的。你就回去吧。我們離得應該都不算遠。”張榮榮說。

見大家執意不讓再送，簡繁站在電梯口揮了揮手。

“路上注意安全！”

電梯快要關門的時候，簡繁突然有種沖動，他想要叫住女孩，他覺得有很多話想要傾訴。

“錦繡——”

女孩的名字脫口而出。

“嗯？”

本來要關上的門又回複到了原位。

“算了。沒什麽。”

門又重新打開的時候，他忽然失去了留下女孩的勇氣。

——今天不是時候。

簡繁心裏清楚，他微笑着再次揮手，“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