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對于自己回歸工作時的情況，張榮榮是滿意的。公司的同事除了表示适度的關心以外，并沒有對自己問東問西。得益于自己的化妝技術，臉上的痕跡掩蓋得不錯，應該沒有人看出來。

至于陳宜偉那裏，雖然請假的時候聽他的語氣不是很好，可報到的時候，他也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嚴厲臉色。而且這次的過敏事件還有個額外的好處。

在此之前，自己劃破楚錦繡手的事情已經傳遍的公司，聽到傳聞的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張榮榮知道，他們心裏一定把自己當作怨婦看待。

這次的事情又激起了大家的同情，不管怎麽樣，自己看起來病得還是很重的。這樣一來，前面發生的事情似乎就被沖淡了。

花駒的态度也讓張榮榮滿意。

盡管看到自己的時候，花駒表現得有些意外，但還是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如果放在以前，張榮榮一定會不依不饒地追問為什麽自己請病假的幾天裏花駒不去慰問自己，不過最近的事情變化很快，她不确定那樣說話會不會讓人嘲笑。還好花駒自己先行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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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榮姐，這兩天沒去看你，不生氣吧。”

“哪兒能呢，你工作挺忙的，我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兒。”當時的張榮榮還有點兒拘謹。

“其實本來還想着去看看你，但是知道你們女孩子愛漂亮，臉上的反應可能沒那麽快恢複，去看你的話就怕你反而覺得尴尬。”

花駒的這句話說到了張榮榮的心裏，其實那幾天，她一定會拒絕見任何人的，尤其是花駒。

對方能這麽替自己着想，張榮榮心中還是美滋滋的。

“嘴上說得好聽，打個電話發個短信什麽的總可以吧。”張榮榮逐漸放開了，分寸，“口是心非。”雖然這麽說着，她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嗐，打電話能說什麽呢，不如什麽都不說，等你慢慢恢複就好了。”

“亂找借口。”

“真不是。”花駒苦笑着說，“榮榮姐看來是恢複得不錯，噎人的感覺反正是找回來了。”

張榮榮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還不知道你今天來上班呢，今天還有點兒事兒，明天有空麽，請你吃飯吧，算是慶祝你恢複健康。”

“哎，找我就這事兒呀，有人請客嘛當然要去。”

“我找你麽？”

“就是你那小師妹跟我說的呀，嗐，看來是她瞎猜的。”

“噢，錦繡呀。那估計是她瞎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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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張榮榮更加滿意的是，原本認為已經沒有希望的局面現在好像有了一絲曙光。昨天聽花駒提起楚錦繡的語氣，裏面似乎透着些冷漠。她相信這是女人的直覺，很準的那一種。

“錦繡，早啊！”

因為在想事情，所以直到人影走近了，張榮榮才意識到。她第一時間發出問候，不知怎的，現在看楚錦繡的臉，總覺得她表情中帶着些失落。

“早啊，榮榮，看你的氣色真不錯。”

楚錦繡今天到得晚了些，這可能是入職以來她第一次遲到。

她來到座位，拿出手機看了看，裏面有兩條沒有查看的短信。

“錦繡，你總算來了。沒事兒吧，給你發了幾條短信也沒見你回，我很擔心你。”

楚錦繡遲到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簡繁覺得似乎有一天半那麽長。他一直盯着這邊的位置，發現女孩終于出現了，他第一時間走了過來。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前輩。”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簡繁覺得，除了疲憊以外，似乎還有着別的什麽。

“昨天晚上我也給你發信息了，你看到了麽？”

“嗯。”

“那……”

簡繁欲言又止，楚錦繡的座位和李天明相對，簡繁站在旁邊偶然一瞥，發現李天明雖然正盯着電腦，卻不時向這邊偷瞄。他不想讓事情被人偷聽，于是說道：“有時間麽，咱們去其他地方吧。”

李天明有些懊悔，難得的八卦聽不到了，自己不應該表現得那麽明顯。但他也在心裏犯嘀咕——簡繁和楚錦繡麽？

他随即搖搖頭，不可能，自己都不可能，更何況那個人了。

“錦繡，你真的沒事兒吧。”來到一間空置的會議室，簡繁焦急地問道。

“沒事的，前輩。”

“遲到這麽久，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簡繁等待着，但是楚錦繡看來真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也許我能幫上忙。”

女孩還是默不作聲。

“昨晚我給你發的短信收到了？”無奈之下他轉換了話題，“我考慮了一下，關于那個項目，咱們還是換一種新的方案吧。”

這個話題好像也無法提起楚錦繡的興趣。

“舊的方案确實有些老套。”

女孩依舊無動于衷的樣子。

“關于新的方案，你有什麽好的想法麽？咱們今天可以讨論一下。”

“沒有一……”

楚錦繡終于開口了，只是聲音很小，簡繁根本沒有聽清。

“你說什麽？”他不得不再次确認。

“沒有意義了。”這次女孩的聲音大了些，但依然是有氣無力的語氣。

“怎麽沒意義？用新奇的方案讓那些人大吃一驚不好麽？再說，”簡繁頓了頓，“再說也可以讓你贏得那個賭局，盡管那個賭局确實沒什麽意義。”

“所以說沒意義了。”

“這話什麽意思？”一股不安湧上簡繁心頭。

“沒意義就是沒意義，還能有什麽意思！”楚錦繡突然提高聲調。

簡繁顯然有些不太适應，在他的印象裏，從未見過楚錦繡如此說話。

“錦繡，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什麽怎麽了，總是問來問去的。”楚錦繡不耐煩地打斷簡繁的話，露出厭惡的表情，大聲說道：“好，你不是問我昨晚看沒看到短信麽？我告訴你，沒看到。因為我昨晚和組長在一起……”

聲音戛然而止，她雙手抱着肩膀，似乎在拼命克制身體發出的顫抖。

簡繁張大了嘴，卻沒有說出話來，剛才那股不安越來越濃，漸漸在心中凝聚為實體。

“你說昨晚……你……”他一時無法思考，不知道該提問題還是該安慰對方。

“對，昨晚……”顫抖更加劇烈，以至于楚錦繡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個混蛋，他對你做什麽了？欺負你了？”

“別問了，前輩，求你了。”

聲音充滿了懇求，楚錦繡低着的頭擡了起來，她望着簡繁，身體依舊顫抖，眼圈已經通紅，巨大的淚珠撲簌簌地落下來。那樣子，在簡繁看來，像一朵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花。

巨大的沖擊撞得簡繁發懵，楚錦繡的樣子、剛才的對話、今早的遲到……這一切早已明了，已經無需女孩親口說出答案了。

簡繁握緊了拳頭,露出的手掌部分已經沒有了血色。

憎恨充斥着他的腦海，他甚至恨自己，因為他想起，就在前一天他問起賭注內容的時候，楚錦繡紅着臉低下了頭。他有強烈的預感，楚錦繡昨晚的遭遇一定和這有關。

“這個混蛋！”攥緊的拳頭捶向了會議室的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楚錦繡閉上眼睛、發出了一聲低呼。

“他真以為沒人能收拾他麽？”簡繁壓抑着自己的聲音。他望着仍在哭泣的楚錦繡，不想讓女孩受到更多的驚吓。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也許……這一切都……怪我吧……”她已經有些泣不成聲了。

“怎麽會呢，錦繡，你千萬不要這麽想。”簡繁心痛地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這種事情怎麽會怪你。這個世界是有公道的，欺負你的混蛋自然有人收拾他。”

“我沒有……辦法了……”楚錦繡邊哭邊搖頭，“其實……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只想……找個能保護我的人。可惜我怎麽都等不到……真正屬于我的英雄……”

簡繁心中一震，“英雄”這兩個字深深地觸動了他，他猶豫地擡起胳膊，想要抓住楚錦繡的手，卻不知為何退縮了，手在半空中停了下來。“你肯定能等到保護你的人，多些耐心，再等等，這樣的人也許就在你身邊。給自己和……給自己點兒時間……”

“我要離開了。”女孩突然說道。

“離開？”

“去另外一個地方。”楚錦繡慘然一笑，眼角還挂着淚珠。

“這裏沒有我要等的人,卻有着讓我憎恨、害怕的臉。我無法面對這一切。我決定了，不想再留在這裏了，不想再面對這一切了，沒什麽可留戀的了。”女孩邊說邊搖頭，本來止住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你要去哪兒？”簡繁有種不詳的感覺。

這次楚錦繡沒再說話。

——離開這裏，是指的離開這個世界麽？怎麽能讓你做這種事！

激動的情緒充斥着全身，簡繁猛地起身，雙手抓住楚錦繡柔弱的肩膀。

“你相信我麽，錦繡？”他盯着女孩的雙眼問。

“嗯。”盡管有些遲疑，女孩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不管你要去哪裏，打算做什麽，答應我，再等幾天。”簡繁的雙手越抓越緊，“最多一周，在這之前，什麽也不要想，更不要去做你剛才的決定。”他的眼睛裏像快要噴出火一樣，“一周之後，你再重新考慮，到時候不管怎麽想，我都不會阻攔。好麽？”

楚錦繡有些吃驚地看着簡繁，他的口氣裏透出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

“答應我！”簡繁再次開口。

“好吧，我答應。”

抓緊的手慢慢松開，楚錦繡這個時候才察覺自己肩膀的疼痛。她發現簡繁沒有像平常那樣說個不停，在自己答應了之後，他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匆匆離開了，離開時表情帶着堅決。楚錦繡覺得這種表情似曾相識，她馬上回憶起，自己應該在酒會的前一天見到過。

登錄名：荒野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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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說廢話，屠殺畜生的行動将會在五天內進行。我告訴女神等待一個禮拜，不過我決定要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

這個該死的畜生，竟然在我眼皮底下玷污了女神，他非死不可了！我非動手不可了！

我感到深深地自責，沒有保護好女神是我的責任，沒有在更早的時間殺掉畜生是我的責任。因此我不要再猶豫了，給自己定下了絕對的時間，五天，不，如果機會到了，三天之內我就要乾掉他。

女神向我訴說的時候，我的心快要碎了。那種脆弱無助的樣子本不該出現在女神的臉上。女神在流淚，我的心在滴血。

她說她渴望英雄，可我就是那個英雄啊。多想馬上告訴她！可是我不能，我這個英雄是有瑕疵的，我還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女神被畜生逼到了絕路，而我竟然還沒有采取行動，這真是一種罪。所以我必須馬上動手，這即是使命，也是贖罪。

其實我已經有了一個像樣的計劃。

我已經決定了，要用匕首結束畜生罪惡的生命。我要用匕首狠狠戳進他的身體，讓他看着我的眼睛，體驗無力挽留生命的絕望。我還要在他死前細數他的罪孽，讓他得到應有的審判。

關于殺人的手法，我已經有了大致思路。

我以前總是在想，殺人之後如何能讓警方不懷疑到自己，但是陷入了一片混亂。可換一種角度之後，問題就變了一個樣子。我現在的想法是，讓這次的殺人事件成為警方難以偵破的案子。

我記得在什麽地方曾經看到過，在所有案件中，随機案件是最難偵破的。既然這樣，何不把整件事設計成随機發生的殺人案呢？事情當然沒那麽簡單。我選定的主題是——入室盜竊演變成的殺人。

首先，畜生頗有家産，雖然只是道聽途說，可也應該八九不離十。他在市裏不止一處房産，父母好像也是什麽有些身份的有錢人。畜生本身并不是什麽低調的人。總之，他如果被盜賊盯上，絕不奇怪。

而且正因為他的住處不止一個，所以，盜賊打算趁他不在家的時候入室盜竊才更加合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盜賊入室之後發現畜生居然在家，然後二人發生沖突，盜賊拿出随身匕首殺死畜生後逃走，這一切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這就是所謂的随機案件了。盜賊和畜生沒有什麽交集，警方調查的話也只能從現場入手。如果在現場找不到有力線索，整個案件就會陷入死局，最後被歸為冷案了事。

如果按照這個計劃操作就太完美了。

實際上，我考慮過了，我應該具備一切這樣做的條件。

這次是要做一個深入敵後的孤膽英雄，我喜歡。

先要選擇一個戰場的舞臺，自然，這裏是不二之選，我已經充分了解，這裏就是适合開展計劃的地方。畜生曾經無情地嘲笑過我的宮殿，甚至用自己的窩來貶低它。這次，我就要讓他的生命結束在這裏，多麽諷刺！

我很慶幸曾經屈尊進過畜生的巢xue，那次不愉快的經歷倒是為這次的計劃提供了些有利信息。

舞臺有了，道具也要準備齊全。讓我想想，匕首當然要有，梯子和飛虎爪也是必須的，不過這些都很簡單，從網上或商店就可以買到，時間很充足。

噢，還有雨衣、手套和鞋套！這幾樣太有用了。它們将作為我的铠甲，可以保護畜生肮髒的血不會濺到我身上。當然也能保證我的任何痕跡都不會留在那裏。

糟糕的物業管理為我的計劃提供了極大便利。我試過了，樓道根本沒有監控，電梯的監控竟然也是擺設。這樣一來，即使有盜賊，也不會留下來去的蹤影。天助我也！

為做到萬無一失，思來想去，我必須組織一場聚會。

聚會的重要目的就是讓畜生喝醉酒，這樣在我屠宰他的時候，他才能無力反抗。藥物是萬萬不行的，那樣的話，警方一做檢驗就會露餡。當然聚會還有一個目的，聚會的人即是這場表演的觀衆，也會成為彼此的證明，到時候，我将在衆人的眼皮下開始英雄的表演。

請客的日期，就是畜生的喪命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