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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倒數結局(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倒數結局(5)
青月快步走上祭壇,膝蓋上的傷口因為跑動裂開,血滲出道袍,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
祭壇上,藥塵盤膝坐在陣眼中央,白發被風吹得淩亂,臉上布滿皺紋,嘴唇毫無血色。
他面前的青銅陣盤上,紋路已經刻了十之七八,每一道都浸着他的精血。
顯然,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青月心裏一緊,連忙跪下,雙手将書舉過頭頂:“老祖,山下有位前輩送來此書,說按書上的法子布陣,無需以身殉陣。弟子不敢耽擱,立刻就送上來了。”
藥塵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那本破舊的書上。
他起初沒太在意,可當他伸手接過,翻開第一頁,看到上面的篆字時,渾濁的眼睛驟然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是……”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泛黃的書頁,像是在觸碰什麽稀世珍寶。
書頁上記載的是以藥脈為基、靈藥為引的築界之法。
法門精妙絕倫,不僅能築起穩固的結界,還能借助藥氣淨化魔氣,甚至能慢慢修複地底被魔氣損傷的靈脈。
和他那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獻祭之法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藥塵越看越激動,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
天不絕丹宗!天不絕大荒啊!
他翻書的速度越來越快,越看越心驚,這手劄裏不僅有築界之法,還有淨化被污染藥田的丹方,每一樣,都是現在丹宗最需要的。
他擡起頭,看向青月,急切地問道:“送書的那位前輩呢?人在哪?快請!快請她上來!老夫要親自拜謝!”
能持有上古藥君手劄的人,絕對是隐世的高人。
這樣的人物,能出手相助,是丹宗的造化。
青月苦笑了一聲,低下頭:“老祖,那位前輩……送完書就走了。”
“走了?”藥塵愣住了,随即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敬佩與感慨。
不求名利,出手相助,事了拂衣去。
這份胸襟,他自愧不如。
他捧着書,站起身來,看向山門下的方向,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傳我命令,暫停獻祭大陣。”藥塵直起身,聲音裏帶着久違的中氣,“所有煉丹長老,立刻按此書所列清單,籌備靈藥。
所有陣法師,随我重新刻畫陣紋。所有弟子,輪流休整,保留體力,準備配合結界啓動!”
蒼老的聲音順着風傳出去,傳遍了整個後山,傳遍了整個丹宗。
祭壇下的弟子們先是一愣,面面相觑,随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不用死了。
老祖不用死了,丹宗也有救了。
這些天壓在所有人心頭的絕望,在這一刻,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了光。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想起了死在魔物手裏的師兄弟。要是早一點有這法子,他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可沒人抱怨。能活下來,能守住宗門,就已經很好了。
......
破敗的山廟。
黃普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忽然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從廟門口刮了進來。
黃普心裏一緊,猛地擡頭,手按在了腰間的狐尾上:“誰?!”
沒人回答。
那股陰風越來越盛,帶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廟裏的枯草嘩嘩作響。
空氣中的魔氣驟然變得濃郁,壓得人喘不過氣。
緊接着,一道灰蒙蒙的魂影從廟門外飄了進來,形态模糊,像一團扭曲的黑煙,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什麽東西!滾開!”
他大吼一聲,剛要動作,那道魂影就直接鑽進了他的眉心。
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他的神魂,又像是有一只大手,要把他的靈魂從身體裏硬生生扯出來。
黃普慘叫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倒在地上不停打滾。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體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撕扯、吞噬,一點點消散。
“不……”
不過片刻功夫,抽搐停止了。
黃普的身體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圓睜着,死不瞑目。
又過了幾息,他忽然眨了眨眼。
他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感受着身體裏湧動的力量,忽然低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張狂的大笑,在空蕩蕩的破廟裏回蕩,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好!太好了!”
虛無之主占據着黃普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一股強橫的氣息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震得廟裏的碎石都微微顫抖。
終于,他不用再做那四處漂泊的孤魂野鬼了。
他終于有肉身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低聲自語,語氣裏滿是志在必得:
“雲舒,我現在可是有肉體了。我看你這個廢物,拿什麽跟我鬥。”
等殺了雲舒,他就吞了她的修為。
到時候,這大荒天下,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要做這世間的主宰,讓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腳下,再也沒人敢輕視他半分。
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化作一道黑風,徑直朝着東方飛去。
......
雲舒宮。
雲舒站在匾額之下,白衣勝雪,衣擺被山風卷得獵獵作響。
十萬年了。
或許這一戰,她真的會死。
死在自己親手建起的宮殿前,埋在自己護了十萬年的天地裏,倒也不算委屈。
身後的廢墟裏傳來輕微的響動,碎石滾落的聲音在空曠山野裏格外清晰。
白澤從坍塌的偏殿廢墟後走出來。
月白色長袍沾了塵土,下擺還勾破了一道口子,卻依舊掩不住他周身清冷孤絕的氣質。
他生得極好,眉眼精致卻不女氣,只是常年覆着一層化不開的寒霜,任誰也難捉摸他的情緒。
十萬年不間斷的推演耗損了他太多神魂,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唯有看向雲舒的背影時,眸底才會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走到雲舒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俯身行禮,聲音清冽如冰石相擊:“主人。”
雲舒緩緩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那笑容很輕,像落在水面的雪花,一碰就碎,卻又帶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算到什麽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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