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飛行的候鳥

第298章 飛行的候鳥

回到忍者世界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有卡利戈的指引，鷹很快找到還沒封印上的裂隙，鑽了回來。

在世界之外觀察的時候時候，時間是一條連貫的線性維度，鷹可以選擇回去的時間，只是沒辦法回到自己存在的時間裏。

鷹從裂隙中出現的時候，忍者世界過去三分鐘左右。

小祈還沒有離開，低着頭在站在平臺邊緣發呆。

“小祈！”鷹舉起手中的包裝袋：“我帶了雪糕回來！”

“鷹？”

小祈猛回頭，直到這時，鷹才發現小祈居然在掉眼淚。

“為什麽哭？”鷹立刻伸手去擦小祈的眼淚：“我回來的節點應該沒過去多久吧？有人來我的據點欺負你？”

“別誣陷我維護了這麽久的安保。”人機抱着胳膊出聲解釋：“她在你走掉之後開始哭泣，約一分鐘，我詢問有什麽可以幫忙，沒有得到回應。”

“我通知了保護程序，她提議可以抽取感情并釋放，也被拒絕了。”

“你閉嘴吧，你能不能花點時間讓自己稍微拟人一點。”

鷹用雪糕丢人機：“之後把你要做的事列表，我接手盡快接手，之後我們就能輪流回去——回去之後一切記錄，免得之後的人行為接不上。”

“白絕吃雪糕是多餘的行動……”看着這支巧克力脆皮的奶油雪糕，人機低下頭數秒之後擡起頭：“我去換一個味蕾好用的身體。”

人機拿了很多支雪糕走了。

“好了，讨厭的家夥走了。”鷹拆開一支雪糕，遞給小祈：“我們一邊吃一邊說？怎麽這麽傷心？”

“鷹……？”小祈發出微弱的呼喚聲。

“對，是我。”鷹給自己拆了一支冰棒，咬了一口，眯起眼睛：“雖然回去吃掉很多支，但在這個世界吃還是不一樣！”

“你回來了？”小祈短暫又急促地抽了口氣：“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為什麽？”鷹比小祈還要震驚：“我的族群——渡鴉，狼群，還有卡利戈們都在這個世界。”

“我的理想在這個世界，我一半的靈魂在這個世界，我還有很多個承諾在這個世界沒有完成。”

“還有你，我的朋友，你也在，我怎麽會丢下這一切一走了之呢？”

小祈擦了擦眼淚，終于反應過來，聲音提高：“可是，可是若葉說——”

“她有時候還挺壞心眼的。”

鷹嘆了口氣，吃了口棒冰，解釋起來：“鴉做的方舟自然沒有往返的功能，但接納卡利戈成為族群的成員之後方舟優化很多，雖然不能連續，但每隔一段時間往返一次還是能做到的。”

看着小祈愣在原地的樣子，鷹伸出手，把小祈手裏的棒冰喂到嘴邊，等她下意識吃了一口才松手。

“月亮殘缺會再圓，候鳥飛去會再回。”

鷹眺望着遠處的山峰，心情頗好地伸出手感受風的流動，任憑高空的氣流揚起她的短發。

“我可是帶回來不少好東西，等着在這個世界派上用場呢——在我讓這個世界變成我想要的樣子之前，我才不會離開。”

小祈吃掉半只雪糕，甜甜的味道稍稍喚回她的理智，好一會兒才開口：“既然要回來，那為什麽要離開木葉呢？”

“因為我不想當忍者。”鷹笑起來：“做任務拿酬勞不适合我，我打算嘗試其他職業。”

“那也不用叛逃吧？”小祈叼着雪糕說。

“好吧，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鷹吃掉冰棒的最後一口，把木棍叼在嘴裏咬來咬去：“因為我不想被催婚。”

“我當年和田島談條件的時候，确實提過要自己決定婚姻——但随着兩族握手言和，這個承諾已經和我的債務還有其他條約一起消失啦！”

“雖然我覺得還早得很，但在這個時代，我确實到了要考慮婚姻的時候。不趕緊跑的話，就算不強制決定，也一定會被催的，除此之外麻煩的事情一定還有一大堆，我才不乾。”

“……而且木葉的護額也太難看了，我才不想戴那個到處執行任務。”

鷹晃着嘴巴裏的小木棍，自在起來：“不如出來給肅正教打工。”

“——請雇傭我吧大神官大人，我很劃算的！”

“真是的，把驚世駭俗的事情說得這麽輕松。”小祈吃掉最後一口雪糕，冷靜下來：“不過，确實是你的風格。”

“所以要不要雇傭我？”鷹湊近祈：“你吃了我的雪糕，可不能拒絕我啊。”

“是啊，我都吃掉賄賂了，只能答應你啦。”小祈失笑，兩個人就這麽在遼闊的天空上笑起來。

鷹看着湛藍色的天空，感受着從高空掠過的急風，舒服地眯起眼睛，只覺得從心靈到靈魂都無比自由。

“……鷹，你的眼睛？”小祈伸出手，不知道該不該摸一下鷹的眼眶。

鷹的眼睛變成全然的黑色，一點眼白都不剩，整個眼眶都被黑色占據，其中緩緩顯現出滿紅的圓月來。

明明現在還是明亮的白天，小祈卻像是被一場罕見的月相籠罩，被月光擁抱，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在那一瞬間紊亂。

“別管它，只是遲來的認同而已。”鷹摸了摸眼睛，控制着它們平息下來，回到正常的樣子，問：“比起這個，小祈要不要再吃一支棒冰？我這次帶回來很多。”

鷹這麽說，小祈也就真的不再糾結那雙眼睛，她眯着眼睛許願：“比起棒冰，我倒是更想念故鄉蛋糕和奶茶的味道……”

“我也帶了，畢竟我也很饞……”

歡聲笑語被風卷走，混着零碎的笑聲，和陽光混同一處，從高空灑落在地上，碎成幸福與歡樂的細屑。

——

木葉一切正常。

雖然家族裏有人不打招呼就離家出走，至今沒有蹤跡，但宇智波對外并沒有派出追捕。

雖然鷹的行為怎麽看都算是叛逃，但宇智波斑咬死覺醒萬花筒的族人都需要外出游歷适應力量——泉奈失蹤的半年就是踐行了這個傳統。

所以鷹突然離家出走不是叛逃，是‘家族傳統’，等歷練完成就會回來。

至少對外的說法是這樣。

實際情況是斑和鷹在郊外大打一架，從白天打到黑夜，在月下溝通到黎明，斑才轉身回到木葉，默許鷹在外活動。

而這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家族傳統’，其用意很明确。

雖然鷹離開家族，但只要她需要，宇智波的名聲和力量仍舊可以是她的依靠，而只要她想回去，随時也能回去。

鷹對此的态度是連夜偷走自己的被褥跑路。

自那之後一年，木葉蓬勃發展，入駐的忍族越來越多。

各國争先恐後地模仿着‘忍村’制度，唯恐落後太多。

又一年。

木葉的千手扉間研究出一種嶄新的忍術，在肅正教大神官若葉的極力争取下，被起名為傳送水晶。

其效果是在持有者重傷，或者對它使用特定忍術的時候可以傳送到設定好的位置。

肅正教發放的傳送水晶可以傳送到最近的神社，而木葉內部版本可以直接傳送到最近的醫療營帳，第一時間讓傷者享受治療。

這是劃時代的技術，相當于給每一支木葉的忍者小隊專門配備了醫療忍者，并且還是技術優秀，藥物齊全的醫療忍者，幾乎是憑空給木葉的忍者增加了數十條嶄新的生命。

又一年。

肅正教和紙鳶家的合作更進一步。

大量印刷掃盲和生活忍術的書籍，由宇智波收集整理并優化過的生活忍術在大陸各地售賣。

忍者……或者說，能使用查克拉的人大幅增加，卻不是為了戰鬥而使用這些力量。

木葉設立了兩所忍者學院。

一所更傳統，為了培養戰鬥人才而設立，彙聚了各忍族的精英，小班模式教學，由初代火影宇智波斑親自擔任校長。

另一所更新銳，專注于開發新忍術——不僅僅是生活忍術，也包括醫療忍術，空間忍術，工程忍術，甚至各類禁術，由千手扉間擔任校長。

這所學校招生來者不拒，從不看出身，平民占比相當大。它意圖彙聚全天下最聰明的一批人，為拓寬忍術的邊界而努力。

木葉外，肅正教開設大量夜校，在神社的燈光下掃盲，教授基礎技術和文字，把有天賦的人推薦到忍村學習深造。

又一年。

木葉達到空前的繁榮——源源不斷的天才彙聚在木葉，珍奇少見的血繼像是路邊的野花野草一樣泛濫。

忍族做生意的門路敞開，經過肅正的掃盲教育，生活忍術的大量傳播，再加上神官們日積月累的幫助，讓原本恐懼忍術的人們生出好奇，不再抵觸和忍族交易。

一部分忍族開始舍棄戰鬥，轉向用交易手段謀生。

肅正教的神社經過數年努力，成為可信度相當高的民間委托點，完成了貴族們一直想做卻沒能做到的事。

自此，貴族們的戰争任務雖然還是聯絡忍村，但絕大多數民間委托大部分都彙聚在肅正教手中，由肅正教聯絡合适的人完成。

在大神官的建議下，專門執行非戰争任務的人群不再被稱作‘忍者’，而是被叫做‘冒險家’。

大神官非常熱衷于讓神官們和冒險家組隊，美其名曰：“神官和冒險家小隊！世界就應該是這個樣子，這是神谕！”

一部分忍族試圖專行成為冒險家家族。

一本名為‘災獸控制手冊’的書被發行，詳細說明了要如何防範控制野獸數量，防患于未然，避免形成大型災害——作者是大冒險家告死鳥鴉。

又一年。

大冒險家宇智波鷹再次讨伐了危險的裂隙，名聲大噪，肅正教負責張貼任務的告示欄專門空出位置，張貼了她的故事。

在大冒險家的事跡旁，貼着名為尾獸介紹——它們是巨大的守護神。

遠離城市，守護自然，和肅正教一起維護着人和自然的邊界。極其偶爾的情況下，它們會現身人前，和神官們溝通些什麽，又揚長而去，不見蹤影。

水之國有一支善于歌唱的忍族在肅正教的資助和推薦下得到了周游世界巡回演出的機會。

如果一切順利，這些外貌像魚的忍族會遠離戰場，用歌唱謀生。

而她們的歌唱，将再一次驅散人們對異類的恐懼，為更多因為血脈和外貌問題恐懼示人的忍族帶來更多展現自我的勇氣。

這一年，是鷹和從封印中解脫出來的女孩許下約定的第五年。

她站在木葉的邊緣，聽着原本作為幻術引人落水的歌聲在木葉飄揚。

本來不願意露出一點皮膚的忍族穿着和常人無異的衣服歌唱，在數年前或許厮殺過的人們在臺下聽着，從全國各地被介紹來的平民出身的小天才們為卓越的歌聲鼓掌。

宇智波光沉默地站在鷹身後，聽完最後一曲，她才神色複雜地開口：“你居然真的能做到。”

“我聽說你……‘離族游歷’的時候，還以為你完不成約定，落荒而逃了。”

“哈哈，這可不全是我的功勞，我只是知道他們肯定能做到，所以幫忙推了一把，讓時代的風暴更加猛烈一些而已。”鷹翹嘴角，轉身遞給光一杯奶茶：“嘗嘗，這可是我們研發的最新口味，很好喝哦！”

“你就這麽信任你的朋友？”光抱着胳膊，語氣困惑：“那可是改變家族……那麽重要的事，也能假手他人嗎？”

“我相信他。”鷹閉上一直眼睛，轉頭看光：“而現在的木葉也能證明，相信他是正确的，不是嗎？”

光接鷹手裏的奶茶，坐在鷹身側：“你還真是……完全沒變。”

“真的嗎？”鷹失笑：“我還以為我變了不少，至少身高肯定長高不少。”

距離鷹‘離族游歷’已經過去四年，再加上鷹偶爾會回家度過幾個月，她的身體年齡已經來到十八歲。

她的眉眼完全張開，那是十分銳利的長相，濃密清晰的眉毛和睫毛像是用墨畫過一樣清晰，玄黑的眼睛帶着銳利的壓迫感，讓人心驚，又挪不開眼睛。

眼尾帶着不易察覺的紫色眼線，平白多出一股妖異的氣息。那是仙術能量的印記，鷹經過不斷修行，已經能夠常态維持仙人模式。

而她的眼睛在數年前出現了新的變化，呈現出類似輪回眼，卻又完全不同的特質來。

鷹現在能夠看到更多更全面的未來，能看到萬事萬物的可能性，能将其引導，讓最好的結果發生。

雖然消耗很大，但随着她的年齡增長，她對這些能力的使用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她的身高一路拔高，已經來到一米七五，還有繼續成長的趨勢，每一處都結實修長，此刻随意坐在高處，有種難以形容的優雅和潇灑。

與她相比，身體年齡十六歲的宇智波光小小一個，面貌端正而柔和，端着奶茶喝的樣子看着就像是個普通但幸福的女孩。

“不是外表，而是你這份不知從何而來，篤定能讓世界按你的意志發展，萬事萬物盡在掌中的自信，真是一點都沒變。”

光喝下這份全糖的奶茶，評價着：“好喝。”

“對吧？”

鷹得意起來：“土遁修好了綿延南北的道路，讓運輸更加方便，生活忍術讓種植甘蔗變得容易——這讓糖的價格下降了很多，已經是過去的十分之一還低啦。”

“而未來還會更低，那時候每一個人都能不限量的吃糖。”

宇智波光看着手裏的奶茶，有些不敢想象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光，去木葉看看吧！”鷹邀請着：“如果覺得現在的木葉，現在的宇智波還算和你心意，我可以送你一棟房子住哦？”

肅正教是木葉的前期建立者之一，房産并不少。

鷹看着光睜大眼睛看過來的視線，笑起來：“你肯定也想親眼看看新的家族吧？”

光愣了一下，苦笑起來：“說的那麽輕松，哪有那麽容易。”

“不，其實還挺容易的。”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只要是萬花筒都可以‘離族游歷’之後回族，你當然能回去。”

說到這裏，鷹後仰身體，提高聲音：“是吧，斑？”

“還是像以前一樣沒禮貌。”斑從樹上一躍而下，冷哼：“還是不打算回來？”

“冒險家的生活太自在了，根本不想回家族。”鷹拍拍有些緊張戒備的光，笑起來：“但光不一樣，她想要看看家族裏的孩子生長在什麽環境裏。”

新誕生的孩子們會因為可能存在的天賦被視作武器嗎？會因為家族的需要被更換眼睛，成為道具嗎？

斑沉默一會兒，嘆氣起來：“宇智波一半的族人在當老師，另一半的人在一邊出任務一邊兼職當老師，就算這樣也人手不足。這種時候，當然歡迎族人回家。”

不僅是宇智波，幾乎每個木葉的忍者都在兼職教師——肅正教收集來的學生實在太多，根本教不過來。

寫輪眼可以看到忍術的流動，天生就是忍術拷貝大師，就算沒有覺醒寫輪眼的族人，也大多接受過眼力訓練。

這讓他們能學會各種忍術，也能發覺其他人的忍術因何而失敗。

在現今久無戰事的情況下，宇智波們在幾項工作裏挑挑揀揀，最後還是在木葉越來越多的天才裏選了教師這種熱門職業。

不僅是教導忍族的孩子事半功倍，教導完全沒有基礎的平民也很輕易——尤其是平民們對幻術沒有防備，宇智波們甚至可以用幻術控制着他們正确使用忍術，再看着他們複刻。

宇智波們脾氣算不上好，不過平民們見多了鼻孔朝天的富商貴族們，宇智波們長的好看，就算脾氣差也不怎麽打罵人，反而沒把他們吓到。

“過幾年還會更多的，而且還更麻煩。”鷹笑起來：“前幾年都是成年人，這幾年陸續要有小孩子來上學了，到時候才真的頭疼呢。”

“今年就有，四歲，天賦很好。”斑想起這件事，也笑起來：“但認字方面很驽鈍，把負責教他的族人氣出寫輪眼了。”

“那不是很好嗎？”鷹大笑：“之後的族人都是這樣開眼，又有什麽不好？”

光沉默着喝奶茶，看着鷹和斑聊了幾句之後，開始從影子裏掏東西。

“這個給玉華姐，這個給泉奈，這個給泉奈的大橘，這個給敬吾老師……”

鷹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拿出來，最後才翻出一卷書給斑：“這個是你的，‘超級無敵晦澀難懂古代書’，祝你這輩子看不懂上面寫的什麽。”

“我會帶到。”斑點點頭，無視鷹的挑釁：“不過今年過年還是回木葉過吧，至少你的成年禮禮物，大家都想親手交給你。”

鷹站起身，沒再說話，擺擺手，張開翅膀飛走了。

候鳥掠過她曾經的巢xue，在廣闊的天空中飛行，或許在未來某天，飛鳥會再一次回到這裏。

不過現在，她還在天地中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