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友來:“就這麽幾天,你還真追過來了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友來:“就這麽幾天,你還真追過來了啊。”




“飒——”




炎熱黃沙随風游走,在荒蕪旱漠裏逶迤着瀑散,落進粗糙的深黃沙礫裏,在璀璨明陽下如同被篩碎的黃金。




距離出征,已然過去十個多月。




來回輾轉在戈壁大漠裏,仙舟雲騎們對這片壯麗又荒蕪的土地、幾乎快比很多本地住民都了解危險地帶分布何處,伏擊合圍得越發得心應手。




勢如破竹下,慧骃與軍團在周旋中屢屢戰敗,仙舟聯盟的戰鬥逐漸接近尾聲,連帶着華胥都可直接脫離戰鬥、專心坐鎮指揮艦。




艙壁被白日的毒辣稍微柔化成涼淡,沾染着些淺薄的冷藍幽盈,不遠處投影的字符細碎,縮聚成模糊的光印。




沙盤顯示着起伏戈壁與無垠沙漠,标注點呈不同符號在地勢間隐隐現現,投入清定黑眸裏。華胥伸指勾連玉兆、流暢點亮以星宿為基的陣列。




仿穹觀陣所造就的洞微儀被撥動,星宿陣列聯通信息投入計算,別卦随着運轉慢慢飄出,組成事件的起承轉合,顯示在主人眼中。




投影不斷更新着戰報與各項實時數據,少女在各式地形坐标圖上掃過,撤去多面不必要的投影,又去關注各方戰場的坐标變動。





将巡海游俠們提供的軌跡疊加進總地圖,終端輕閃,而後顯示出一張将幾方戰場都包括進的全面地圖,明滅着逐漸開始有些靠近的兩色螢海。




見此情況,少女下意識蹙起眉尖,立即開始排查諸方實時更新的訊息,同時有條不紊地調動終端權限,打開玉兆頻道:“諸位雲騎将士請注意。”




目光鎖在地圖,她目光起落沉穩思忖,手下标紅一片地區:“游俠方坐标有變,已靠近金人戰隊東北方千米外,為防止戰勢混亂,勞請避開該坐标點作戰。”




“是!”




頻道內傳來齊聲的回應,看方向指标出現改變箭頭,少女便切換了空頻,未再下達其他命令,将視野內的屏幕飛快看過,一一排除風險。




緊接着調出飛行士的視覺屏幕共享拉到正中,華胥依緊要次序将實時投影在周邊排布,習以為常地開始一心多用。




蟲群與孽物目下皆是強弩之末,不日他們便将得勝,各自歸返主艦。巡海游俠最後要抓捕的永恒學者頭目,餘下殘黨也被圍堵。




勝果,已是囊中之物。




玉兆陣列得不出除勝利外的任何結果,就像卦象對此只顯示“萬事大吉”四字。對于這個結果,華胥心無波瀾,繼續鎮定地去整理現有數據。




就目前進度估算,最多不出七日,他們三撥人手就可以準備各自告別,回他們該回的地方去,繼續自己往常的生活。




而彼此告別後,他們大概率會跟這群直率仗義的游俠們,說永別。




翩影不年輕了。這個概念始終在華胥腦中不斷盤旋、提示,像在告訴她這個沒什麽良心的便宜徒弟,很快,頭頂敬茶學藝的師父就是個老人了。




她在仙舟太久,也沐不朽恩光太久,久到忘記了人間有衰老,恍惚以為大家都會是青春不老的壽終正寝、以為随意揮霍的利索四肢會永遠帶他們去到任何地方。




可不是這樣的,翩影會有衰老到無法再行進自如的那一天、會有老到會讓她錯愕對比記憶、久久不能回神的時候,這都是必然。




最少她還有百年時光,可翩影最多都只餘半百。




拿令她牽記許久的祝禱做标記,那是七十多年後的事,那時她們六人年輕依舊,可曾跟他們并肩作戰過的短生種,就只剩黃土白骨。




真到了那時,她也只能在午夜夢回循着記憶去回味與師父征戰仗劍的時光,而夢若醒來,便是生死茫茫不見君。




這些竟然就都近在咫尺了。




惘然的愕嘆低落了目光,忽而,身後舷窗被什麽快頻率地敲擊了幾下,發出極其連貫的“篤篤篤”聲,類似老友來訪的敲窗吸引,不見外得很。




華胥被打斷思緒,眉頭稍微壓低了些,但也奇異誰敢這麽冒犯指揮艦,便疑惑回頭去看。




探究目光越過懸浮的屏幕,投向那塊乾淨明亮的窄窗,只見剔透外戈壁空曠,荒涼掠過黃沙,卻空無一活物。




眉尖輕動,烏黑如凝墨的眸子包攬下冰冷艙壁與窗外風景,卻不含任何驚慌懷疑,只風輕雲淡地左右稍挪轉,像在尋找什麽。




指揮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靠近的地方,無論是值守人員還是索敵系統,都不會放任何可疑東西過來,哪怕是無生命的造物。




而方才的叩窗速度奇怪,不似人類會使用的節奏,人類的肢體不允許這麽快速且勻稱的力道。毫無疑問,來者不會是個人。




暗華流轉,少女雙眸淌過好整以暇,不自覺跟着笑意将唇角微微牽起,露出一副不出預料的模樣。




那情緒清淺,如水面沾濕後又消融的柳絮,是一種不冷不熱的從容自然,仿佛已經洞察出敲窗者到底是何人。




如順水推舟般,她轉回身去,仿佛并不在意方才的可疑,又面對起那些繁密的投影,擡手便對着面前終端作勢要點下。




在指尖即将觸及屏幕面板時,少女毫無征兆地回過頭去,正見鬼鬼祟祟的隼鳥從側邊隐蔽處飛來靠近舷窗,冷不丁讓她吓一大跳。




“……唳!”




拍扇翅膀的劇烈聲響透過窗口,慌亂高鳴打破了安靜,隼鳥急忙半空剎車,羽毛都透露出被撞破後的狼狽,慌張撲棱着翅膀停穩。




那張屬于鳥類的面部極度人性化地掠過心虛、慌亂到惱怒的情緒,悉數被她從容望進眼底,輕“啊”一節了然單聲:




“果真是你。”




輕盈如煙雲的裙袖随方向的轉變跹動,華胥信手牽引過無數投影轉了面,毫不意外地倚在桌沿,揮開随身陣列裏鑽出的一枚別卦。




青藍符號橫斷不一,在她指下輕而易舉消失,少女眉目含笑,隔着玻璃欣然側首,逗它道:“脫隊撂下主人不幫,是專程來吓唬我的?”




隼鳥俨然不滿這句話,瞪大猩紅雙眼,氣得當即張嘴尖嘯,劇烈扇動雙翼,只恨不能沖進艙室來叨她。




然而翅膀在指揮艦在氣憤地扇了又扇、爪子在半空瘋狂地撓了又撓,但由于自身的管制系統與武力差距,不敢真對指揮艦的玻璃怎麽樣,只能憤憤熄火。




它繞到指揮艦正面,大搖大擺地在識別區打着翅膀,一副“居然連我都不認識”的蠻橫模樣,等着艙門通過識別開啓。




等到值守雲騎聽到指揮艦系統公布身份,且主艙傳開通行指令,才怔愣目送它氣勢洶洶地飛進去,一路如橫掃般沖向主艙室。




“唳——”




尖利啼鳴高昂,宛如釋放捕獵與攻擊的信號,猩紅雙眼怒瞪着恍若未覺的竊藍,好像打算跟她決一死戰。




策士晴夏堪堪抱着玉兆走過來,擡眼就撞見這兇惡隼鳥高高俯沖,要向背對艙門的少女發起攻擊的模樣,吓得脊骨都冷了一瞬:




“龍女大人小心!”




失聲呼喊,她本能地睜大眼要撲過去,試圖去抵擋這只兇神惡煞的隼鳥,玉兆都差點脫手飛出,只覺全世界都在此刻慢了下來。




無限放慢的動作、變動緩慢的距離、隼鳥尖利的雙爪,與滿身随風而飄的蓬松軟絨毛,晴夏全都看得見,甚至能在腦中驚險地思索保護方法。




不料被當作目标的姑娘不慌不亂,甚至在這片哪怕玉兆都不被排除的慢放裏行動自如,輕易便将她與隼鳥同時接住。




單手撈住驚慌失措的策士,華胥順勢借撤步轉身的動作卸去沖力,腿部發力定步站穩了身子後,才将失措的晴夏放下。




“無妨,你不必擔心。”華胥用攬住她的那只手拍背安撫策士,溫和道,“這是抛下景元來報信的百冶造物,黑翅鳶,方才都是鬧着玩的。”




說着,少女将手中捏住的小隼拎起,好叫驚魂未定的策士看個清楚,定定心。卻見照面便大敗的隼鳥伸長了脖子,仰頭就發出尖利啼叫。




鳥類聲音普遍都尖細,機巧造物更有穿雲裂石之勢,尤其音調還慘烈,如同一只正在被人用燙水澆灌好拔毛的活雞。




“它素來愛撒潑。”




華胥習以為常地以雲吟術分化水流,緊緊綁住了它的嘴,對大為震撼的策士解釋道:“正好應星哥已結束戰鬥,我跟它過去一趟,看看游俠可有需要幫助的。”




“指揮艦事務照舊,整理好便可準備返程事宜,我回來批複。”




驚得堪稱失神的晴夏直了眼睛,好久才按着神思回籠,對着記憶捋過少女的交代,點頭應道:“……是。”




隼鳥這時候倒是乖覺,雖然還能被強行閉嘴時悶悶發聲,但聽聊到正事,就收着聲音不打擾,待正事交接過,又開始凄厲慘嗚。




華胥一路拎着它出指揮艦,那雙有力的黑翅呼棱呼棱地拍,伴随着奇怪的叫聲,吸引得留在駐紮地的諸多人員奇異側目。




要說到底是應星欽點的“你自卑它也不自卑”的厚臉皮,哪怕注目禮密集層疊加身,隼鳥仍能旁若無人地掙紮啼叫,像過年要被拉出去宰的家禽。




它精力足的很,小孩子般不斷拼命想甩晃掙脫,将被逼迫的不自願态度演繹得淋漓盡致。少女也不管,自顧自地安排交代,然後繼續向外走。




知道他們快走出營地,才有一道細小聲音在身後藏掖着,求證響起:“那是百冶大人為骁衛造的黑翅鳶嗎?”




營地基本是大開眼界但不多言的撼然寂靜,突然有這一句,對戰場之人而言堪稱清晰可聞。隼鳥也聽見,渾身驀然一僵,乾脆利落地垂下頭,沒聲了。




方才的撒潑打滾,好像都基于它沒被人發現真實身份,一旦被戳破,就要開始故技重施的裝死,脾性無限接近于自欺欺人的鴕鳥。




華胥垂目,捏捏手下屬于機巧造物的堅硬,隐隐從手中感受到一種近似虔誠祈禱的顫抖,像是怕她拆臺、又像視死如歸地做好了被拆臺的準備。




少女眉梢輕擡,面上仍莞爾,彎眸向身後戰友們解釋:“認錯啦,這是景元偶然在外碰到、跟着造物黑翅鳶走的活隼,機巧造物都不離他身的。”




“啊……原來如此!”




像是怕尴尬,後勤部統籌計算的女性立刻接話,笑着收了一下手掌,說道:“百冶大人技藝實在精絕,我們大家看了半天,都分不清真假隼鳥呢。”




女性的話引來一衆附和,都笑着稱贊應星對工造冶煉一術的掌握力,華胥沒多參與,照舊以“支援游俠”由離開。




直到離開營地,被龍靈帶向戰場趕去,少女才低聲哼笑,半威脅半捉弄地捏捏隼鳥脖頸:“感謝應星哥獨步寰宇的技藝吧,丢臉的小家夥。”




隼鳥是很不樂意“丢臉”二字的,但到底受人恩惠、低人一頭,抽了抽被雪白羽毛覆蓋的爪子,眼皮微動,最終還是保持半死不活的模樣,乖乖被少女拎在手裏。




“他在哪。”




華胥并不理會隼鳥态度,口吻陳述篤定,屈指撓撓它的腦袋,将絨毛撓得更蓬松,自然地下令颔首道:“去帶路吧。”




黑鳶随之睜眼,順少女放它自由的輕抛動作猛然展翅高啼,矯健飛翔在無雲的半空,保持在龍靈側邊領路。




……




子彈與刀劍碰撞的清脆金屬音在黃沙的嗚咽裏叮當作響,人影縱躍着交手,被打扮各異的游俠們逐漸合圍在最正中。




翩影輕巧自松陷沙漠間踏起,細長冷光閃綻,層疊成如花似星的百棱弧刃,分明手中只一翻,竟就挑起掀飛數人的劍光。




正中的學者首領牙關都在打顫,幾乎拿不穩槍,汗水淌得像是下雨時的車窗玻璃,淩亂地在乾瘦皮膚上滑落。




他腳步在塌陷的流沙裏深淺不一地踉跄,隐隐在六神無主地顫抖,呼吸緊張急促,胡亂按下扳機,試圖阻止游俠們的前行。




可沒有用。




沒有任何一位巡海游俠對他的槍支心生退意,甚至爆發出更強大冷利的戰意,那一雙雙緊盯他的眼睛像狼,完全是死咬不放。




用作調節視力、好看清對方招式的機械眼瘋狂轉動,屬于瞳仁部分的無機質翠綠閃爍,仿佛無感情的機械也在慌神。




飛血湧濺,落到游俠打頭者那張英氣得難分性別的臉,順激越的氣流在面上飛縱,留下一道醒目的猩紅。




“該死……該死的!”




在機械眼的幫助下,學者能夠清楚看見沙礫掠過劍刃,被細薄鋒尖切開的景象,心中除了恐懼,就是一種氣焰扭曲的畏縮憤怒。




因奔波逃生而瘦削的臉像在骷髅上貼了層皮,恐懼深刻。同時又猙獰出一種怨恨又無力的憤怒,夾雜着求生的懦弱讨饒,他自己都沒能發現。




子彈接二連三飛出,悉數被一馬當先的紫衣游俠揮劍劈開,那如同曠野水澤邊搖曳蘆葦蕩的淺灰風流又起,牽來數柄長劍争相狠刺。




“啊……啊!”




絕望充斥心頭,眼見生路一寸寸被逼斷,學者崩潰地發洩尖叫起來,竭力操縱雙腿向後逃生,徑直将沒子彈的槍拼命砸出去。




沙土被踢出半人高,在磨損破舊的衣裳上淋潑了滿身,像具在沙漠裏暴曬多年的枯瘦乾屍,沒命地抛下所有人逃跑。




他已經東躲西逃了很久,不想就這麽結束在這裏。




永恒,他要的是永恒。追逐不到豐饒星神的慈悲恩賜、得不到仙舟禁絕的長生神藥,自己竭力的研究居然還要游俠追殺。




他不甘心!




陷入沙土中的觸感像無形的手在拉墜褲腿,沙粒湧入破損的鞋褲中,學者咬着乾裂嘴唇上的血,奮力向目之可及的避風石壁狂奔。




只要躲入其中、只要逃開……!




“滾開!”




暴怒的喝斥從背後炸響,屬于重劍的巨大沖力攪亂氣流,在本能驚懼的回頭裏清晰定見一鋒厚重,沉甸甸地迎面砸來。




瞳孔不自覺收束成變異的橢圓細線,抽氣動作吸進了在風中旋卷的黃沙,肺葉登時開始堵塞燙辣的痛感。




學者還沒來得及被即将死亡的難以置信籠罩,餘光縱入一縷金絡,光耀的刀光随雷霆洶湧閃過,徑直劈開了面前的重鋒。




那是道年輕的身影,衣裳是利落乾淨的紅白二色,白發在熾烈明光下閃出霜雪銀色,恍惚還牽引出楊柳岸邊的啁啾音。




“來得好!”




女聲酣暢大贊,紫衣躍入半空掣劍而指,細鋒如針穿過學者的臂膀與關節,牢牢鎖住對方的行動,彎腰順勢挑飛落出他手掌的鹽晶。




劍光捧着鹽晶飛入紫衣游俠手裏,沒等痛感後知後覺地在血流噴湧裏爆裂,學者眼前忽而爆裂開一團腥鹹,瞬息便被苦澀晶體凝裹住。




“瘋子!”




在後的游俠猛然怒斥,竭力将自己蹬跳向後,躲避出這片腥鹹鹽氣,撕扯着喉嚨死命呼喊道:“快退開!是他們的最新倍化結晶!接觸了會中毒的!”




翩影皺緊眉頭擡袖抵擋,疏野風流驟然大作,自四面八方控制住風場,在向後縱躍間将鹽氣控制在爆發點,穩穩阻攔着不叫擴散。




帶強毒的鹽氣無法擴散,便成倍地侵害現在占據的地面,分明是能叫人深陷的沙漠,卻在鹽氣下冰凍般開始生出晶體。




冰晶般剔透堅硬的物質飛快成倍凝結着,而後通過入侵沙地,開始向外層層疊疊地攀爬,如同生了層細霜。




“遭了!”




結伴在側的游俠目眦欲裂,咬牙鐵齒地掃了眼已被結晶包裹的罪魁禍首,手裏握着刀,卻因攻擊會重新化作毒霧而不敢輕舉妄動:




“這群該死的畜牲!風場都控制不住!攻擊也是讓它們重新化成鹽氣……大爺的!”




說來悲催,目下寰宇間還沒有能夠控制鹽氣的方法。




這種凝固便作結晶,結晶破碎便又重新歸于毒鹽氣的東西,堪稱令人深惡痛絕的耍流氓。諸多人都本着‘惹不起但躲得起’不去攻擊,因此無人研究化解之法。




景元戰場征戰多年,感知力極強,早在鹽氣爆發時便拽住身邊幾位游俠,全部退開。此刻正身處風場之外,握着陣刀,蹙眉細觀地上延爬的鹽晶。




那雙溫和俊朗的眉眼凝重而緊迫地壓着,金瞳迅速思忖着來回掃挪過晶層,旋即振亮擡頭:“劍俠!勞煩将你所得鹽晶借我一用!”




“你要做什麽?!”




另一風場外的游俠吓得聲音都走了調,生怕他因信息差想到什麽壞法子,急忙制止:“以毒攻毒不行的啊年輕人!會把我們都賠在這的!”




“前輩誤會。”景元朗聲回應,收起金光燦燦的陣刀,目不斜視地盯着風場最中,眸光敏銳而灼亮,“它既能凝成晶體,那麽化作最初形體,也并非不可能。”




翩影本就極信任他,只是正操控着風場不叫鹽氣漏出,不敢分出手來,乾脆催動劍訣勾出袖中鹽晶,由劍身承載着如舟飄蕩般交付給景元。




少年迅速伸手取來,口中緊跟着道謝,一刻不停地研究起手中的雪色晶體。俊俏眉尖越攢越低,連帶着眼瞳也在轉移查探間閃動,逐漸融化般孵出猜測映證的恍然。




出門這些日子,他多少從其他游俠口中得到了關于“永恒學者”的消息,與在羅浮時的簡略聽說不同,少年掌握了更加詳細的敵方資料。




例如鹽晶不可遭受攻擊,與只在晶體與氣體間轉換的特性。




結合曜青天風君曾透露的“培育琥珀”與目下情況,景元能夠确定,這所謂的“荒化百裏”其實就是一種濃縮後的成倍釋放。




所以這種看似無解的劇毒鹽氣,實際上只需要壓縮,就能夠将這些可将土地與生靈全部侵蝕的東西,收凝成能夠随身攜帶的晶體。




游俠們聽他簡略得當地解釋一番,再根據自己所得信息推理,也紛紛贊同點頭,表達了自己的支持。




“但是!”最先出聲阻攔的游俠苦惱地皺着臉,也釋放風場助力起翩影,話音有些艱難,“這個壓縮到底要怎麽實施!風場真的能做到嗎!”




“不行還是求援、驚動一下仙舟吧!”




雖然說的有些太甩手掌櫃、有恃無恐,但游俠的顧慮是真切無法涉險的底線:“這裏平民多且風沙亂,很有可能會造成自然攻擊,讓鹽氣流入平民住所!”




力量不同導致不敢出手的其他游俠焦急不已,下意識往風場的最大主導者處看,緊張地高聲問:“翩影!來得及嗎!”




他本意是問還能夠撐多久,是否足夠他們求援仙舟聯盟,來救援這群同伴,不料沒等聚攏風旋、衣衫獵動的劍客出聲,另有清越女聲遙遙自背後答:




“來得及。”




即時,龍吟聲起。




威風凜凜的美麗威靈擰身躍下高天,嘯聲蒼古,雲吟術的潺潺水流橫掃過四周盤亘的晶體,将結晶連帶着鹽氣都完全包裹。




在考量雲吟龍符能否完全聽從自己指令任意回旋,而不是僅僅只有滔天海嘯洶湧的少年登時擡眼,驚色尚且在眼底擱留,喜意已将唇角牽起:




“龍女大人?!”




竊藍衣裳的少女仍如記憶中的風姿端華,踏海浪清花而來,信手便引動海潮如臂膀般任意卷拍,将鹽氣吞沒得乾乾淨淨,順風場卷做通天渦流。




“這小冤家替你報信來了。”故友重逢的欣喜浸潤開她本就柔麗的眉目,示意向那只又飛向少年身畔的隼鳥,有意噙笑側目問道,“是骁衛指使否?”




景元很快狡黠一彎眼目,和和氣氣地翹起嘴角,話語卻是副心黑做派,眨了眨眼:“啊,若驚擾龍女添你煩心了,那便決計非我指使。”




“唳!!!”




黑翅鳶奮力拍打雙翅,站上他頭頂便不可置信地左搖右擺起來,尖叫幾乎能化作實質的聲浪,刺穿接天海浪,像在質問這個主人怎麽如此見友忘仆。




然而還沒踩幾爪,滔滔潮水外便旋繞起一樹烈火,那焰光熾明而秾麗,花木根莖般向上纏起,大團大團燒綻出飽滿圓美的花瓣。




“你們兩個,這是聯手欺負我的造物?”




緋紅跌落的劍光在沙漠裏燒出搖曳的紅,映入一雙朝霞榴火色的眸子裏,恍惚那色玫紅也變作了燃沸的火焰。




雖然是質問的話,但笑意吟吟的口吻聽不出半點生氣,嗤音在話頭花開般湧卷着輕出。工匠持劍來,眉目适恣而展:“想不到就剩這麽幾天,你還真追過來了啊。”




“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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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結束該副本,然後回羅浮準備拉時間線進祝禱,這章之後以後再見師父,就不是塵世人的身份了【嘆】忽然覺得我比阿胥都舍不得。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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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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