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援兵

第208章 援兵

天穹上，焦糊的碎屑掉落下來。

紅色的巨蟬做出尖嘯的動作，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鷹現在沒有撕裂木遁的力氣，甚至也沒能阻止這些靈巧的枝條奪走她的雷息。

緊握的大刀也被嘗試抽離，木遁卷着刀鋒，白蛾停在刀柄，試圖抽走她手中的長刀。

借助石榴石傳遞而來的一點查克拉和自然能量結合，将大刀收回體內。

——至少沒被繳械。

木遁的動作很輕，捆縛并不牢固，像是它們的主人也在抵抗和恍惚，但鷹現在的狀态，沒有更多的氣力能掙脫。

鷹喘息着，思考着：巨大的白蛾被撕碎，蟲卵也被清除，紅蛾的本質是彙聚的磷粉，那現在散播污染控制千手柱間的是誰？

裂隙之主的本體在哪裏？

天穹上，被雷擊破壞烤糊的蟲卵堆大部分都依附焦糊在一起，只有一小部分掉落下來。

紅色的巨蛾還在行動，它越來越近，親自捧起地面上白色的飛蛾的上半身，将它送到鷹的面前。

{——}

嘈雜的蟲鳴振翅聲。

像是意識到，什麽，一段記憶突然被塞入腦海中——是影分身！

影分身破滅會回收記憶，也會導致污染加重！

{為什麽——親愛的——為什麽？}

白色帶着絨毛的觸角輕巧的碰了碰鷹的肩膀，帶來柔軟的清香。

塵灰黴菌一樣的味道。

糖粉工廠一樣的味道。

腐敗的，焦糊的，陳朽的。

美妙的，甜美的，治愈一切的良藥。

精神尖叫着，肌肉和髒器卻先一步放松下來，萌發出渴求。

瞧瞧這個可愛的觸角，像是柔軟的面包，松軟甜美，只等她來咬下。

{沒關系，吃吧，你值得。}

白蛾的體型大過巨大，紅蛾的移動并不精準，但沒關系，鷹可以自己努力一下。

輕輕擡起頭，疲憊的身體連這樣一個舉動都有些費力。

{謝謝，你做的很好，再努力一下吧？}

像母親一樣誇獎着，像朋友一樣鼓勵着。

{成為我們中的一員，成為我們的領袖，你可以，你能做到。}

{舊有的一切都可以為你舍棄，新生的一切都可以為你誕生，你能做到——你值得。}

像信徒一樣崇敬，像雛鳥那樣無條件地依賴。

{和我們一起，和我們一起。}

“……一起……”

乾澀的咽喉吐出氣聲，聲音非常微弱，但卻讓紅色巨蛾歡欣地揮舞觸角。

用于阻隔周遭蟲群的枝條張開，被隔絕的白蛾飛舞，并不驚慌，它們安靜地停留在木遁上。

像是一地珠寶玉石，像是無窮的財富堆積。

{補全我們的殘缺，讓我們更加完整。}

“讓我們，合二為一。”

小型白蛾們興奮地振翅，卻并不起飛，似乎只是借此發出歡欣的振翅聲。

{讓我們得到一切。}

“……成為時間的主人。”

{歡迎你，歡迎你。}

{歡迎我們，歡迎我們。}

精神圖景裏，鴉沉思着。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但現在要看着鷹真的努力去啃一口白蛾子的觸角也不大行，會讓鴉這輩子都不想用鷹的身體。

鷹說不定也不想用。

但還有什麽辦法能擺脫這樣的困境？

鷹張開嘴，嘗試去啃食面前雪白甘美的果實。

鴉閉上嘴，并輕輕後仰。

這一次交換，影響并沒有完全消退，她仍舊能聽到流利的說話聲，能聞到面前的一切是如此——美好。

美好，幸福，美好，幸福，美好，幸福。

如此友善，如此美妙。

“幫我個忙，朋友。”

鴉開口，硬着頭皮要求着。

“我脖子上的水晶，幫我取下來，碾碎它，好嗎？”

再生之石，紅色的石榴石。

它是千手若葉的作品，一生中的最高傑作之一，雖然堅硬，可一旦摧毀，若葉就能感知到。

至于這些飛蛾那薄弱的物理攻擊能不能摧毀堅硬的石榴石……哈哈，那邊不還有個千手柱間樂意搭把手嗎？

鴉苦笑着。

——若葉，救一救啊若葉！

紅蛾看着小小的人類。

紅色的手臂從地面生長而出，在鷹的脖頸處摸索着。

它摸出一枚白色的，布滿裂痕的水晶。

白色的？

鴉迅速瞪大眼睛，被無形力量輕輕阻礙的記憶潮水一樣回歸，讓她頭疼地閉上眼睛。

千手若葉曾經贈與鷹一枚白色的水晶，捏碎之後可以讓她來支援。

這本來是一次性的救援裝置，在幻術中生效過一次。

當時沒有完全碎裂，鷹也一直帶着它……但為什麽若葉要讓鷹和她都忘記這回事？

沒等鴉想出個所以然，紅色的手臂已經捏碎了這枚白色的水晶，因為其中布滿裂痕，所以格外輕易，倒也沒用上另一邊站着當木樁的千手柱間。

白色的煙塵從中溢出，猶如粉碎的星辰，在天地中飄揚。

除此之外，并無其他，什麽都沒有發生。

是因為這裏的空間異常，因為這裏是漫長時間中的一瞬？

來不及思考大多，這些紅色的手臂自顧自地鼓掌，并重新開始勞作。

這些可愛的，白玉一樣的族群成員們似乎意識到，一個巨大的觸角對它們小小的嶄新領袖而言大過巨大，大過費力。

它們為鴉撕扯了一塊更小，更飽滿的果實，一塊白色綿軟的腹肉，從遠及近，越來越接近。

{吞下吧。}

{飲下吧。}

歡呼聲層層疊疊，鴉能清晰地意識到，這是新的族群在歡迎她。

{吞下養料，享受變化，我們同行。}

族人們在為她歡呼。

{最好的一刻——值得保存的永恒——}

鴉張開嘴，打算吃下這份歡迎的禮物，用這份充滿歡欣的贈予緩解腹中的饑餓。

“我的天，怎麽這麽嚴重！”

巨大的水晶拔地而起，斬斷木遁，也阻隔手臂。

“小若葉我可打不過這麽多可怕的小蟲子——哎呀呀，怎麽偏偏是蟲？”

“礙事——離開。”鴉的吐出的話并非歡迎，反而帶着戒備：“不要阻礙、我們。”

“天哪！鴉居然都不歡迎小若葉！”巨大的水晶簇中走出人影，表情帶着笑意：“明明剛才還滿——腦子都是小若葉呢！”

正是因為鴉在腦中呼喚若葉的名字，因為水晶定位的坐标，收到信件一直等待戒備着的若葉才能在一瞬的坐标中找尋而來。

“離開。”鴉的聲音帶着厭惡，周遭的飛蛾也陪同她的聲音振翅，與她同仇敵忾。

“好吧好吧，畢竟小若葉才是我們中那個治人的嘛。”

寶石與水晶構建的人偶伸出手，毫不猶豫地給了鴉的肚子一拳。

“這次治療不收費用哦！”

本就被甜香喚醒而蠕動的腸胃翻湧着，因為痛苦而嘔吐。

但空空如也的胃部，并沒有只吐出酸水。

灰黑色的小石頭被吐出來，石頭的表面遍布着網狀的白色紋路。

像是白色水晶被捏碎的粉塵進入人體之後，把其他所有灰霧都收集起來，壓縮凝結，一口氣排出。

“清醒點了嗎，我親愛的朋友？”

“你們千手的治療術……”鴉深呼吸，又咳嗽半天，才嘶啞補上下半句：“大粗暴了吧？到底誰會去千手看病啊！”

“哈哈，我們是軍醫嘛！”

千手若葉并不生氣，仍舊笑着：“情況我自己看咯，很嚴峻嘛，我侄子呢？”

水晶在周遭蔓延着，将所有飛蛾都阻隔在外，兩人就這麽在衆多飛蛾振翅中交談。

“沒有完全控制，不然要殺我還是要硬把食物塞給我都很容易，不會拖這麽久。”

鴉仍舊是脫力狀态，依靠在水晶牆上，閉着眼睛。

“嗯嗯，那先不管他，倒是你，還把那些東西叫‘食物’，得加大藥量！”

說完，若葉又在同一個位置用同樣的力度錘了一下。

“這是……哪門子的藥！”

嘔了半天，鴉才緩過來，神情悲涼：“告訴我這東西影響的是身體，鷹不用出來再挨兩拳。”

“哈哈，差不多吧，雖然是兩者同時影響，但去除身體上的異常之後，靈魂也能盡快恢複嘛！”

若葉終于說了個好消息，但周圍的飛蛾對此相當不滿，它們振翅，它們呼喊，它們尖嘯。

好在鴉現在已經聽不懂它們在說些什麽。

“首領……天哪，你剛剛答應要當這些蛾子的老大？”

若葉倒是一副能夠聽懂的樣子，“恐怖，它們把你喂飽飽之後會給你結繭，之後要飛都不用借翅膀，你該不會心動了吧？”

“你能聽懂它們在說什麽？”鴉有點後背發毛，清醒不少的現在，她當然意識到聽到的內容越清晰流利，被污染的程度就越深。

“嗯，能，現在它們都罵我呢。”千手若葉抱着胳膊，僵硬的五官生動地做出悲傷的表情：“一群蛾子，罵人的話這麽難聽！”

“沒關系嗎？”鴉有些緊張，就算精神上擺脫控制，她身體上的疲憊也做不了假，現在真沒有多餘的力氣。

“沒事，這些蛾子沒素質而已，影響不了我。”若葉搖搖頭，“不過就像我說的，雖然我能規避它們的影響，但我處理不掉它們。”

“還好，雖然一直被精神污染折騰的夠嗆，但它們的物理抗性很差。”

一聽若葉不受精神污染的影響，鴉立刻向後一靠，眼睛一閉，打算緩緩再站起來。

“等我緩緩，十分……五分鐘，我很快就能重新戰鬥。”

“我現在可不是之前那個缺少查克拉的狀态，多休息一會兒也沒事。”

千手若葉伸出手，查克拉湧入鴉的雙眼，緩解疼痛，治愈疲勞：“你把自己壓榨得大厲害啦，明明可以早點叫我來的嘛！”

“封印關于水晶記憶的人可不是我。”鴉磨了磨牙：“我和鷹都不記得能叫你來。”

“可就算沒有，你也知道另一個方法——你剛剛就是想用那個，不是嗎？”

兩人都對‘另一個方法’是什麽心知肚明，千手若葉在說：鴉應該早早破壞石榴石召喚千手若葉。

“你們怎麽都對這塊石頭惡意那麽大。”

鴉深深嘆氣，她知道千手祈打算換掉這塊石頭，但沒想到千手若葉也不喜歡這個，“這不是你的作品嗎？”

“小小鷹大依賴這個，都不依賴小若葉，我很不滿啊！”

而且千手祈那個死丫頭還在她面前炫耀瞳力結晶，說兩個是一對的！

早知道不做成一模一樣的款式！

“我，我們送你的那個骨節是獨一無二的，你不喜歡？”

鴉随口一句話，讓千手若葉高興起來，正好眼睛的治療告一段落，千手若葉輕輕托着鴉的下巴，看着對方的眼睛睜開，滿眼都是自己。

“獨一無二雖然很好，但骨節還是大難看啦，下次送我個更漂亮的吧？”

“嗯哼，我會考慮，”鴉看着面前的傀儡，感知着身體內被驅散的不适和疲憊，有些恍惚：“但你那麽挑，我覺得下一次也不能讓你滿意。”

“那就再下一次，再再下一次。”傀儡的聲音雀躍，“我們有的是時間，足夠你送我一份滿意的禮物。”

“再說吧。”

鴉動動手指，嘗試着站起身：“你侄子的能力比較适合大範圍物理清除，先讓他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