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五章
張榮榮最近心中五味雜陳,說不上到底是什麽滋味。
當初聽說花駒的死訊,她是着實傷心了一陣的。說實話,整個公司裏,花駒是為數不多她認為值得認真交往的男人,無論是風度、樣貌、談吐還是才華、家世、財富,總之,她覺得這個人配得上自己。
當初楚錦繡的出現一度讓張榮榮感到空前的壓力,但是後來她憑借女人的敏銳直覺發現,這兩個人似乎并沒有真正交往,自己還有很大機會,那個時候她就在暗自摩拳擦掌了。
可是花駒的死亡猶如晴天霹靂,一下子讓張榮榮懵了。
在經歷了最初的傷心之後,張榮榮又有些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沒有真正和花駒交往,否則自己的付出都要泡湯了。
最後冷靜下來回想自己前一陣的傷心,張榮榮終于弄明白,那個時候與其說為花駒之死而傷心,倒不如說是為自己紅顏多舛感到惋惜——好不容易碰到稱心的男人,卻因為這樣離奇的理由擦肩而過。
不過這件事對張榮榮來說也沒有壞處。小組總需要有人管理,看陳宜偉的意思,似乎是逐漸希望張榮榮能夠接手花駒的工作。按理說論資歷和經驗,簡繁才是第一人選,可是張榮榮知道,這個人不怎麽讨老陳的歡心。
“那個人只适合做些出苦力的工作,不會有什麽大出息”——這是張榮榮聽到的陳宜偉的原話。心上人沒了,但是卻得到了晉升的機會,想想這個事兒,張榮榮就有些哭笑不得。
聊勝于無吧,張榮榮這樣安慰自己。
除了陳宜偉的日常工作以外,張榮榮已經逐步開始負責小組的事務,雖然還沒有正式的“組長”頭銜,大體上開展工作也還算順暢的。
簡繁就是這個“大體”中的特例。
簡繁作為組裏資格最老、工作量最大的員工,張榮榮覺得他肯定從心裏不願意接受自己的管理。最大的證據就是這個人最近總是對自己愛答不理,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經常魂不守舍的。
就拿今天來說吧,二十分鐘前她就通知簡繁去小會議室,她本來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找簡繁單獨談談,可是這個人過了這麽久居然還沒露面。張榮榮帶着一肚子氣向簡繁的座位走去,她已經下定決心,如果簡繁還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她就當場爆發,給對方點兒顏色看看。
“天明,簡繁在麽?”張榮榮過來的路線要先經過李天明的座位。
“呃,好像不在吧,剛才看他出去了,不知道回沒回來。要不我去看看?”
他們之間的座位隔得不遠,張榮榮也沒有架子大到這種事情也需要人去跑腿确認。
“不用,我自己去吧。”張榮榮邊走邊說道。
“榮榮,你過來啦,找簡繁前輩麽?”
在簡繁座位附近,張榮榮遇到了楚錦繡,對方抱着一大堆打印的文件,看樣子是從打印機那邊過來打算返回座位的。
自從花駒出事以來,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觸以外,兩人還從未主動聊過天。張榮榮覺得心中有些別扭,想當初她曾把楚錦繡當做競争對手,可現在連争奪的男人都不在了,兩人見面時,張榮榮總會難免尴尬。
但楚錦繡似乎很坦然,至少兩人相處時張榮榮看不出她有什麽不自然的地方。
“對,找簡繁有點事。你看到他了嗎?”
“沒有。好像剛剛出去了,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吧,反正走得挺急。”
“這個簡繁,剛才就叫他去會議室,這麽久了都不見人,真是的。”張榮榮有些壓不住火氣了。
“估計很快回來了。”楚錦繡趕忙替簡繁辯解道,“要不然你在這兒等他一會兒,估計他馬上就回來,到時候你直接把他揪去會議室。”為了緩解氣氛,楚錦繡還騰出手來做了一個揪的動作。
張榮榮笑了一下,說道:“行,你先去忙吧,我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倒要看看他能拖到什麽時候。”
楚錦繡走後,張榮榮繞過桌子,來到簡繁的座位上。
她一邊醞釀着一會兒的情緒,一邊無所事事地打量周圍。
前面就是花駒的座位,目前空着,估計未來一段時間也不會有人來用,至少自己不會用這個座位,張榮榮下定決心。
警方來人調查的時候把座位上花駒的個人物品都收走了,所以現在那裏還顯得比較淩亂。與之相對的,簡繁的桌面則整潔的多。
文件分類碼好,放在右手邊伸手可及的地方,工作筆記合上封面放在電腦顯示器前面,上面被一只筆壓住防止封皮自己攤開,筆的擺放甚至都和筆記本邊緣平行,讓人不禁覺得座位的主人有着某種程度的強迫症。
張榮榮無奈地搖搖頭——這個簡繁對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倒是在意得很。
“咦?”目光順着筆尖的方向向上移動,顯示屏正在發出微弱的光芒。
——沒有關上。電腦屏幕只是有些暗,應該處在一段時間沒有操作就會變暗的設置上。肯定是簡繁走的時候忘記關上了。張榮榮知道自己不該做什麽,好奇心卻讓她鬼使神差地晃了晃手邊的鼠标。
“荒野雄獅?”張榮榮對着屏幕自言自語,“什麽亂八七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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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回來了。哎,看到繁哥了麽?”李天明對着剛走過來的楚錦繡問道。
“剛才倒是見過。你找他?”
“不是,榮榮姐找他。”李天明壓低聲音接着說道,“看樣子挺生氣的,不知道繁哥怎麽招她了。”
“沒事吧應該,我剛才碰到她了。她也跟我問這事兒呢。現在估計在座位上正等着。”
“哎,你說咱們組以後會怎麽樣?”李天明別有深意地問道。
“什麽意思?咱們就繼續好好乾呗,還能怎麽樣?”
李天明笑笑說,“看這架勢,陳總是打算把榮榮姐按到咱們這兒當組長了。可要說論資歷應該是繁哥。看起來是有點兒一山難容二虎的意思。這下子有好戲看喽……”
李天明的話還沒說完,就迅速閉上了嘴,因為他看到張榮榮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
“榮榮,你怎麽了?”楚錦繡問道,“你臉色好像不太好看。”
“是……是麽……沒事。那個……我還有事兒,去找一下……陳總……”
張榮榮結結巴巴地說完馬上就迅速離開,剩下李天明和楚錦繡二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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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秀?”孫海峰順着郭井的手指發現了紀念冊上的名字和照片,“名字也不一樣啊,長得——這……是她麽?”
一大清早來到刑警隊,郭井就把昨天拿到的照片遞給孫海峰看。
“腦補一下。頭發再長一點兒,拿掉眼鏡和牙套,牙齒可能再向裏收一些。嗯——鼻子兩側要收一些,可能要再高一點……”郭井邊說邊想象哪些細節需要調整。
“你這麽一說還真挺像,這兩個給人感覺完全不同啊。”孫海峰還是不由自主地說成是兩個人。
“沒錯。你不覺得這個名字也很有意思麽?”郭井特意點了點照片下面的漢字。
“楚秀。”孫海峰再次念出這個名字。
“沒錯。她改了名字,改法還很有意思。”
“可就算是這樣,也說明不了什麽呀。”孫海峰邊端詳着照片邊說,“她也許改了名字,帶了隐形眼鏡,矯正了牙齒,甚至可能還稍微整了容,這又能說明什麽呢?女孩有愛美之心也能理解吧,況且她這和某些國家的明星比起來,整得也不算大的。”
“的确是。”郭井盯着照片陷入思考。
“如果是想隐姓埋名倒也勉強說得過去,可她一個小女孩應該不至于吧。”
“總之先查查看她的過往吧,也許會有幫助。”郭井擡起頭,他心中有個隐約的猜測,卻無法形成具體的推理。
“我有更重要的線索。對了,錢櫻已經通知過你了吧。”孫海峰問道。
“什麽?”
“就是她進一步做出的分析。她說一開始還是你提出的疑問。”
“哦,是關于花駒的死亡時間吧。”
“對。按照錢櫻的說法,死亡時間依舊推定為11月2日晚11點45分至3日淩晨0點45分之間。但考慮到死者的出血量、壓迫條件等因素,很可能他遇襲受傷的時間要提早兩到三小時。”孫海峰說。
“花駒的死因是失血過多,按照上面的結論,他很可能是在11月2日晚八點半左右到九點半之間遇襲。”
“沒錯。我認為,當時兇手以為花駒已經當場死亡,所以僞裝好現場之後就離開了。”
“那麽花駒報平安的短信又怎麽解釋呢?”
“所以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推論。”孫海峰說完,做了下短暫的停頓,似乎是在整理思路。
“花駒之死很可能是一起經過僞裝的預謀殺人案。我想對這一點應該沒有疑問。從花駒的社會關系看,暫時還沒有發現可疑目标。但是從作案條件看,兇手至少需要解決兩個問題。”
“嗯。對于花駒當晚的行蹤和狀态兇手肯定應該是十分了解。花駒的住處很多,兇手一定知道當晚他會住在啓發大廈。所以,兇手才會選擇當晚在那裏動手。二是兇手有能夠進入啓發大廈花駒家的能力。”
孫海峰看了看答話的郭井,點了點頭,“沒錯,從這兩點上就可以排除很多可能。現在有了花駒的遇襲時間上的限制,有一個人就顯得非常可疑了。”
“你指的是誰?”
“周洋。”孫海峰不假思索地說,“首先,剛才所說的兩個條件他全都具備。對當晚花駒的行蹤,周洋顯然是非常了解的。而且據調查的結果來看,周洋平時和花駒關系不錯,完全有機會和可能得到花駒家鑰匙的複制品。從作案時間上看,他更是有充足的時間。本來他們幾個同事按照約定,送完花駒以後就會去樓下的簡繁家裏聚會,可是唯獨周洋借故離開了。這就給了他充足的作案時間。”
郭井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在一旁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周洋僞裝成打車回家的樣子,其實很可能到家之後又重新回到花駒那裏實施作案。你還記得咱們問他打車小票這件事的時候嗎?他假裝不記得的樣子,可沒過多久就從兜裏翻了出來。把幾天前的小票帶在身上本身就顯得很可疑吧,這明顯是為應付我們的盤問刻意制造的不在場證明,只不過太拙劣了些。”
“的确奇怪,但也只能算是個疑點。”郭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有時候也會忘記兜裏的超市小票或者打車票之類的東西。有時候洗完衣服才發現。”
孫海峰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說道:“至于報警的舉動就更容易理解了。
“花駒的屍體遲早會被人發現。與其被別人,周洋想用主動報警的方式擺脫自己的嫌疑。
“至于你剛提到的花駒發出的短信,自然也是同樣的目的。花駒向自己報過平安,自己當然不會是兇手。
“當然,你肯定要問,短信是怎麽發出來的,畢竟花駒的手機就在案發現場。其實這也不是問題。因為我推測,發短信的時候,周洋就在花駒家裏。他故意當場打了花駒的電話,留下通話記錄作為證據。然後再用花駒的手機發短信報平安。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他後來還要再給花駒打電話——因為那時候他已經回家,他故意假裝不放心,再打電話詢問。只是那時候他知道,電話肯定是沒有人接了。播了幾通電話之後他再報警,盡可能地擺脫自己的嫌疑。”
“目前有什麽關于周洋的證據做為支撐麽?”
“暫時沒有。”孫海峰搖搖頭,“但我估計快了。我找人盯住了這小子,不信他不露出馬腳。還記得嗎,第二次詢問的時候,周洋的态度明顯發生變化,這小子肯定有事瞞着我們……”
急促的電話鈴打斷了孫海峰,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匆忙接起電話。
“喂,什麽情況?什麽?馬上控制住,我這就過去。”
“周洋要跑!”匆匆丢下這句話,孫海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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