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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會哭的鬼面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會哭的鬼面樹
雲舒吓得一把攥住身邊饕餮的胳膊,幾乎是扯着嗓子喊:
“小易!你這船怎麽修的?怎麽風一吹補丁就全掉了?!”
風太大,聲音都被刮得支離破碎。
饕餮本來就不會飛,這會兒臉都白了,死死抓着船舷不敢松手。
九嬰站在另一側,伸手牢牢攥住玄祁的後領,免得他被狂風卷走。
玄祁被風吹得閉上眼,仍由九嬰抓着,就像一灘爛泥。
玄祁心裏苦啊,上船的時候就覺得不太穩當,但是他不敢說,現在果然出問題了。
還好,船上三個,都比他厲害,他不至于死在這兒。
沒想到兇獸九嬰還挺好的,居然會救他。
饕餮扯着嗓子回喊:“主人!這船是老大造的啊!我哪知道他用的什麽料子,就随便找東西糊了一下!”
雲舒還想再說什麽,就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整艘雲船竟直接在半空中散了架,碎成了片片碎雲。
失重感瞬間襲來,雲舒只覺得身子一輕,跟着碎片直直往下掉。
“咚!”
一聲悶響,她結結實實砸進了土裏,臉朝下,整個人栽出一個淺坑。
這畫面,莫名的熟悉。
饕餮皮糙肉厚,穩穩砸在地上,震得塵土飛揚。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斷了一根,不知道掉去哪裏了,也不在意,先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
“主人?主人你在哪?!”
話音一路,土裏伸出一只自己的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饕鬄的手在土裏,他人站在地面上,那土裏的就是......
雲舒整張臉埋在泥裏,掙了兩下都沒把頭拔出來。
饕餮連忙跑過去,拎着她的後領,像是拔蘿蔔一樣把她從土裏拔了出來。
“主人你沒事吧?!”
雲舒呸呸兩聲,吐掉嘴裏的沙土,抹了把臉,把手中的斷手遞給他。
“你手斷了。”
“哦。”饕餮滿不在乎地接過斷手,對準骨縫咔噠一按,就接好了,活動了兩下跟沒事人似的。
這時九嬰也提着玄祁走了過來,玄祁雖然臉色發白,但好歹沒缺胳膊少腿。
饕餮一看就不樂意了,瞪着九嬰:“老七,不是我說你,你顧着一個人類乾什麽,都不知道先接一下主人?”
饕鬄對于此事很不滿,他本來就不喜歡人類。
可他的主人非要把這人類帶在身邊,他也不敢說什麽。
于是就把矛頭指向了九嬰。
九嬰面無表情:“主人摔一下死不了,這人類從這麽高摔下去,必死無疑。”
上次初見時,他親眼看着雲舒從萬丈高空摔下來,拍拍土就沒事了。
所以剛才船碎的瞬間,他想都沒想就抓住了玄祁。
九嬰想,主人應該更想他救玄祁。
“他做得對。”雲舒拍了拍身上的土,語氣平淡,“玄祁是我看中的人,真要是死在這兒,我還得心疼。”
玄祁:“……”
他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別開臉。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容易讓人誤會?
明知道前輩不是那個意思,可這話入耳,總覺得怪怪的。
正說着,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聲順着風飄了過來,忽遠忽近,在昏暗的暮色裏顯得格外滲人。
一行人裏就玄祁修為最低,他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聲音發顫:
“前、前輩……這地方不會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吧?”
遇到異獸沒事,大不了沖上去就是打,打不過死而已。
可要是遇到那種詭異的事情,他真的會被吓出病來。
雲舒有點無奈,擡了擡下巴:“你先看看你眼前是什麽。”
玄祁愣了愣,緩緩低下頭。
不知什麽時候,一棵兩米多高的樹悄無聲息地立在了他面前,樹乾上長着一張扭曲的人臉,正瞪着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
玄祁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差點原地跳起來。
雲舒揉了揉耳朵,被他喊得耳膜發疼:“小聲點,不就是棵鬼面樹麽。”
不說還好,一說鬼面樹三個字,玄祁臉更白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前、前輩……這裏怎麽會有鬼面樹?”
古籍裏寫過,鬼面樹只長在亂葬崗這種地方。
他不怕鬼面樹,但是怕死人啊。
人活着不可怕,但是人死後的要是還有意識,才是真的可怕。
雲舒眨眨眼,語氣輕描淡寫:“你沒發現?我們掉下來的這地方,就是片大型亂葬崗。你腳底下,踩的全是人骨頭。”
玄祁:“!”
他渾身一僵,下意識就往旁邊撲,手腳并用,一把抱住了身邊人的腰。
饕餮瞥了他一眼,滿臉不屑:“膽小鬼。”
九嬰垂着眼,看着腰上的那雙手,語氣沒半點起伏:“從我身上下去。”
玄祁猛地回神,觸電似的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真丢人。”饕餮嗤了一聲,“不就是幾根死人骨頭,有什麽好怕的。”
“也不是怕……”玄祁硬着頭皮解釋,“我以前在藏書閣的書籍裏看到過,橫死之人肉身雖滅,意識容易滞留在原地。
亂葬崗裏大多是死于非命的,萬一他們認錯人,把我當成仇人索命怎麽辦?一兩個還好,這裏這麽多白骨……”
他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
雲舒挑了挑眉:“沒看出來,你書讀得還挺多。”
玄祁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謙虛道:“就是把宗門藏書閣的書都翻了一遍,不算多的。”
饕餮和九嬰同時沉默了。
把藏書閣都看完了,還叫不算多?
雲舒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挺厲害。”
就在這時,她的鼻尖忽然微動,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狐貍的味道。
她循着那股淡淡的味道轉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粗壯的鬼面樹後。
樹後露出半片破舊的衣角,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躲在那裏,偷偷往這邊打量。
是個看着十幾歲的小姑娘,臉上沾滿了泥污,衣服破破爛爛的,露出的胳膊上還有好幾道劃傷。
她的眼神警惕又怯懦,像只受驚的小獸。
對上雲舒視線的瞬間,她猛地縮了回去,躲在樹後瑟瑟發抖,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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