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沒死就別試

第54章 沒死就別試

雲舒撐着地面坐起身，擡手抹了抹嘴角，把嘴裏的泥沙吐乾淨，才擡頭沖她笑了笑：“沒事，謝謝你了。”

“不用謝~”女孩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脆生生的，“我在這兒住了很久，還是第一次見到和我一樣的活人。我們能做朋友嗎？”

活人？

雲舒微愣，擡眼仔細打量她。

小姑娘看着粉雕玉琢，可周身沒有半分活人的生氣，這哪裏是活人，分明是早已離世的魂體。

這時兩道風聲掠來，饕餮和九嬰雙雙落地。

看清雲舒面前的紅衣女孩時，兩人臉色驟變，周身氣息瞬間繃緊。

是詭異。

天地間自行衍生的陰物。

它們看似沒有靈力，卻不受法則束縛，真要動手，随手便能抹殺尋常修行者。

但如果動手，那它們就要承受爆體而亡的風險。

“主人，您沒事吧？”饕餮快步上前，緊張地上下打量雲舒，生怕她受了半分傷。

九嬰則半步擋在雲舒身側，目光一瞬不瞬地鎖着那紅衣女孩，渾身肌肉緊繃，随時準備出手。

“我能有什麽事。”雲舒搖了搖頭，拍了拍身上的灰。

冥葙拉了拉雲舒的衣袖，歪頭看了看饕餮和九嬰，好奇地問：

“他們看起來好關心你呀，是你家的仆人嗎？”

“不是仆人。”雲舒笑着彎了彎眼，語氣柔和下來，“他們是我的家人。對了，還沒問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叫什麽名字？”

她能感覺到這小姑娘身上沒有惡意，便多了幾分耐心。

“我叫冥葙。”女孩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家裏太悶啦，我就出來逛逛。”

雲舒心念一動：“那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嗎？”

“當然可以呀！”

冥葙一口答應，說着就拉住雲舒的手，轉身往密林深處飄。

雲舒跟着她步行往前走，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刺骨，沒有半分溫度，像握着一塊寒玉，瘆得人指尖發麻。

她腳步沒停，心裏卻更篤定了：冥葙确實早已不是活人。

後面的饕餮盯着冥葙懸空的雙腳，壓低聲音湊到九嬰耳邊：“這東西邪性得很，要不直接帶主人走？”

九嬰目光始終落在雲舒背影上，微微搖頭：“主人沒說要走，想來是想知道些什麽，先跟上去看看情況。”

一路往裏走，林間光線越來越暗，明明是白日，卻連半縷陽光都透不進來。

周遭死寂無聲，連風都沒有，可寒氣卻順着衣擺往上鑽，越來越冷。

冥葙忽然停下，轉過身笑着說：“到啦。”

雲舒擡眼看去，眼前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她滿腦子問號，忍不住問：“你家不點燈的嗎？”

這話一出，冥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眼震驚地看着她：

“你看不見嗎？我們這裏從來沒有夜晚，現在明明是大白天啊。姑娘，你該不會是眼睛出問題了吧？”

雲舒心裏的疑團越滾越大。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處處都透着古怪。

“确實很黑。”饕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盯着眼前一片漆黑的虛空，眉頭擰成了疙瘩。

九嬰則側身往旁邊挪了一步，堪堪躲過一只從黑暗裏伸過來的慘白小手。

他聲音沉了沉：“我也覺得。”

這下輪到冥葙疑惑了。

她皺着小眉頭想了想：“怎麽會這樣……我去找村長問問，你們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就飄進了黑暗裏，朝着一間隐約有輪廓的屋子而去。

沒等多久，一陣拐杖戳地的篤篤聲傳來。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拄着根木杖，跟在冥葙身後走了出來。

“你們……是人？”

老頭的聲音沙啞平淡，聽不出喜怒，可他開口的瞬間，雲舒只覺得周遭氣溫又降了好幾度，連呼吸都帶着涼意。

雲舒搖了搖頭，答得坦然：“不是。”

村長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聲：“不是人，怎麽會看不見？我們這裏分明是白晝，只有活人的眼睛，才看不到這裏的光景。”

雲舒歪了歪頭，問出了心裏盤旋許久的問題：“那你們……不是人類嗎？”

除了雙腳懸空、身無溫度，他們的樣貌形态和活人幾乎沒有分別。

她知道人死後有魂魄，卻從不知道，魂魄竟能完整保留生前的樣貌與神智，自成一方天地。

老頭看了她半晌，似乎确認她沒有惡意，才緩緩開口解釋：“生前是人，死後就不是了。”

“那死後是什麽？”雲舒追問。

作為創造這片天地的造物主，她必須弄清楚自己的世界到底出了什麽偏差。

有問題，就得補上。

“詭異。”村長吐出兩個字。

雲舒眉梢微挑。

這名字倒是名副其實，聽着就透着股說不出的古怪。

“和活人有什麽區別？”

“天地初開，分一陰一陽。”村長聲音慢悠悠的，“人活着，屬陽；人死了，歸陰。我們就是這陰裏生出來的東西。”

雲舒了然地點點頭。

不是世界出了漏洞，是她當初定下的規則不夠完善。

陰陽只走了輪回一道，卻沒給滞留的陰魂留去處，這才衍生出了詭異，也給那天外而來的虛無之主留了可乘之機。

她擡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本泛着淡金色微光的書卷憑空浮現，靜靜懸浮在半空。

“嬰嬰，過來。”她轉頭喚了一聲。

九嬰快步走到她身邊。

“這本書上寫的，是針對陰魂的修行法則，還有你們口中詭異的修煉路徑。”雲舒看着他，語氣平靜，“你留下來，教他們修行。”

九嬰伸手接過書卷，指尖剛碰到書頁，便覺一股微涼的氣息滲入。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着十個字：天地陰陽，活為生，死為陰。

再往下翻，全是陰體的修煉法門與秩序規則。

他心裏好奇，下意識照着法門試了一下，剛運轉半分，喉嚨裏立刻湧上一股腥甜血氣。

“你死了嗎？”雲舒看着他發白的臉色，小臉上滿是無語。

九嬰一愣，沒反應過來。

“沒死就別亂試。”雲舒語氣平淡，“試多了，真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