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一章
“花駒的父母也居住在本市,他還有一個小他兩歲的弟弟跟父母住在一起。花駒父親早年一直做貿易方面的生意,頗有資産,在本市人脈很廣;母親曾經是高中老師,現退休在家。
“據花駒父母說,自從他大學畢業以來就搬出家裏一個人獨居,光他自己名下的房産在本市的就有三套,這還不算他父母打算留給他尚未過戶的房産。所以他們也不清楚花駒每天具體住在哪裏。”
“這些房産都沒有出租麽?”郭井打斷了孫海峰的介紹問。
“都沒有。花駒好像有一定程度的潔癖,很不願意別人住他的房子。而且他家境很好,可能也不在乎那點兒租金吧。據他父母說,這幾處房子他都會去住。位于案發地點的房産是因為離現在的公司比較近,不久之前剛買的。”
“看來是個富家公子。”
“沒錯。他在現在的公司裏很受上司器重。這不光是因為他的業務能力強,有很大程度也是因為花駒利用父親的人脈關系更夠為公司帶來很多客戶。”
“他在公司人緣怎麽樣?”
“應該說是挺好吧。”孫海峰翻了翻手中的筆記本,“根據我走訪的情況,花駒這個人沒什麽架子,出手又大方,在男同事裏面口碑不差。至于女同事嘛,你也看得出來,花駒長得很精神,家境又好,據說嘴巴很甜挺會說話的,所以在女同事間還是有挺高人氣的。算是個鑽石單身漢吧。”
“嗯,看來是很有女人緣。”郭井點了點頭。
“所以男女關系是我調查的重點,不過暫時沒發現疑點。普遍反映這個花駒還是比較紳士的,在女同事間的口碑不錯,暫沒發現他有玩弄感情方面的傳言。我在想,會不會他和別人有三角戀情的糾葛,而女方的男友或丈夫報複殺人?”
“花駒在公司什麽職位?”
“嗯?”孫海峰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組長。直屬上司是陳宜偉。陳宜偉算是公司業務部門的經理,管着三個組,花駒是其中一個組的組長。”
“哦。他好像還有個弟弟?已經工作了還是?”
“弟弟叫花駿。已經工作了,好像就在他父親的公司上班。”孫海峰遞過去一份資料。
“這個花駿好像有些纨绔子弟的意思呀。”孫海峰遞過來的是花駿的簡單介紹,郭井拿到手裏翻了翻。
“嗯。據花母說當初花駿上高中的時候身體不好,所以耽誤了很多課程。他自己又不願意出國,只好上了所民辦大學。畢業之後就在花父的公司幫忙。這應該是花母的說辭,當母親的肯定不願意說孩子的不是。據我看,這個花駿正如你所說,應該是個不學無術的纨绔子弟。哎,問這個跟案子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有點兒好奇。”郭井皺着眉頭說道。
“你是在考慮財産問題麽?畢竟花家家底雄厚,因為惦記這些家産而殺人一點兒也不意外。”
“也不算是。我是奇怪,他們兄弟二人的狀态不太一樣。”郭井的回答有點莫名其妙。
“你對情殺的假設怎麽看?”孫海峰沒理會郭井奇怪的回答,繼續問道。
“我覺得不能排除,但這個假設太過籠統。目前沒有發現花駒存在感情方面的糾葛吧。”
“可是他的女人緣真的很好。說實話,我認為剛才所說的,也就是女方男友或丈夫報複殺人的可能性很大。”
“不是有些矛盾嗎?”
“什麽意思?”
“女人緣很好卻又沒發現感情糾葛這件事。”
“可能是調查得不夠深入吧。”孫海峰合上筆記本嘆了口氣。
“你剛才對兇手身份的假設我持保留意見。”郭井突然開口。“咱們不妨先看看門鎖的問題。”他沒有理會孫海峰疑惑的表情,接着說道,“小楊的意見你也聽過了,對門鎖進行破壞的人是沒有什麽撬鎖經驗的——”
“是呀,所以兇手是職業慣偷的可能性不高,也是從這點上才有了預謀殺人的假設。”
對于這個說法,郭井未置可否,“你說的這點當然很重要,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之所以會關心鎖芯內部沒有發現被撬動的痕跡這個問題,其實我真正想知道的是,這個門鎖到底是因為撬動之後才打開的,還是開門以後故意破壞的。”郭井停頓了一下,讓孫海峰把這個問題想清楚。
“如果是通過撬鎖打開的房門,那麽鎖芯內部按理說應該或多或少留有撬動的痕跡。可在本案中卻沒有發現。如果只是為了撬鎖而撬鎖,內部沒有痕跡就很正常了。”郭井繼續說道,“但是小楊出于嚴謹的考慮,并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複。這樣一來——”
“等一下,”孫海峰說道,“你的意思是兇手撬鎖也是僞裝的一部分,其實他根本不需要撬鎖麽?”
“嗯——也可以這麽說吧。”郭井笑道,“确切地說,我認為撬鎖這件事和兇手進入房間這件事之間沒有必然聯系。撬鎖也僅僅是兇手為了僞裝成入室盜竊所用的一種手段。”
“難道兇手有房門鑰匙不成?”孫海峰的思路一下子集中到了和花駒關系最密切的人身上。
“關于這一點,我們還得再想想。”郭井趕忙說。“按照上面的觀點,我們是否應該把進入房間這件事當成一個獨立的事件考慮呢?”
為避免思路被打斷,郭井繼續說道。“這樣一來我們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兇手是怎樣進入房間的。當然,你剛才說的,用鑰匙打開房門是一種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要麽和花駒關系非常親密,有他家房門的鑰匙;要麽是暗中趁機配了花駒家的房門鑰匙。在這種假設中,兇手必須确定當時花駒就在家,而且還要肯定,花駒家的門沒有從裏面反鎖。”
此時孫海峰的頭腦中已經浮現了一個嫌疑人的名字,他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兇手需要對花駒家的狀況非常了解,而且應該知道花駒當晚的行蹤。”
“當然,還有其他可能性。”郭井趕緊補充道,“兇手也可能不是從房門進入花駒家中的。”
“什麽?”逐漸變得清晰的思路又被郭井攪亂,孫海峰不解地盯着郭井,“還能從哪兒進來,他家可是十樓——”
話音未落,他自己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說是從從房頂上下來麽?”他自言自語道。
“嗯,從樓頂垂下繩索進入房間,這确實是一種辦法。不過,花駒家并不是頂樓。如果從樓頂垂下繩索,繩索勢必會經過花駒家樓上的幾戶人家。如果大晚上的有人發現自家窗戶外有繩索經過,肯定會引起懷疑。”
“但是花駒死亡的時間段,估計樓上的人也都睡了,應該不會有人發現吧。”孫海峰試着完善自己的假設。
“繩索在下垂的過程中難免會打到窗戶,聲音也會引起注意的,我不覺得這個兇手會這麽魯莽。”郭井持反對意見。
“你是不是把這個兇手看得太高明了?”
面對孫海峰的問題,郭井沒有說話。他有種預感,也許恰恰相反,他還是把兇手想得太簡單了。
“如果兇手不是從正門進入房間,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窗戶。”沉默片刻之後,郭井繼續說道,“我已經把現場收集的物證過了一遍,有了一個發現。”
“噢?”
“确切地說,是沒有發現本來應該有的東西。”
“你指的是什麽?”
“窗戶上的指紋。”郭井把擺在桌子上的一摞文件遞給了孫海峰,“首先說明一點,我們的警員到達現場時,花駒家的所有窗戶都是關閉的。在窗戶上,我們的人員也做了痕跡的采集。我看了一下,在衛生間的窗戶上,沒有采集到任何指紋。”
“你打算說明什麽問題?”
“其他窗戶上,都或多或少提取到了痕跡,當然,這些痕跡還沒完全比對完。可唯獨衛生間的窗戶,沒有提取到任何痕跡。換句話說,那裏的窗戶很可能被人特意清理過。”
“你的意思是,兇手就是從那個窗戶進來的,所以清除了上面的痕跡。”
“其他窗戶上基本上能提取到一到兩組指紋,只有衛生間的窗戶很乾淨。怎麽看都很可疑吧。”
“但這也有可能是花駒自己打掃過。窗戶的位置離淋浴很近,洗澡後順便擦一擦上面的水漬也挺正常。而且,剛才也說了,花駒有一定程度的潔癖,所以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孫海峰說道,“我還是覺得有備用鑰匙這種情況可能性更大些。”他停頓了一下,理了理思路,“而且,我已經有了一個懷疑對象,我看還是先查一下這個人。”
郭井知道孫海峰指的是誰,他本想阻攔一下,但突然意識到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你想調查他?”
“沒錯。有必要的話,我會找他談談。”孫海峰點了點頭。
“嗯。咱們先分頭行動吧,也許會有新發現。”郭井剛起身,突然想起來,“對了,你是想把人叫到隊裏還是去找他?”
“叫隊裏來吧,如果他心虛的話會更容易說實話。”
郭井笑着點點頭,“好,等你叫人過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也想再會會這個人。”
——
卡露內在法語裏是“記事本”的意思。不知怎的,第一次看到這家餐廳的時候,簡繁對這裏的印象就很好,這倒不是因為門口雅致的裝潢,而是他覺得,給這家店起名的老板一定是一個心裏充滿故事、高雅但又低調的人。
這家店離簡繁公司不遠,雖然他心儀已久,但光從店門口散發的氣質來看,裏面的菜品也一定不便宜,所以他一直沒下定決心光顧。
但今天不同,楚錦繡邀請自己來這裏吃飯,飯菜的價格不再是問題,簡繁甚至想,如果錦繡愛吃這裏的菜,那麽每周都帶她來一次。
站在卡露內餐廳對面的街道,望着餐廳招牌上閃爍着“ca”字母的霓虹燈,簡繁一時有些遲疑。他本不應該有這種情緒的。收到楚錦繡邀請自己的短信時,他恨不能時間馬上就到晚上七點。可現在,他卻總在懷疑表是不是快了。
下午的時候,簡繁無意間聽到了一場談對話。不用看到人他也知道,主導談話的是人事部的吳英。每年年底工作考核的時候,他都要領教這個女人那張嘴。
最初聽到談話時的憤怒已經過去。
當時簡繁本想直接沖到飲水區,把那盒泡面摔到吳英臉上,質問她為什麽如此中傷楚錦繡,可不知怎的,醞釀起的怒火似乎不足以支撐他如此行事。簡繁把捏碎的泡面摔到飲水區外面的牆上,拂袖而去。
下午剩餘的時間是在糾結中度過的。
簡繁本打算在赴約之前不再找楚錦繡,他覺得這樣才具有儀式感。可同時,他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嗅探女孩所在的位置上。但讓他意外的是,似乎一下午,楚錦繡都不在公司。這不像她。
簡繁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離七點還有十分鐘,是時候赴約了。他整理了下衣服,走到街對面,用力推了下光亮的門把手。
“我一猜你就會早到,所以我也早到了會兒。”楚錦繡露出燦爛的微笑望着簡繁,看樣子,已經和幾天前失落的女孩判若兩人。
“噢……是麽……”簡繁有些驚訝,他沒想到一進餐廳就看到楚錦繡等在那裏。
“畢竟是我邀請前輩來的,所以不想讓你先來等我。”楚錦繡笑着站起來拉簡繁坐下。
“你……今天……真漂亮。”簡繁在她對面坐下來,發現楚錦繡穿了和上午不一樣的套裝,粉色的連衣裙搭配白色的披肩,把她的皮膚襯托得更加完美。
“嗯。我特意換了衣服。”楚錦繡低頭說道。
二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讓你來那麽早等我,真是不好意思。”簡繁努力想找個話題打破一下尴尬。
“也沒等多久,剛到一會兒前輩就進來了。”
“哦。我剛才在街對面站了很久,竟然沒發現你過來,看來我真是遲鈍呀。”
“不,前輩可不遲鈍,你是個很優秀的人。”楚錦繡擡起頭認真地說道。
“哈,你太過獎了。”簡繁有些不好意思。
——錦繡果然是了解我的。我也真是的,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啥。
“和前輩相處這麽長時間,我發現你身上有很多說不出來的優點,是一個讓人很願意與之相處的人。”
“哪有,”簡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聽你這樣說過。”他很喜歡談話發展的方向。
“我是認真的。以後還想和前輩多學習一些呢。”
“以後?”簡繁心中一動,“你不再想要離開了嗎?”
話說出口之後,簡繁覺得有些唐突,他本來擔心楚錦繡的心情,打算鋪墊幾句在進入這個話題的,可是現在已經收不回來了。他有些忐忑地望着楚錦繡,想要捕捉女孩臉上的細微表情。
楚錦繡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紅着臉點了點頭,“不走了。”
女孩嬌羞的樣子看得簡繁心中一蕩,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所做得都值得了。
“謝謝你,前輩。”
“謝什麽,不用跟我客氣。”簡繁溫柔地說。
“不,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你不光教了我很多,還在我迷茫痛苦的時候鼓勵我、幫助我,這一聲謝謝遠遠不夠……”
“沒事的錦繡,只要你能開心,我做什麽都值得的。”簡繁感覺心中暖暖的。
“前輩,你……真好……”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簡繁胸口開始擴散全身,他覺得癢癢的、麻麻的,這感覺讓他恨不能馬上把眼前的女孩擁入懷中。
也許是簡繁的眼神太過火熱,也許是接下來要說的事讓女孩害羞,楚錦繡再次紅着臉低下了頭。
“有件事,我想第一個告訴前輩。”醞釀了一小會兒之後,楚錦繡才開口,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
“什……什麽事?”簡繁的心劇烈跳動起來,他預感到女孩要說什麽,這就是幸福要來臨的感覺吧。
“我之前還在猶豫,這些話我說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楚錦繡的聲音很低,語速卻很快,“可我還是決定親口告訴前輩。有一天我和前輩談心,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們說過的話我都記得。”簡繁聲音略帶顫抖地回答。
“我說過,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只想找一個能保護自己的英雄。”
“我會一直……”
“我那個時候很無助,是你的話給了我希望。”楚錦繡打斷了簡繁繼續說下去。“你讓我不要放棄,你說我總有一天會找到我的英雄。現在,我終于找到了。”
楚錦繡擡起頭,微笑地望着簡繁。簡繁覺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我終于明白了,”女孩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我的英雄原來一直都在身邊。真的很感謝你。你來啦!”
簡繁的激動幾乎到達頂點,他感謝上蒼為他設定了認識楚錦繡的命運,感謝陳宜偉分配他們在一起工作,他甚至感謝花駒對楚錦繡的傷害讓自己有了展現優點的機會。
激動的情緒在短暫時間裏快速攀升,可奇怪的是簡繁總覺得這情緒裏夾雜着某種瑕疵,這瑕疵使得他在激動之餘仍然保持着一絲鎮靜,甚至是不快。
很快,簡繁就發現了這種瑕疵的來源——楚錦繡最後那句“你來了”好像不是對着自己說的。她的确是看着自己的方向,不過目光更像是投向了自己身後。
好像電影的慢鏡頭一樣,思緒在簡繁頭腦中慢慢運轉,他的頭也緩緩地向身後轉去,當他的目光真的發現身後站着一個人的時候,周圍的時間仿佛才在那一霎那恢複正常。
“你好!”那個人伸出了右手。
——這是要和我我手麽?
簡繁的大腦還稍微有點兒遲鈍,等他反應過來并伸出右手的時候,對方已經提前把手收了回去。兩只手并沒有碰在一起。
“你就是簡繁前輩吧?”那個人拉開椅子,很自然地坐到了楚錦繡的一側。
“前輩?”簡繁不知怎的,對這個人的稱呼感到厭惡。
“經常聽到你的名字。”
簡繁突然明白為什麽對從這個人口中說出“前輩”兩個字感到厭惡了,因為這個人竟恬不知恥地采用了和楚錦繡一樣的稱呼。
“叫我簡繁吧。看樣子咱們應該差不多。”他不想讓這個人和楚錦繡共享同樣的稱呼。
“你好。我叫徐騰。”那個人似乎沒有注意到簡繁冷淡的語氣,自我介紹完畢後,露出一副讓人望而生厭的爽朗笑容。
“嗯——”簡繁向楚錦繡投去詢問的目光,“你們認識?”
“前輩,他是徐騰,我想讓你們見個面認識一下。”楚錦繡笑着看了一眼旁邊的徐騰回答道。
“我以為……今天只有咱們兩個。”
“咦?抱歉,怪我沒說清楚。”楚錦繡面露愧色地說,“可是,今天徐騰他也必須在場呀,因為我要和前輩說的事情和他有關。”女孩說完,又再次望向旁邊的男人。
“是……是麽。你們……是好朋友?”簡繁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楚錦繡搖了搖頭,她的臉微微泛紅,低聲說道:“徐騰是我的英雄。”
不知為何,這條信息并沒有像驚雷一樣在簡繁耳中炸響。
它好像被悄無聲息地随意扔進簡繁大腦的火炭,在他腦海中構建的各種像冰雕一樣精美的想象随着它的到來逐漸開始扭曲變形,等這些冰雕的創造者反應過來時,它們已經被這條信息蘊含的熾熱溫度迅速融化。
“不久前我還在為自己的事情煩惱,”楚錦繡似乎沒有發覺簡繁的不對勁,“前輩你也曾勸過我,但我還是解不開自己的心結,甚至每時每刻都在想那些惱人的事情。幾天前我在過馬路……”
“七天前,到今天剛好一個禮拜。”在一旁的徐騰開口了,他的目光緊緊盯着楚錦繡,仿佛在說“我會牢牢記得你說的那個日子。”
“對。”楚錦繡再次紅了臉,“我可真是沒用,過馬路那麽危險的時候還在想那些事情,以至于有汽車朝我撞過來都沒有發現。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當時在想,也許這就是命運吧。我閉上眼睛,以為自己難逃一劫的時候,徐騰出現了。
“他從旁邊一把抱住了我,把我從汽車旁邊救了下來。那汽車就擦着我的身體開過去,只差一點兒就把我撞飛了。徐騰為了救我也差點被車撞傷。
“經歷了生死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徐騰他原來就是我一直期待的英雄。這才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吧。多虧了前輩你一直以來的鼓勵,讓我堅持等待,否則的話……”
女孩偷偷看了看旁邊的徐騰,“否則的話我也許根本就不能遇見他。還記得嗎前輩,你說過,也許保護我的英雄就在我身邊,你知道嗎,徐騰就在咱們公司上班,和咱們是同事呢。他其實真的就一直在我身邊呢。果然,信前輩的話是沒錯的。”
簡繁嘴角緊緊閉着,他怕一旦放松就會發出預想之外的吶喊。他沒有說話的欲望,只想讓這一刻趕緊結束。
“雖然是我救了錦繡,但我覺得我才是那個幸運的人才對。”徐騰接過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第一眼看到錦繡的時候,我就認定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女孩,這也許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吧。”
對面的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簡繁只是麻木地看着,他的大腦此時似乎無法讓身體做出恰當的反應。
“我真幸運,昨天錦繡已經答應了我的追求。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楚錦繡紅着臉偷偷拉了一下徐騰的袖口。
“我想這件事一定要第一個告訴前輩,沒有你的鼓勵,我可能堅持不到現在。”女孩真誠地望着簡繁,簡繁依舊只是木然地坐在原地。
“聽說你以前經常照顧錦繡,我替她謝謝你。”徐騰說。
“喜歡吃什麽随便點,這家餐館是我和朋友一起開的,簡繁你喜歡的話可以經常來。”
“我……有點事,想先……走了……”心中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讓簡繁暫時恢複了理智,他知道,自己至少應該先起身離開。
“去哪兒我送你,我車停在後門那邊了,不在門口。”徐騰未做挽留,側身指了指後廚的方向,“剛才我帶着錦繡從廚房旁邊的後門進來的,這樣更私密一點,錦繡不喜歡讓公司的人知道我們的事。當然了,簡繁你除外。”
簡繁看了眼坐在一旁、滿臉驚訝的楚錦繡,他終于明白為什麽沒見到女孩進入餐廳了。
“前輩,你哪裏不舒服麽?臉色看起來不太對勁兒。”楚錦繡站起身來,“來我扶你……”
“不用了錦繡,有我在呢。”徐騰趕緊擋在楚錦繡身前,“我來扶簡繁就行了。”
“不用,我沒事。”簡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可能是消化不良吧,自己走幾步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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