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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倒數結局(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倒數結局(2)
他甚至無數次想過,要是自己沒學會推演就好了,要是自己永遠算不到這個結局就好了。
至少那樣,他還能騙自己,主人會沒事的。
雲舒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五個身影,眉頭微蹙。她的聲音很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道:“退後。”
白澤沒動。
他脊背挺得筆直,牢牢地釘在原地。
其他四人也沒動。
他們都知道雲舒要做什麽。
他們都不想讓她這麽做。
十萬年前她就沉睡了一次,他們等了她十萬年。
好不容易等到她醒過來,怎麽能眼睜睜看着她再一次離開,甚至這一次,是連神魂都不剩的灰飛煙滅。
雲舒看着他們倔強的背影,心底微微一軟,随即又硬起心腸。
大戰當前,容不得半分心軟。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風,語氣加重了幾分:“林風,看住他們。”
林風握着符紙的手緊了緊。
他穿書而來,知道劇情走向,可現在這架勢,明顯是徹底偏離了原劇情。
燃神魂同歸于盡,一個不好就是真的灰飛煙滅,連重來的機會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沒動,心裏在權衡。
底下的大火燒得越來越旺,焦糊的氣味順着風撲上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天際已經被火光染成了暗紅色,像浸透了血。
再拖下去,整個大荒就真的沒了。
“林風!”雲舒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帶着不容置喙的催促。
林風咬了咬牙。
罷了,賭一把。
反正這劇情早就歪了,再歪一點也無所謂。
他擡手,指尖夾着五道定身符,手腕一甩,五道符紙化作五道金光,精準地落在了白澤五人的身上。
金光入體,五人渾身一僵,瞬間便動彈不得。
只能睜着眼睛,眼睜睜地看着雲舒,眼裏滿是哀求、驚恐,還有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們想喊,想沖上去抱住她,可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雲舒沒有再看他們。
她怕多看一眼,自己就會心軟。
她轉過身,面向半空中的虛無之主,周身的金光達到了極致。
下一秒,她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虛無之主直沖而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所過之處,魔氣盡數消融,連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滋滋的聲響。
虛無之主只覺得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本就是魂體,沒有肉身的保護,雲舒燃燒神魂的神力,對他有着天然的克制。
那金光灼熱得像太陽核心,照在他的魂體上,像是要把他直接蒸發掉。
“啊!”他發出凄厲的慘叫,揮舞着黑霧去擋,可黑霧一碰觸到金光,就像冰雪遇了烈火,瞬間消融殆盡。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漂泊了無數個世界,見過無數強者,從來沒遇到過這麽瘋的女人。
她可是這方世界的主人,是天地間最尊貴的神,居然真的敢燃盡神魂,和他這個孤魂野鬼同歸于盡!
“雲舒!你瘋了!”
他嘶吼着,轉身想逃,可金光已經纏上了他的魂體,死死地黏住了他,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根本掙脫不開。
雲舒的身體,在高速的沖撞和神力的燃燒中,開始一點點崩解。
先是衣角,化作點點金光飄散;然後是發絲,一根根斷裂,化作金粉飛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燃燒,在碎裂,劇痛席卷了全身,連骨頭縫裏都在疼,可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死死地盯着虛無之主,沒有半分退縮。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她的身體即将徹底化為灰燼,神魂即将燃盡的前一秒,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着林風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
“林風!再扔一張火符!”
聲音清亮,穿透了風聲和爆炸聲,清晰地傳到了林風耳朵裏。
林風早就準備好了。
幾乎是在雲舒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猛地擡手,将符紙甩了出去。
符紙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精準地穿過金光交織的網,落在了虛無之主的魂體之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赤色的火焰猛地炸開,和雲舒的金色神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沖上了雲霄。
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連大地都跟着震顫了幾下。
虛無之主的魂體在火焰中瘋狂掙紮、嘶吼,可那火焰不僅灼燒肉身,更能灼燒神魂,正是他這種外來魂體的克星。
不過短短幾秒,他的魂體便寸寸炸裂,化作無數細碎的黑煙,又被火焰徹底焚燒殆盡,連一絲殘魂都沒有剩下。
十萬年的禍患,終于徹底湮滅。
而與此同時,雲舒的身體,也徹底崩解了。
像打碎了的金色琉璃,化作漫天細碎的光粒,緩緩飄散開來。
風一吹,那些光粒便随着風,洋洋灑灑地往下落,像一場盛大又寂寥的金雨。
光粒所過之處,燎原的大火漸漸熄滅,翻湧的魔氣慢慢消散,連焦黑的土地上,都隐隐透出了一點嫩綠的生機。
“主人!!!”
凄厲的喊聲劃破天際,帶着撕心裂肺的絕望。
定在原地的五人目眦欲裂,渾身神力暴走,周身的氣流都跟着瘋狂旋轉。
白澤最先沖破符紙的禁锢,“嘭”的一聲,符紙化作碎片,他瘋了一樣沖出去,伸手去抓那些飄散的金光。
可指尖穿過光粒,什麽都抓不住。
那些金色的光點,溫柔地從他指縫間溜走,輕飄飄地往下落,像主人從前摸他頭時的溫度,卻決絕得沒有半分留戀。
“主人!主人你回來!”他嘶吼着,一遍遍地伸手去抓,可除了滿手的風,什麽都沒有。
他踉跄着跪倒在雲舒消散的地方,雙手撐着冰冷的地面,指節深深嵌進碎石裏,滲出血來。
他低着頭,肩膀劇烈地顫抖,眼淚砸在碎石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他推演了十萬年。
他算到了所有細節,算到了所有變故,算到了虛無之主的每一步棋。
可他終究,還是沒能留住她。
其他四人也相繼沖破了禁锢,圍了過來。
風還在吹。
金光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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