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七章
城市的夜晚是悲哀的,因為它從未真正的黑暗過。形形色色的光挑釁似的登上本應屬于夜的舞臺,好趁着太陽不在的時機肆意地閃耀。
郭井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清楚地見到過星星了,月亮倒是按照往常的時間出現,但不知怎的,總覺得現在的月亮不像以前那麽清楚,總是模模糊糊的。
他擡頭向上看去,雖然是淩晨,由于月光和路燈的關系,他依然能夠大致看出眼前建築物的樣子。在這個時間裏,居然還有好多個房間亮着燈,看來夜貓子真是不少。
郭井知道,這些個亮着燈的房間中,有一個就是他的目的地。他打了個哈欠,随後甩甩頭努力趕走困意,快步朝建築物的大廳走去。
黃色警戒線以內,有數個身影晃動着。郭井沒有急着加入他們,他站在警戒線以外,對着門口的牆壁發呆。過了一會兒,一股強烈的困意湧上來,他抑制不住地又打了個哈欠。最近正在戒煙,本來就容易犯困,淩晨時分出現場,更讓困意難以控制。
“還不進來,發什麽呆呢?”警戒線裏面一個聲音說道。
“沒事兒。你看這個牆上,是不是有點兒奇怪?”郭井看了一眼說話的人,那是孫海峰,他刑警隊的同事。
孫海峰跨過警戒線,先是看了郭井一眼,“你這戒煙反應挺嚴重啊。乾脆甭戒了,看我,就知道自己戒不了,也不費那勁。”
郭井苦笑了一下,“沒辦法呀,我大舅揪着耳朵讓我戒煙,不戒不行啊。”邊說,他邊用手指了指門口的牆壁。
孫海峰不再說話,蹲下身子湊近了觀察。
郭井所指的地方在牆壁的低處,大約二三十厘米高的位置,不是特別留意的話很難發現。
“這是什麽東西?”孫海峰眯着眼睛自言自語地說。
在牆壁上,郭井所指的位置,似乎被人用筆寫了些什麽。
“不像是字,這是……加減號麽?”
“嗯。應該是某種符號。你看旁邊好像還有幾個圓圈。”
“小劉!小劉!”孫海峰扭頭對着警戒線裏面喊道,“一會兒過來把這裏拍一下。”
郭井不再理會牆上的記號,和孫海峰先後邁過了警戒線。
“情況怎麽樣?”
“中了三刀。”孫海峰回答。
“三刀?”
“有三處明顯傷口。”蹲在屍體旁邊的錢法醫說話了,“一處在胸部,另外兩處在腹部。”
“能确定兇器了?”郭井問。
“你當我是神仙呀。”雖然帶着口罩,郭井也能感覺到錢法醫不耐煩的表情。
“等屍檢報告。”錢法醫白了郭井一眼。
——女法醫果然不好惹。郭井偷偷向孫海峰吐了吐舌頭。
“現場發現兇器了?”郭井把孫海峰拉到一旁偷偷地問。
“還沒有。”
“那你說中了三刀”
“口誤,口誤。再說了,這肯定是刀傷嘛。”
“得,你一個口誤,我被賞了個大白眼。”
“忍忍吧,她那個白眼連局長都敢給。”孫海峰拍了拍郭井的肩膀安慰道。
“說說情況吧。”
“淩晨一點四十五分,報警中心接到電話,報案人稱啓發大廈1003房的人很可能有危險,要我們出警。”
“很可能?”
“對。他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報案人在哪兒?”
“不在這兒,現在應該到隊裏做筆錄了。他之所以說可能,也是因為他報案的時候不在這裏,推測這裏的人遇到了危險。”
郭井點了點頭,“先看看現場吧,等回去先和報案人聊聊。”
“嗯。你看這裏,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屋內的櫥櫃、抽屜等都有被翻動的跡象。死者死在了卧室,暫時沒發現打鬥的痕跡。”
郭井邊聽邊點頭。
“初步推測,應該是一起由入室盜竊引發的殺人案。”孫海峰指了指門口,“嫌疑人撬開大門,打算入室竊取財物,死者也許要起身查看動靜。嫌疑人沒有想到家裏會有人,被死者發現之後情急之下拿出随身攜帶的匕首行兇,之後逃離現場。由于事發突然,死者根本沒來及做什麽反抗就被殺死。”
孫海峰一邊說着,一邊用身體模拟着動作。
“所以,剛才你在門口發現的那些記號很可能就是嫌疑人踩點兒的時候留下的。”
“監控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這樓的物業很差。”孫海峰搖了搖頭,“剛才就一直聯系物業公司,可到現在還沒找到負責人。”
郭井沒有說話,走到窗戶旁邊,用帶着手套的手打開窗子朝外看了看。
“窗戶一直都關着麽?”
“都關着。再說了,這裏可是十樓!”
郭井尴尬地地笑笑,來到屍體旁邊。
地上躺着的是一個年輕的男性,從外貌上看,生前應該長得很英俊,只是此時的表情卻有些猙獰。
“屍體應該沒有被移動過。”孫海峰見郭井看着地上的血跡皺眉,從旁邊說道,“這些痕跡看來是死者死前掙紮造成的。從目前的情況看,這裏應該就是第一現場。”
郭井點了點頭。
“現場并不淩亂。”
“嗯,也許嫌疑人沒來得及翻找太多就被死者發現了,行兇之後又倉皇逃跑。”
“房間收拾的挺乾淨。死者自己一個人住?”
“是的。報案人在報警的時候就說過,所以才會擔心得報警。”
“屋裏酒氣挺重,”郭井提着鼻子聞了聞,“看來是喝了不少。”
“沒錯,我估計這也是沒發現打鬥痕跡的原因。喝了這麽多肯定迷迷糊糊的,哪兒還有力氣反抗。這點用不着屍檢報告,光用鼻子都能聞出來了……”孫海峰說到一半忽然想起錢法醫就在旁邊,趕忙住了口。
郭井苦笑地看了看孫海峰,然後緩慢轉過頭去,想要看看錢法醫聽到沒有,不料頭剛剛轉到那邊就迎上了兩道嚴厲的目光,緊接着又是一個大白眼。
“那啥,現場差不多了,咱們回頭等報告吧。先回去和報案人聊聊?”
“也好。”孫海峰贊同道。
“對了,咱們的人過來的時候,燈是開着還是關着?”來到門口的時候,郭井突然問了一句。
“這……小張,你來一下。”孫海峰有些迷惑,郭井的問題有點兒奇怪,他一時無法回答。孫海峰對這個經常提出古怪問題的搭檔已經習慣,他并沒有質疑,而是找來了當時出警的警員。
“你出警的時候屋裏的燈是開着還是關着?”
“關着。”小張肯定地說,“當時門沒有鎖,開着一條縫,裏面烏漆麻黑的。”
郭井皺着眉點了點頭,“謝謝。”
——————
簡繁幾乎一夜沒睡,雖然躺在床上,但心裏面一直在默默等待預料中的聲音。
——會在幾點響起呢?會是哪種聲音呢?是撕心裂肺的尖叫,還是大呼的救命,亦或是“殺人啦”之類的叫喊,甚至有可能先聽到鳴叫的警笛也說不定。
結果他哪種聲音也沒有聽到。
簡繁一直等到早上,他心中與其說是失望,倒不如說是忐忑。
昨天晚上的事情應該真的發生了吧——他心中甚至産生了這種疑問。直到他下樓以後看到門口停着的幾輛警車,才确信自己沒有産生妄想。
——絕對不要好奇,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什麽也不知道,一切要和平時一樣,簡繁在心中告誡自己。
他匆匆穿過不遠處圍着警車指指點點的人群,适度地回了幾次頭張望,看起來就像一個因為着急上班而不得不放棄看熱鬧的苦逼青年。
啓發大廈離公司不遠,簡繁通常都是步行,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步行的速度慢了些。來到公司樓下,他發現那裏也停着一輛警車。
——來做調查的麽?好快。簡繁心裏想。
他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向公司走去。
“簡繁,你一會兒去小會議室一下,有個警官會找你了解點兒情況。”剛到公司,陳宜偉就叫住簡繁說。
“哦……哦。”簡繁答應着,剛要走過去,又被陳宜偉拉住了。
“等一會兒,現在裏面有人,一會兒叫你的時候再去。”
“陳總,什麽事兒啊?”簡繁發覺剛才自己的表現好像太平淡,适度地表現出好奇才比較正常。
“沒事。”陳宜偉看了眼簡繁,顯得有些不耐煩,“就是了解點兒情況,問什麽你就說就行了。”
“好的……”
話音剛落,楚錦繡推門從小會議室走了出來,看來剛才談話的就是她。
“陳總,組長他……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楚錦繡面露擔憂地問。
“一個個地都來問我,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警察!”陳宜偉很煩躁,丢下這句話轉身回了辦公室。
“什麽情況,為什麽找你問話?”簡繁說道。
楚錦繡搖搖頭沒有回答,她凝視着簡繁,似乎要從他臉上讀出什麽。
“前輩……”她欲言又止。
“簡繁先生在麽,請進來一下。”
會議室裏傳出了一個男性的聲音。
“他好像對昨天晚上的事情感興趣。”楚錦繡用很小的聲音說道。
簡繁心中一暖,沖女孩點點頭,走進了會議室。
桌子後面坐着個穿着便服的人,簡繁覺得這人看起來和自己沒什麽兩樣,如果沒人說起,根本不覺得他是個警察。
這人應該跟自己年紀相仿,中等身材,比自己略瘦一些,看上去一臉倦容,五官并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眼睛格外明亮。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和明亮眼睛結合在一起,簡繁覺得那好像是在向自己宣示——我已經看透了你的一切。
只看了一眼簡繁就覺得厭惡,他讨厭這個人的微笑,更讨厭這個目光。
“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呢?”簡繁看了一眼對方出示的證件後問道。
“是這樣的,我們想了解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況。”對方開門見山,“昨晚下班以後發生的事情您能描述一下麽?”
“好的。”
——單刀直入的類型麽?這樣也好。簡繁早已預想過這種情形,他自信可以應對。
“嗯——昨晚麽,昨晚我約了同事們聚餐,下了班我們直接去了飯店。應該六點多出發的。哦對了,飯店叫譚記飯莊。”
簡繁看對方并沒有進一步詢問的意思,只好繼續說下去。
“到了飯店我們吃了些東西,也喝了點兒酒,吃完就出來了。因為我最近搬了新房子,所以就請同事去新家坐了坐。”
“昨晚去飯局的都有什麽人呢?”對方終于開口詢問了。
“有我、楚錦繡、張榮榮、花駒、李天明,噢對,還有周洋,一共六個人。”
“你們幾點吃完飯的呢?”
“應該是八點左右吧,結賬的時候我記得是八點多一點兒。”
“噢,那你們吃得還挺快的。六個人聚餐也不算太少,如果算上路上的時間,吃了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呀。”
“噢,可能是快了一點,不過我是提前定好的桌,也是提前點好的菜,我們到了以後基本上直接開吃了,所以省去了很多前面的時間。而且……”簡繁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露出些尴尬的神色。
“而且我們同事裏有一個有點兒喝多了,我們也就只好趕緊結束了。”
“是麽,這麽快就喝多了?這個人平時不能喝酒麽?”對方仿佛在閑聊。
“呃——這我也不太清楚。”簡繁決定回答得模糊一點,“應該能喝點兒吧。可能昨天比較高興,就多喝了點兒,喝得也比較急,菜吃得少,跟這可能也有關系吧。”
“噢,空腹喝酒是容易醉,我就最怕空腹喝酒。然後你和同事們就去你家了麽?”對方表示贊同。
“是的。本來也說吃完飯到我家坐坐,所以吃完飯我們就直接去了。”
“嗯。”對方點了點頭,随後他仿佛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诶——那喝醉的同事呢,你們沒送送麽?對了,那個喝醉的人叫什麽名字?”
“他叫花駒,是我們組長。”
——終于進入正題了。簡繁心想。
“其實算一回事兒。去我家和送花駒都是一條路。我們算是鄰居吧,花駒就住我家樓上。”
“這麽巧啊!”對方感嘆道,“看來你們挺有緣,一個公司上班,還是一個組,回家了又是鄰居。平時一定關系不錯吧?”
“還好吧。”對這個話題簡繁不想深入談論,一旦說得不合适,很容易引起懷疑。況且人際關系警方不可能只向他一人核實,說謊的話很容易被識破。
“雖然我們同事幾年了,但是也沒啥深入接觸。其實雖然說是鄰居,可人家家底很厚,應該不止這一處房産。”
“哦?你知道花駒其他的住處麽?”
“這我可不知道。”簡繁趕忙說,“我是聽說的,公司人差不多都知道。他自己也說,在啓發大廈那邊買房子主要是圖它離公司近,上班方便而已。”
“啓發大廈就是你們住的地方麽?”
“是的,我就住那裏。花駒住我樓上。”
“那花駒平時都和誰關系不錯呢?”對方看似随意地問。
“他嘛……女同事一般和他關系都挺好的。”
“看來他很受歡迎。”
“應該是吧。他有錢,人也精神,嘴又很甜,女孩可能都喜歡這種樣的吧。”
“也是。”對方笑了笑。
“這種人是不是特別招男同事煩吶?”
對方突然這麽一問,簡繁有些不知所措,他搞不懂這個人的意圖,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
“呃……這也……不全……是吧。男同事一般也都……對了,周洋就跟他關系不錯。”
對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簡繁,并沒有追問下去,而是繼續回到了昨晚的話題上。
“所以昨晚你們一起送花駒回家了?”
“是的。我們打了兩個車,差不多同時到的樓下,反正也就是十多分鐘的車程。”
“那麽接下來是怎樣走的呢?我的意思是,你們先去的花駒家裏還是你自己家?”
“噢是這樣,因為花駒喝得比較多,要人攙扶,所以我們幾個男士就送他上樓了。我把鑰匙給了同事,讓她們在我家等我。”
“所以就是男士都是先去的花駒家,而女士都是直接去的你家?”
“是的。”簡繁想了想說道。
“你們從花駒家出來以後呢,都去了你家麽?”
“沒有。周洋直接回去了,沒去我家。他昨晚看起來有點兒不太高興。”
“咦?你知道為什麽嗎?”
“不不,我也是瞎猜,只是看他的臉色好像不高興,也可能是我看錯了吧。”簡繁急忙說道。
“哦。”對方似乎不太感興趣,接着問起了花駒的情況。
“在花駒家你有注意到什麽特別的事情麽?”
“這倒沒有。”簡繁側着頭假裝回憶了片刻,“雖說是鄰居,我也沒去過他家裏,所以有什麽特別的我也不一定能注意到。再說昨天在他家呆的時間很短,我們把花駒放到床上就離開了。哦對了,我們怕他吐,後來又找了盆放在他床邊。”
“當時你們三人是一起走的?”
“對。我們看沒什麽事兒了,就想着早點兒離開了。”
“嗯。你們離開的時候,門窗都鎖好了吧?”
“應該是的。因為周洋是最後一個出門的,我記得他肯定是把門帶好了,好像還推了推。”說完,簡繁靜靜地看着對面的警官,等待着下一個問題。
“哎?接着說呀,窗戶呢?”
“窗戶?現在這天氣窗戶肯定都關着吧。”簡繁為難地說道,“這我不太清楚,我沒有檢查過窗戶。”
其實簡繁知道,他特意提醒過周洋去檢查窗戶,不過他不想把事情說得太清楚。
警方肯定不會只找他一個人核實情況,到時候周洋、李天明一定也會被問話,他覺得警方從不同的人口中得到事情的完整情況,這樣會顯得更真實。
果然,對面的人沒有糾結于這個問題,接着問道:
“離開花駒家以後,你們去哪兒了?”
“我們直接下樓去我家了。”簡繁停頓了一下說,“哦,周洋沒有去,他說有點兒事情,所以直接回家了。我和李天明兩個去的我家。”
“所以去你家的有四個人吧?”
“是的。除了我,還有張榮榮、楚錦繡和李天明。”
“能簡單說一下你們在家都做些什麽嗎?”
“當然可以,就是一起喝酒聊天,打打游戲、看看電影什麽的,沒什麽特別的。”
“在這期間有誰離開過麽?”
這個問題是簡繁一直期待的。
“您是說離開我家麽,沒有人離開。一直到後來時間太晚了,他們三個才一起離開的。”
“抱歉,我的意思是有誰離開過大家的視線麽?”
“什麽?”簡繁強忍着心中的震驚,假裝露出了迷惑的神情,“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說,有沒有哪個人有一段時間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對面的人微笑着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
“這個……總會有人上廁所的吧。”簡繁不明白這個人問什麽這樣問,他斟酌字句謹慎地回答,“反正我是去過廁所,好像其他人也都去過。我總不能連別人上廁所都注意吧,更何況還有兩個女同事。其他的情況就沒有了,基本上都是我們四個人在客廳。”
“嗯。”對方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那麽其他三個人是什麽時間離開的呢?”
“應該是十一點左右。當時也覺得女同事回去太晚了會不太安全,所以也沒有過分挽留。我送他們到樓下,他們應該是分別打車走的。”
“你昨晚有注意到什麽特別的事情麽,比如奇怪的聲音之類的?”
“這倒沒有。因為我們在一起不是打游戲就是看電影的,聲音可能都會有些大,沒注意到有什麽特別的聲音。”
“對不起。”對方尴尬地撓撓頭,“怪我沒說清楚。我的意思是你的同事們離開以後。具體說來,大約3日淩晨的時候,你注意到什麽特別的事情了麽?”
“淩晨?”簡繁脫口而出,“呃——那個時間我已經睡覺了,更是注意不到了。”
——淩晨麽?為什麽問這個時間?
簡繁壓抑着心中的疑惑,繼續說道:“我送完同事,基本上回家就睡覺了。之後到早上鬧鐘響了才醒。”
“嗯。”對面的人點點頭,“我基本上沒什麽問題了。如果再有情況,可能還會再麻煩你的。”
“好的。”簡繁點點頭,“您還會找我了解情況麽,請問怎麽稱呼您?”剛才的警官證他只是匆匆一瞥,其實根本沒注意上面的名字。
“哦,我姓郭,叫郭井。”對面的人微笑了一下,合上了面前的記事本。
“對了,”郭井用手肘支着桌子,并沒有打開本子要記錄的意思,看來只是随口一問,“有件事我還得問一下。去吃飯之前,參加飯局的人裏有人離開公司嗎?哦還有,昨晚的酒,哦,就是你們在飯店時喝的酒,是在飯店直接點的麽?”
“不是。”簡繁打一進屋就不太喜歡這個叫郭井的人,每次這個人随意問出的問題,都會讓自己非常別扭。“這兩個算是一個問題。” 他面無表情地回答,“飯店點酒太貴了。我自己買的,快到吃飯的時候,我先回家拿了趟酒帶過去。至于別人是不是離開公司過,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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