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5章 永無盡頭的無月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5章 永無盡頭的無月夜
時間緩緩過去,廣場上的黑影開始變得密集。
距離計算中的時刻越來越近,看似平靜的霧氣翻湧着,像是有無形的野獸在其中漫步,無端讓人覺得焦躁。
中心廣場上的日晷前,一個巨大的火堆升起,光芒照亮濃霧,讓人看得到霧中的黑影,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正确的時間,即将到來。
鷹緩緩睜開眼,再一次發動溯回。
身體回到小睡之後稍稍活動過一陣的狀态,身體舒張,眼睛隐隐作痛。
第一時間确定水晶中的記憶沒有偏差,再一次比對周遭黑影的位置和數量,鷹起身活動身體,調整自己回到最佳狀态。
通過焚燒記憶讓自身回到完美健康的狀态,之前沒有這樣高頻率使用過,這次情況特殊,讓副作用明晰起來。
精神如同繃緊的纖絲,就算再怎麽調整,都有些莫名的恍惚,明明身體并不疲憊,意識卻不由自主的松弛。
“沒問題嗎?”鴉在精神圖景裏盤坐,出聲建議:“溯回頂替睡眠确實有副作用,如果你的狀态不适合戰鬥……”
“……我沒問題。”深吸一口氣,讓雷遁流過全身,迅速激活每一處進入戰鬥狀态:“不影響戰鬥,回去之後睡一覺就好。”
鷹知道鴉在說什麽,如果只有鷹一個人在這裏,她會考慮答應,但現在不行。
在不同的境遇中成長,她們雖然同樣用刀,刀術差別卻很大。
鷹早早習慣影子裏有影刃的協助,自己手裏的刀只在最關鍵的時候揮舞,雖然恢複很快,但也會注意避免在身上留下太多傷口。
鴉覺醒萬花筒的時間更長,刀術配合萬花筒做了不少改進,尤其是擁有溯回之後,格外鐘情以傷換傷。
這種習慣完全被靈魂碎片繼承,如果鴉用鷹的身體戰鬥,必然會被看出什麽。
就算一時半會想不到換人這種事情上,日後千手柱間和鷹的交集變多,遲早也會發現更多線索,直到發現真相。
——她還頂着鴉的樣子聽千手柱間喊過前輩呢!她和鴉是一個人的事情絕對不能暴露!
捏了捏雷息的刀柄,仔細檢查刀身,濃霧無法影響鐵制的刀身和刀镡,卻會蠶食刀柄上的木頭握把。
甚至因為裂隙的意識在這裏,又拿鷹沒辦法,只能全力侵蝕刀柄,争取讓鷹沒有武器可用。
倒是也能臨時掰一段木遁換上,但戰鬥時也會想必也會被對方嘗試侵蝕,與其換新的,不如用溯回保持刀柄的狀态。
反正也不必一直關注雷息的狀态,這場戰鬥要用到的不是雷息。
霧氣越發濃郁,而霧氣中,那些人影逐漸密集,這些黑色的人影看向日晷的方向,等待着,等待着。
時間漫長的像是永恒,但又仿佛只過去一瞬。
鷹從日晷後走出,有些期待接下來的戰鬥。
千手柱間看到鷹出現,知道離開此地的時機将近,木遁将衆人纏繞得更緊了些——就算已經說服另外兩人,為了避免意外,木遁仍然将衆人相連。
只是這一晚,他還是沒能說服隊友。
随着時間的推移,兩人越來越覺得千手柱間被幻術控制,一旦松開束縛就想着給千手柱間當面一拳把人喚醒。
對他來說會疼一下,但問題不大,傷口很快就能愈合。
千手柱間本以為自己不還手挨兩下,再詳細解釋解釋,肯定能解釋清楚這個誤會。
但完全相反,看着千手柱間挨了兩拳之後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千手桃華暗罵鷹的幻術水平怎麽進步如此之快,一邊迅速從包裏抽出苦無。
在她真的動真格打過來之前,千手柱間重新把兩人綁回去,一邊嘆氣一邊解釋,還用木遁照亮地面,試圖看着鷹留下的痕跡給兩人再說明一番情況。
——但地上的痕跡真的很難看懂,千手柱間本來對這些規律也就一知半解,哪怕搭配上這些難懂的示意圖,也沒能解釋清楚。
兩人只是在千手柱間稀裏糊塗和自信的的說明聲中,越發認定這個幻術難以應對。
直到千手柱間靈機一動,讓兩人用影分身驗證鷹留下的信息,畢竟這些數據和推論很是明确,也很容易推翻。
兩人将信将疑,直到影分身确實無論如何都無法離開遺跡,并且存續的時間和此地之間完全對不上,才将信将疑确定鷹給予的信息确實正确。
火焰焚燒一夜,千手的三人小隊無人安睡。
火焰能照亮的範圍越來越小,霧氣越發濃郁,鷹從日晷背後現身。
她看起來比離開躲起來的時候更加疲憊,沒有刀鞘,潦草挂在腰間的雷息看起來也有些灰敗。
她走到日晷之上,空着的單手平舉,某種強橫的力量以她為中心散開。
一柄太刀從她的手中現身。
千手柱間在看到刀的同時睜大眼睛,他一言不發,看到這柄長刀直接沒入日晷,沿着其中的某個時刻切開。
濃霧微不可察的減淡少許。
就是現在!
構成日晷的巨石像是柔軟的豆腐一樣被輕易劃開,但在石頭之後,卻不是石頭形成的內裏,而是某種帶着細閃,發着微光。
裂縫越來越大,哪怕刀鋒已經離開切口也不停息,仍舊擴大着,像是要貫穿這座城市一般。
“抓緊時間,只有兩分鐘!”
說完,鷹将手中的太刀收回,拎着雷息躍入這個縫隙。
手中的太刀具備切割影子的能力,當太刀沒入日晷時,鷹知道自己的猜想完全正确。
太陽是個巨大的火球,讓世界萬物都在它的光明中投下影子。
所以,霧氣會在太陽現身的時候變得淺淡。
月亮是個被太陽照亮的漂亮小白球,反射着太陽的光芒,雖然光線微弱,但仍舊是時間的标記。
所以,霧氣會遮蔽月亮的存在,導致霧中出現衆多黑影。
月亮的光芒會顯現正确的影子,但迷霧要遮擋這些光,所以才生成扭曲了這些影子——本質上是過去的某一天的景象,是迷霧扭曲時間導致的錯亂投影,他們消耗月光而存在的過去。
這就是為什麽這座城市每個月只能現身一次,要逃脫只能等到現在的原因。
根據鷹觀察到的一切,她得出結論。
太陽出現,霧氣會減弱,太陽落山,霧氣會變濃郁。
而月亮出現,霧中才會出現黑影,月亮消失,黑影也會消失。
滿月在一個月中是特別的一天。
因為只有滿月的當天,才會日升月落,太陽和月亮絕不會同時出現。
而并非滿月的剩下28天中,在日出的數分鐘到數個小時中,太陽和月亮會同時出現在天際。
而裂隙的位置,就在這裏——日月同輝之時,日晷指針留下的投影就是空間裂隙的位置。
為什麽這座城只出現一天?
因為只有滿月的那一天,日升月落,裂隙的本體,也就是唯一離開這裏的通路并不存在。
唯有滿月這一天,它狩獵的成功率最高。
獵物進入霧中的當夜,就算僥幸挨到天明,也找不到離開的方法,而太陽再次落山後,會出現一段日月都不在天空的‘無月夜’。
雖然滿月剛剛結束之後的第一個無月夜只有數分鐘,但在時間混亂的濃霧中,這數分鐘就是永恒。
鷹在這短短數分鐘裏吃足了苦頭。
分散在各處的影分身毫無預兆地被消滅大半,地面上沒有任何落腳之處,到處都是無窮無盡的赤色手臂。
這些手臂強度不高,剛剛好能造成傷害,很好處理,可無窮無盡,無處不在。
無法休息,連喘息的間隙都不存在,傷口不斷累積,像是連綿不斷的春蠶在不斷啃食身體,讓無月夜成為永不結束的噩夢。
鷹的影分身嘗試點起火把矯正正确的時間,卻發現在無月夜中,火焰只能存在一瞬。
哪怕是原先隊伍帶來遺跡中,計劃着能燒兩天,因為大部隊離開還剩一多半的燃料全部焚燒,也撐不到十秒。
而影分身争取來的十秒以及回到本體中時,本體已經燒掉兩次溯回,體感已然過去數天,或者更久。
沒有食物,沒有水源,沒有休息,沒有睡眠。
漫長而又看不到盡頭的戰鬥,如果是其他人,說不定會死在這裏。
身體上的疲憊可以倒回,精神上的疲累可以忘記,只有水晶裏記錄着短短的幾個文字,不斷累積增長。
直到鷹試圖用火焰焚燒這些手臂。
之前和大部隊一起行動時,宇智波的火遁相當有效,雖然鷹不會用火遁,但制作一個小火苗卻不難。
她斬下衣角,用雷遁點燃,在已經堆成小山的斷肢上扔下。
斷面切口融化的更快。
水晶中留下這樣一行字,而很快,下一行在統計溯回數量之後,又留下一行記錄。
去除表面部分,可以燃燒一瞬。
終于,她意識到這些手臂就是能夠制成火把的原料,并通過點燃火焰度過了無月夜永無止境的兩分鐘。
度過恐怖的無月夜,鷹能夠明顯察覺到迷霧中的意識将全部的注意都彙聚而來。
也是經由對方簡單易懂的反應,鷹才能迅速确定出正确的離開方式。
敵人擁有意識,有時候并非壞事,不聰明的對手總比混亂的自然災害好對付。
時間回到現在
跳進親手撕開的裂隙,前後都是漫長的,如同星河閃耀的隧道,閃亮的粒子在邊緣形成細小閃耀的光帶。
這些細閃的光點閃耀着,光帶游動着,美麗得像是被星光照亮的河流。
完全看不出這樣美麗的地方,就是那個危險遺跡的核心所在。
如此……美麗。
緩緩伸出手,鷹恍惚着,想要觸碰裂隙的邊緣,這本該極度危險,空間的扭曲會把她的手指碾碎,但溯游并無預警。
在即将觸碰的瞬間,鷹的手指突然僵直,緊握成拳。
紫色的紋路沿着眼角蔓延,寫輪眼旋轉着,鴉拎起另一只拿着太刀的手,在牆壁上劃過一刀。
牆壁非常柔軟,刀鋒沒入和拔出都很順利,只是從裂口中溢出無數飛濺的粉塵,在空中揚起細霧。
細小的,閃光的小顆粒落下來,質感如同細小的蠟粒,卻散發着寶石一樣的光輝。
但鴉只是後退半步,面色難看。
“蟲卵和幼蟲。”
或許是為了度過無月夜,鷹點燃兩分鐘的火焰,又或者在溯回無法影響同為時間力量的迷霧,她的體內凝聚了太多灰霧。
無論如何,她現在會被這些力量影響,鴉緊急接過身體控制權,對這些‘牆壁’進行破壞。
鷹回到精神空間,先是恍惚,而後迅速調整狀态,準備好在鴉出現異常的時候重新接管身體。
因為不管是什麽原因,問題都出在身體上,誰掌控身體都會被影響,只能她們兩個輪流盯着,在出現異常的時候迅速打斷。
刀鋒帶來的手感反饋告訴鴉,這面牆不是空間裂隙,準确的說,還不是。
發光的星點是蟲卵,而游動的星光是孵化而出的幼蟲,牆壁完全是蟲卵和幼蟲構成的牆壁,在空間的裂隙積攢着厚厚一層。
從裂口中溢出的細霧,包裹着蟲卵和幼蟲,和遺跡中的迷霧相似,像是同源。
千手柱間不知道為何遲遲沒有現身,但鴉沒有時間去等,而是迅速分出分身,向着隧道的兩邊前進。
麻煩的人不在,趁這個機會,她先去把裂隙的意識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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