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庭前喜報添新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庭前喜報添新歲
黑風嶺妖患肅清之後,渡觀城一連數日風平浪靜,安寧無擾。
籠罩城西百年的陰瘴濁氣徹底消散,山林重歸清朗,周遭村鎮再無妖邪作祟、生人遇害之事。百姓安居樂業,市井煙火繁盛,整座城池都透着劫後餘生的平和安穩。
楚府之內,亦是連日清閑靜谧。
因上官鶴謙與顧慶辭徹底根除黑風嶺大患,替楚家了結心頭百年沉疴,楚雲昇心中感激萬分,早已兌現諾言,允二人永久安居楚府南院,府中一應資源、膳食、居所,盡數最優相待,從不怠慢半分。
往後無需奔波試煉、無需顧慮居所安穩,二人得以真正落地閑居,過上了一段難得松弛閑散的凡塵日子。
白日天光悠長,上官鶴謙多半時候或是在院中晾曬草藥、分門別類整理藥囊,或是坐在廊下翻讀楚家藏書樓借來的古籍醫典,靜心修學,安穩度日。
她性情本就沉靜恬淡,喜靜不喜鬧,驟然得此安穩居所,無需颠沛流離、無需戒備妖邪,心底安穩妥帖,日日過得從容自在。
顧慶辭依舊伴她左右,寸步不離。
他大多時候安靜靜坐一旁,或閉目養神,或垂眸看着她低頭整理藥材、執筆抄錄醫方的清婉側影,眸光溫柔綿長,一切安然。
旁人只當他是性情清冷、不喜喧鬧的修行修士,唯有上官鶴謙知曉,他不過是斂盡九天神威,心甘情願陪她沉溺凡塵煙火,陪她過這細碎溫柔的尋常朝夕。
幾日時光悠悠而過,平淡無波,安穩閑适。
直至這日午後。
原本素來清雅靜谧、規矩井然的楚府,忽然一反常态,徹底熱鬧了起來。
往日府中弟子行走皆是輕步低語、循禮守矩,不敢喧嘩擾靜。可今日整座府邸處處人聲往來,步履匆匆,仆從侍女穿梭不停,眉眼間皆是藏不住的喜色。
前院、回廊、偏院處處熱鬧忙碌,清掃庭宇、更換簾幔、晾曬錦緞、備辦喜物,一派盛大喜慶的氛圍,順着風勢悄悄漫進清幽南院。
檐角風鈴被往來人流帶起的風吹得輕響不斷,府中處處萦繞着歡喜輕快的氣息,與往日的沉靜肅穆截然不同。
正坐在廊下翻看書卷的上官鶴謙,聞聲擡眸,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疑惑。
她入駐楚府多日,素來知曉楚家家風嚴謹、行事低調,若非重大事宜,絕不會這般大張旗鼓、阖府熱鬧。
不知今日是何吉日,竟讓素來沉穩規矩的楚府,鬧出這般盛大動靜。
她合上手中書卷,起身緩步走出南院月門,打算尋個弟子問清緣由。
剛轉過花木回廊,便撞見一名拎着彩綢、步履匆匆的小弟子。
少年眉眼雀躍,腳步輕快,臉上是掩不住的純真喜色,手中抱着大捆喜慶紅綢,正要往前院廳堂送去。
上官鶴謙擡手輕輕将人攔下,語氣溫和淡然,無半分急迫好奇,只是尋常問詢:“小師弟,今日府中為何這般熱鬧?可是楚家有什麽要事?”
她語氣平靜,神色從容,眉眼間只有淺淺疑惑,并無半分熱切好奇。
連日安居清閑,驟然遇此盛景,她不過随口一問,心底并未抱有多大期待,也未曾猜測是何等天大喜事。
小弟子被攔下腳步,立刻站定躬身行禮,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語氣歡快又恭順:“回上官姑娘!是天大的喜事!”
少年眼底亮得驚人,喜氣洋洋,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雀躍,認認真真回話:
“家主夫人 —— 聞昭夫人,有喜了!”
短短五字,清晰入耳。
上官鶴謙聞言,眸光微微一頓。
心底瞬時了然,順勢生出一層淺淺的暖意與欣慰。
她面上并無旁人那般狂喜雀躍、驚喜歡呼,也無過分激動訝異,情緒平穩恬淡,只是眉眼微松,漾開一層清淡溫和的笑意。
便是這般心境。
知曉好事臨門,自是替人欣喜,由衷祝福,卻不至于大喜大動、失态動容。
她與聞昭相識不過數日,交情清爽通透,不算至親至友,只是性情相投、頗為投緣的姐姐,故而聽聞喜訊,只覺順遂圓滿,心生欣慰,僅此而已。
不至于大悲,亦無過分大喜,淡然從容,恰到好處。
上官鶴謙輕輕颔首,語氣平和溫柔,應聲:“原來如此,是好事。”
楚家世代香火單薄,楚雲昇執掌家族多年,勤政守禮、心懷蒼生,待人寬厚有度。他與聞昭夫妻情深、相敬如賓,成婚多年,素來恩愛和睦,如今終得子嗣,的确是難得的天賜喜訊,雙喜臨門。
一來阖家圓滿,二來楚家香火有繼,三來善人得福,天道酬善。
小弟子見她淡然從容的模樣,反倒愈發激動,叽叽喳喳繼續細說:
“是啊姑娘!夫人成婚多年一直未有喜訊,府中上下都惦記許久了!今日晨起夫人身子不适,請醫者診脈,才确診是有了一月身孕!”
“家主得知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許久,随後欣喜不已,當即吩咐阖府上下打理慶賀,清掃庭院、備辦禮食、添設喜飾,要好好慶賀一番呢!”
少年言語之間,滿是替主家歡喜的真摯熱忱。
楚雲昇素來沉穩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執掌楚家多年始終冷靜自持、遇事不驚,今日得知夫人有孕,卻是難得失态,眉眼藏不住狂喜,整個人松弛溫和了許多。
府中一衆仆從弟子跟随多年,從未見家主這般欣喜動容,故而全府上下皆為之慶賀,滿心歡喜。
上官鶴謙靜靜聽着,神色依舊恬淡安然,輕輕點頭:“難怪阖府忙碌,的确值得慶賀。”
她語氣清淡,笑意淺淺,由衷替聞昭感到圓滿順遂。
聞昭性情通透溫柔、豁達寬厚,待人真誠熱忱,不拘虛禮、心善溫婉,這般溫柔良善之人,本該得此圓滿福氣,歲歲平安,兒女安康。
小弟子笑着繼續道:“家主說了,夫人胎相初穩,需靜養安神,往後府中上下皆不得喧嘩驚擾,一應事務盡數細致打理,務求夫人安穩養胎、平安順遂。”
“而且家主特意叮囑,姑娘與公子是府中大恩人,又與夫人投緣親近,往後若是閑來無事,還請姑娘多陪陪夫人解悶散心!”
上官鶴謙微微颔首,從容應下:“我知曉了,多謝告知,我稍後便去探望。”
“那弟子先去忙啦!” 少年躬身一禮,再度興沖沖抱着紅綢往前院跑去,一路步履輕快,眉眼帶喜。
回廊花木搖曳,清風穿庭而過,帶着滿府喜氣。
上官鶴謙立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
眼底情緒清淡安穩,無波瀾、無雀躍,唯有一縷淺淺溫潤的祝福萦繞心底。
她真心為聞昭歡喜。
歡喜她溫柔良善,終得圓滿;歡喜她夫妻恩愛,終得子嗣;歡喜這清冷規整的楚府,終添一份新生喜氣、人間煙火。
剛踏入院門,便看見顧慶辭立在庭中花樹下,靜靜等候她歸來。
晨光落在他墨色衣袍上,清潤溫雅,眉目淡然無塵,周身氣質安靜悠遠,不染半分俗世喧嚣。
他方才靜坐院中,早已聽聞前院陣陣熱鬧動靜,也隐約聽見往來弟子口中的喜慶言語,知曉了前因後果。
見她緩步歸來,神色恬淡安然,并無半分旁人那般熱鬧欣喜、雀躍動容,依舊是從容恬淡的模樣,他眼底悄然漾開一縷溫柔笑意。
上官鶴謙走到他身側,随口開口,語氣平和如常,如同閑話尋常小事:“方才問了弟子,府中這般熱鬧,是聞昭有喜了。”
顧慶辭垂眸望她,聲線溫淡柔和,順着她的語氣輕輕應聲:“是樁圓滿喜事。”
“嗯。” 上官鶴謙輕輕點頭,眸光落出院中盛放的繁花,,“她性子溫柔通透,值得這份福氣。”
短短一句,便是她全部的歡喜與祝願。
不喧不鬧,不疾不徐,溫柔且真誠。
顧慶辭看着她恬淡安然的側臉,心底溫柔更甚。
人間喜樂百态,世人皆趨熱鬧、逐歡喜,唯有她始終守着本心分寸,從容自在,溫柔自持。
熱鬧是楚府的,歡喜是衆人的。
她依舊是她,清風明月,恬淡安然,只在心底留一份真誠祝願,不驚、不躁、不喜形于色。
上官鶴謙稍作停頓,轉頭看向他,輕聲道:“待會兒我備一份安胎凝神的溫和藥材,去偏院看看聞昭。她初初有孕,胎相尚淺,最需靜心養護,我去瞧瞧她身子狀況,順便陪她說說話。”
她行醫濟世多年,精通安胎調養之法,知曉初孕最是嬌弱,稍有不慎便容易胎相不穩。聞昭素來待她溫和親近,如今有孕在身,她力所能及,自是要幫襯一二,護她安穩養胎。
顧慶辭溫柔颔首:“我陪你同去。”
他随她一切行止,伴她一切朝夕。
庭前風暖,花木生香,滿府喜氣喧嚣。
院內兩人清淡安然,歲月溫柔。
俗世喜事臨門,人間圓滿加身。
楚府從此添新生盼,而他們寄居此間的溫柔日常,也伴着這一樁圓滿喜事,愈發安穩綿長,靜好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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