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1章 情緒失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1章 情緒失控
石穿睜開眼,看到鷹單膝觸地,按着她的額頭。
現在是正午,雖然現在已是初冬,但沙漠的太陽還是很毒辣,三人都在一塊巨石的影子下面,以免被烤成肉排。
石穿的精神有些恍惚,像是遺忘了許多事,就連生命最基礎的本能都有些遲緩。
眨眼,呼吸,甚至就連心跳都有些遲緩,就像是在漫長的等待中忘卻了一切本能,又像是适應了毫無變化的世界。
“醒了?活動一下身體,看看哪裏不适。”
鷹的眼睛裏帶着血絲,顯然是過度使用寫輪眼帶來的結果,她語氣也有些虛弱,乾脆閉上眼睛。
“石化對精神的傷害比我想象中更大,但好歹你們兩個已經被帶出那片迷霧。”
“留、流火和,惠之助呢?”石穿嘗試着出聲,她的舌頭和聲帶同樣遲緩,聲音沙啞的像是有蜘蛛在她的聲帶裏結了蜘蛛網。
“還有、其、其他人的位置……”
灼麻也掙紮着要出聲。
兩人的記憶被鷹選擇性的封印,被石化堪稱折磨的記憶當然直接封印,但據點和傳送球效果的記憶也一起打包,只留下衆人被送走之後,鷹把兩人石化的部分。
“我封印了你們的一部分記憶,因為這些記憶對精神的傷害很大——灼麻你醒的早一點,也看到石穿沒被封印記憶前的樣子可以确定我沒說謊。”
鷹閉着眼睛靠在沙堆上,聲音帶着疲累的調子:“總之,惠之助和流火不在這裏,他們很安全,接下來我們稍作休息,你們盡快活動身體,太陽落山之後,我們回族地。”
就算兩人的精神圖景被鷹拼了回去,堪稱折磨的記憶也被封印,但精神上的傷痕也不可能無影無蹤,需要盡快回到族地靜養。
好餓,但是沒辦法讓從影子裏拿出食水來,眼睛疼得厲害,如果用溯回來解決饑餓,那在饑餓消失之前眼睛要先出問題。
召喚渡鴉幫忙帶點食物吧,領地附近好像來了新的商隊,食物也有所更新。
“那座塔巴城,确實很危險。”石穿調整半天,語言重新變得流利起來:“就算是你,也沒少吃苦頭。”
共事一個月,什麽時候見小羅剎這麽狼狽過?
長發和衣服都沾着沙土,帶着不知什麽東西割裂的裂痕,眼睛因為乾澀和不适緊閉,長且硬的睫毛時不時如同被點燃的蛾翅那樣掙動。
眼睫之下,那雙宇智波的至寶帶着使用過度的疲憊和血絲,鷹的嘴巴乾裂起皮,還帶着主人并不愛惜的咬痕,是思考的時候太過用力留下的痕跡。
面色發白,全身上下都顯露着疲憊。
“嗯,确實是我遇到的最麻煩的東西。”鷹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吩咐着計劃:“等下午溫度下降再行動,盡快回族地。”
“你不需要吃點什麽嗎?你的渡鴉們呢?”
石穿站在原地,語氣有些莫名:“你不是一直和它們在一起?”
“影子空間用不了,現在拿不出來食水,忍忍吧。”
影子虛弱地後遺症比想象更嚴重,雖然通靈術還能用,但負擔并不小,剛剛叫來一只讓她頭暈好久。
“寫輪眼……現在、也用不了?”
灼麻的聲音嘶啞,像是個破敗的風箱,鷹等他又重複一遍才聽懂他在說什麽。
“用不了,現在使用過度,疼得厲害。”
石穿咽了口口水,看向鷹的方向觀察起來。
她正靠在沙堆上——鷹總是喜歡靠在什麽東西上閉着眼睛打發時間,有時是小睡,有時是借由她的通靈術觀察,有時就只是在思考——但這一次顯然不同。
這一次,這位從來都游刃有餘沒有一點破綻的小羅剎居然真的倚靠着身後的沙堆休息,就好像她竭盡全力的掙紮過,九死一生,急需休息。
多麽少見的一幕。
真是,天賜良機。
石穿不受控制地興奮起來,她眨了眨眼睛,轉身看向灼麻,對方也同步看過來。
“我們在想相同的事嗎?”
石穿的嘴角上揚,滿意地看着灼麻轉過頭去,看向鷹的方向。
鷹還在思考吃什麽。
這實在是很難選擇,就算渡鴉們能給她帶的種類有限,鷹也仍舊有些猶豫。
吃東西當然是要吃的,就算召喚渡鴉來會頭暈她也要吃,怎麽能不吃飯呢?
越是身體難受,就越是不能餓着!
思考中,有什麽冰冷的,帶着寒意的東西貼在她的肩膀上。
“真沒想到,我還以為你會永遠強大,永不落敗——”石穿的聲音興奮而狂熱:“沒想到這麽快就迎來如此良機!”
哦,原來是石穿的刀,石穿的刀質量還可以,和沒有折斷的獸切質量不相上下。
“你把我們保下來的時候想到過這一天嗎?你把我們扔在身後自己為所欲為的時候想過這一天嗎?”
石穿的聲音越發扭曲,沙啞的聲帶一點沒有影響她的興奮:“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把我們要來當你的隊員,或許你傲慢到認為自己能改變,說服我們的信念——但事實證明,你是錯誤的,你的傲慢會讓你付出代價!”
灼麻沒有動作,但也看着鷹的方向,沒有任何要阻攔石穿的意圖。
也正常,灼麻才是和鷹動手最頻繁的那個,現在不說話估計是嗓子還在疼,沒辦法流利說話,不然高低也要說幾句。
“怎樣,有遺言嗎?”鋒利的刀鋒貼在脖頸側面,寒意絲絲縷縷的貼上來。
“嗯,有,算是有吧。”
鷹沒有一點動作,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松弛的打了個哈欠,甚至還往刀鋒的方向側了側頭。
“本來你們是任務受傷,可以在族地養傷半個月不用出任務,現在要關地牢度過這半月了,可惜。”
“還在虛張聲勢!”石穿以為鷹至少能弱勢的說點軟話,沒想到又是這樣游刃有餘的語調,這讓她格外憤怒。
“你現在又虛弱又疲憊,怎麽還是這麽嚣張!”
“有嗎?還好吧,實話實說也是嚣張?”鷹還是沒有任何恐懼的語調,聲音平靜中帶着些許困惑:“一直以來,我都很難理解你們對我的看法。”
“我試圖理解,但始終沒什麽進展,不過這也沒什麽,畢竟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沒辦法理解彼此,只能互相忍耐。”
“讓我猜猜,你想讓我求饒?”
細而白的脖頸向着刀鋒的方向移動,直到兩者緊密貼合,留下紅色的血。
“或者,你希望我威脅你,氣急敗壞一點,像是一切都脫離掌控一樣怒吼?”
無需睜眼,鷹能感受到頸側的刀鋒開始顫抖,多半是因為憤怒吧。
啊,現在自己會下意識思考對方的情感,看來斑的訓練也不是毫無成效。
想到斑越教越崩潰的表情,鷹的嘴角提起,顯現出一個輕松的笑容:“兩者都不是嗎?”
“那麽,你是想看我哭泣的表情?真是惡趣味。”
“閉嘴!”
長刀被移開,砸在鷹身後的石壁上,沒入數尺,刀柄因那力道震顫着。
石穿慌亂到發抖,用怒氣隐藏着恐懼。
怎麽回事,怎麽會有人在付出許多救下人卻被背叛之後不憤怒?怎麽會有人在刀鋒貼在脖子上毫不緊張?
怎麽會有人在這樣的威脅下,還能展現出吃飽喝足一樣輕松滿足的笑容來!
——她當然沒打算就這麽把鷹殺掉,殺害同族直接叛逃這種事難度太大,石穿沒打算挑戰這種困難。
她只是想威脅面前這個從不害怕,從不像孩童一樣失态的家夥。
最好讓她長個記性,對年長的同族有些敬意,做事謹慎些——可她這是什麽反應?
讓她留遺言,她卻在說兩人接下來要被關在地牢裏——就像是她不覺得自己會死,甚至也不覺得石穿灼麻兩個人能從她手裏跑掉一般!
怪物、怪物!
簡直就像是,有什麽更恐怖的東西在那十二歲女孩的面孔下,僞裝成人類的樣子。
不,那人類皮囊中的怪物甚至不屑于僞裝,時不時就要展現出異常的,完全不似人類的一面!
“你比我預料中更容易生氣,是我對你的了解太少?”
鷹側着腦袋,也不在乎自己被刀鋒震下來的塵土蓋了一腦袋,思考着結論:“是因為石化的後遺症吧,就算我封印了你們的記憶,那些記憶造成的傷害依然存在,所以情緒會更容易波動。”
“深呼吸,石穿……”
還沒說出指導的話來,鷹就被灼麻拎着脖子提起來,聲帶發緊,連呼吸都困難,更不要說開口說話。
不過灼麻的手沒怎麽用力,是身體還沒完全回歸掌控的後遺症,還是有什麽話要說,不打算現在要她的命?
鷹有些期待,哪怕閉着眼睛,也能準确的找到灼麻眼睛的方向,隔着眼皮和灼麻對峙着。
這同樣也讓灼麻汗毛倒豎。
越是相處,鷹的習慣就越讓人看不明白,就像現在,哪怕命門被扣在別人手裏,也仍舊能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來。
就好像他和石穿兩人并沒有背叛她,沒有要對她動手,而是在給她送上一份禮物。
而且還是一種她頗為喜歡的禮物。
“沒打算……殺你。”
猶豫半晌,灼麻松開人,看着鷹軟軟的滑下去,又回到一開始靠在沙堆上的悠然姿态。
“背叛家族,不會,有好下場。”
之前也就算了,現在殺了鷹叛逃家族,就要直面宇智波斑的追殺,灼麻不覺得自己能從中活下來,也不覺得石穿打算挑戰這種不可能的任務。
殺了鷹回去彙報是意外?
鷹又不是族地邊緣住着的孤兒,而是家族的頂尖武備之一,她的死必然會被調查,而兩人如果要回家族,就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至于讓長老瞞下這件事,保下兩人……
宇智波赤烏實打實是長老的親信都沒被保下來,更何況是他們兩個沒什麽用處的人?
幾個長老現在自身難保,更別說保下其他人。
“現在不動手,那一開始的威脅就是無用的發洩,除卻讓你們的情況變差之外毫無意義。”
鷹輕輕擡頭,仍舊不睜眼,但兩人都能感受到猶如實質的視線掃過兩人。
“果然還是石化的後遺症,激動易怒的同時還會導致思考停滞,變得淺薄……”
“你夠了,不要再說下去!”
石穿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把刀拔出來,沖着鷹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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