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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黃忠:李輔導劉輔導,能教好我兒子的就是好輔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2章 黃忠:李輔導劉輔導,能教好我兒子的就是好輔導!




劉備聽完李翊發出的感慨。




知他這些時日為了河北之事,大勞心神,心中亦是煩悶不已。




遂出言開導他道:




“……先生所言甚是。”




劉備長長地嘆了口氣,暗想這天下若是太平清晏,自己又會過着怎樣的生活呢?




他與子玉又會不會相見,乃至成為摯友呢?




遙想到那等太平盛景,不覺發出一陣慨嘆:




“若能如此,真等到天下太平那天。”




“備也願與先生平野縱馬,交游夥伴,讀書射獵,豈不快哉!”





李翊聞言颔首,又想到了當下現實,不由沉悶。




且不說那樣的日子得等到何年何月,縱是真等到那一天。




只怕……




正說着,龐統快步走來。




“……哦,劉将軍,李郯侯。”




龐統快速地向二人見了禮。




劉備先開口問道:




“龐功曹此來何為?”




龐統躬身答:




“荊州有訪客到。”




“又有訪客?”




劉備一皺眉,暗道他之前不是才剛送走荊州來的龐季嗎?




當時這龐季還帶了一個狂徒,把他和他的軍師,連帶着麾下文武通通給羞辱了一遍。




給老劉氣得夠嗆。




不過之後一打聽,那個叫祢衡的狂徒,聽說又跑去兖州找曹操了。




然後還把曹操給罵了一頓,說他是欺辱人婦的淫徒,把曹操氣得臉都綠了。




曹操本來要殺祢衡洩憤,又怕天下人覺得他不能容人。




于是,又将祢衡打包,遣返回了荊州。




現在,荊州又來人。




別是兜兜轉轉一圈,又把祢衡給送過來了吧?




那就太膈應人了!




“……是長沙太守張仲景,還有中郎将黃忠父子。”




龐統看出劉備的擔憂,遂開口解釋道。




“哦,原來是張神醫。”




張仲景的名號,劉備還是聽過的。




兼之李翊給他打了預防針,說他請了長沙太守來徐州作客。




劉備初開始還不信,暗道張仲景遠在長沙,又是郡一把手。




哪能輕易離開,跑到徐州這麽遠的地方來?




不想又被軍師言中,他真的來了。




“既是張長沙親自來了,備當前往見之。”




郡一把手親自趕來,劉備還是需要親自見一見的。




尤其張仲景名聲在外,是天下有名的神醫。




當即,劉備、李翊二人各自更衣,然後鄭重出迎。




“備未曾遠迎貴客,失禮之處,還請兩位多多海涵。”




劉備君臣大步流星趕出院子,許褚則形影不離領着十數虎衛,緊随其後。




劉備先沖着張仲景和黃忠一禮,後者自然不敢輕慢,連稱不敢,然後側身避讓,再彎腰還禮。




劉備仔細端詳張仲景,此人相貌清癯,精神矍铄。




一雙明眸,更是炯炯有神。




配上一身鶴氅,真飄飄然有神仙之概。




劉備不覺大贊,感慨道:




“張長沙好精神吶!”




張仲景卻揮了揮手,搖頭道:




“山人已辭去太守之位,劉将軍還是叫山人名號吧。”




劉備一愣,忙問:




“好端端的,為何先生要辭去官位?”




太守之位,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張仲景竟說辭就辭,着實令人感到費解。




“……唉,山人并非廟堂之才,辭去官位也好,能夠給百姓治病去痛。”




“誠我所願也。”




劉備聽罷,大受感動,嘆道:




“善哉!張先生真乃醫者仁心。”




即命人取來黃金百兩相送,以資其旅途費用。




張仲景堅辭不受,劉備拗不過只得作罷。




“張先生難得來我徐州一趟,不妨多留兩日,備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劉備見送禮張仲景不收,便邀他在徐州住下。




張仲景一撫長髯,說道:




“……山人不便多留,其實自辭去官位後,四處游歷,倒也逍遙自在。”




“餐風宿水,卧月霜眠,檐邊起卧,雲邊安住。”




“再不用看他人臉色,幸甚至哉!”




劉備陷入沉默,他這下明白為什麽張仲景不願當長沙太守了。




這性格确實不适合做官。




要想當官,就是得學會察言觀色,善于掩飾自己的情感。




這樣的生活,對有的人來說很累,而有的人卻樂在其中。




張仲景顯然屬于前者。




“不過山人在離開徐州之前,說什麽也得見一見李郯侯。”




“敢問劉将軍,此人現在何處?”




張仲景追問道。




李翊闊步走出,澹澹出聲應道,“我就是。”




你!?




張仲景,連帶着身旁同來的黃忠,無不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便是那位威名赫赫,名震江淮,有天下奇士之策的李子玉?”




張仲景張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怎會如此,如此……”




沒有繼續往下說,怕有冒犯到李翊。




李翊便順勢接話茬,笑道:




“怎會如此年少是嗎?”




“昔仲尼資大聖之才,懷帝王之器,猶能敬畏後生。”




“況甘羅十二能為秦國上卿,冠軍侯年未弱冠封狼居胥。”




“今翊已二十有六,比之先輩老矣,不值一哂。”




一段自嘲似的幽默式回答,幫張仲景化解了尴尬。




張仲景乃嘆道:




“……山人今日知之矣!”




那邊黃忠知此人便是李翊後,更為激動。




連忙拉着身旁的黃敘,過來參見。




“南陽人黃忠攜吾兒黃敘,拜見恩公!”




“黃敘拜見恩公!”




父子倆齊刷刷地一跪,令李翊頗感震驚。




本身黃忠為什麽會到徐州來,李翊都感到有些奇怪。




而當這父子倆,見到自己啪嗒就給跪下了,更加驚奇。




并且,李翊要是沒記錯的話,黃忠的兒子不是早夭嗎?




看這個叫黃敘的,精神氣兒很好啊,不像是有病的。




“兩位先起來說話。”




李翊伸手将父子二人扶起身來,詫怪道:




“我身在徐州,與長沙、南陽并無接觸,有何恩德加于兩位?”




黃忠乃将事情的原委,向李翊解釋了。




李翊這才明白,他給張仲景寫的《傷寒雜病論》誤打誤撞,竟把黃忠的獨子的傷寒症給治好了。




這的确算是李翊的無心之舉,做了一件好事。




“能幫到黃将軍,誠翊之幸事也。”




李翊拍了拍黃忠的肩膀,主動示好。




本來他只是單純想用《傷寒雜病論》把張仲景給勾到徐州來,從而大力發展徐州的醫學。




不想竟還有意外收獲,把黃忠都給一并帶過來了。




不過張仲景已經辭官,無所挂礙。




黃忠倒仍是劉表麾下的中郎将,名義上還是荊州将領。




“……李先生。”




張仲景走來,鄭重其事地向李翊行了一禮。




“張神醫不必如此,有話直說無妨。”




“不,李先生才是真正的神醫。”




張仲景握住李翊的手,激動地說道,“此前先生差人送到長沙來的書劄,機已見過了。”




“但總覺得書中內容不全,故不遠萬裏趕來徐州,就是為得全書一觀。”




“懇請李先生應允。”




李翊多少也能猜到張仲景來此的目的。




即命人去自己的書房将《傷寒雜病論》取來。




這是李翊憑着自己的記憶摘寫的,內容依舊不全。




只是把原著當中精煉的句子給寫了下來,剩下的就只能靠張仲景這個正主自己來悟了。




應該對他完成著作會有幫助。




很快,書卷取來。




張仲景當下也顧不得禮儀,迫不及待的拿在手裏觀看。




開篇第一句話即:




——“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




僅這一句話,就吸引住了張仲景的注意力……




他自幼學醫,為了治愈傷寒症花費了二十餘年的時間。




中間遍訪名醫,遍尋患者。




他覺得自己距離攻克傷寒症,就只差那麽臨門一腳了。




只是偏偏缺少一個契機。




而現在這篇《傷寒雜病論》就仿佛打通了張仲景的任督二脈似的。




從前不能理解的疑難雜症,瞬間一竅通百竅,似撥雲霧而見青天。




“妙,妙,妙哉!”




張仲景邊看邊稱贊,啧啧不已。




“李先生的用詞遣句實在高明,張某的醫書比起李先生來,正如螢蟲之光比當空之皓月。”




“……呵呵,張先生過獎了。”




而周圍人對李翊會醫術的事并不奇怪。




因為大夥都聽說過,廣陵太守陳登就曾因喜食生魚片,而害惡疾。




李翊不但治好了他的病痛,還讓他能暢食生魚,不複為病。




這等妙手回春之術,的确堪稱醫學巨擘。




若非其已從政,必然也是能與華佗、張機齊名的藥聖醫神。




趁着張仲景看醫書入迷之際,李翊趕緊将黃忠介紹給劉備。




“主公,這位黃漢升将軍,勇猛非常,有百步穿楊之能。”




劉備未料想到李翊會突然舉薦黃忠。




看他一眼,黃忠已年過五旬,須發半白。




縱有勇力,又還能剩多少?




不過既是李翊推舉,劉備還是打算給黃忠一個機會,試他一試。




“适才李先生言老将軍之勇,未知将軍可否一試?”




黃忠一颔首,問怎麽試。




劉備說道,“我叫人與你比箭如何?”




黃忠答,“可也。”




劉備即命人從軍營裏喚來牽招。




牽招乃劉備發小,常年在北地,善騎射。




也不打算欺負黃忠是一老卒,只以馬下射箭,誰失準算誰輸。




李翊又道,“堂中甚小,請移步校場。”




衆人從其言,紛紛去到州府校場。




中途,李翊又拉張仲景同來。




張仲景本想留在府裏看書,但拗不過李翊拉拽,只得跟從。




然手中仍舍不得放下書卷,依舊是邊走邊看。




黃忠、牽招各自入校場取弓。




黃忠目光掃過一眼,優先拿了一柄三石弓。




漢代一石約為二十八公斤,三石弓至少是九十公斤起步了,力量不可不謂驚人。




牽招暗忖,彼一老卒取三石弓來射,我若取之量輕,必遭人恥笑。




遂亦取三石弓來。




“遠來是客,容你先射。”




牽招開口說道。




黃忠更不多話,只見他挽起袍袖,搭上箭,扯滿弓,叫一聲,“着!”




弓如秋月行天,箭去流星落地。




一箭正中靶心。




“彩!”




“好彩!”




在場來了不少看熱鬧的徐州官員,見黃忠一箭射中,無不發出陣陣叫好。




劉備看得尤是驚嘆,所嘆者非是黃忠箭術準。




而是感嘆他使三石之弓,尚能舉重若輕,完全不像是年過五十之人。




牽招亦不服氣,即拈弓搭箭,一箭射去,亦中靶心。




“彩!彩!!”




看見是徐州将領射中靶心,主場官員們叫好聲更是高漲。




這一局算是怼了個平。




黃忠道,“似這般射法,并無彩處,待我背射來!”




于是彎弓搭箭,背射一箭,亦中了紅心。




“好射法!”




衆人齊齊叫好。




适才一箭尚可稱之為僥幸,此箭再中又當如何?




況背射一箭,難度更高。




劉備亦忍不住發出陣陣慨嘆:




“好箭吶,古之養由基、李廣射術亦未必過此也。”




于是,轉向一旁的李翊說道。




“軍師誠不欺我,這位黃将軍的确是一匹千裏駒!”




李翊笑道:




“此千裏駒雖氣概參天,然年過五旬,困守湘潭,不逢伯樂也。”




是啊……




劉備聞言,亦覺感慨。




他已認定黃忠是一個大才,卻并未得到劉表大用。




或許有人覺得中郎将這個位置已經僅次于将軍了,黃忠在劉表那裏的待遇并不算低。




确實,李翊也只是軍師中郎将。




黃忠這個中郎将嚴格意義上講,是不算低。




但對黃忠而言,明顯是不夠的。




在劉備看來,這樣的人才就應該帶在身邊建功立業。




而不是把他遠遠放在湘潭,浪費他的巅峰。




歷史上的劉備,也确實是這樣做的。




黃忠是先登陷陣之才,劉備把他帶在身邊,攻打每座縣城都能見着他的身影。




不過黃忠最巅峰的戰役,當然是定軍山斬夏侯了。




常有人說,斬夏侯淵沒什麽好吹的。




但先不論夏侯淵能力強不強,且看他當時在曹營是個什麽地位。




夏侯淵當時是正宗的西部統帥,西部戰區總司令。




當時西區的所有兵馬都要聽他指揮。




西區的将領,諸如張郃、徐晃、郭淮、杜襲等人,全部都得聽夏侯淵的。




并且黃忠此戰不止斬了夏侯淵,還有益州刺史趙昂、以及夏侯淵的小兒子夏侯榮。




這場戰役的勝利,對劉備是極為重要的。




因為它極大的挫敗了曹軍的攻勢。




如果沒有這場大勝,劉備當時是沒法稱王的。




不是漢中王沒法稱,是連普通的王都沒法稱。




這個說法一點兒也不誇張。




因為劉備當時的威望還不夠,而這場大勝使得劉營名聲大噪。




劉備在蜀地的聲望也來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過有一點必須說明的是,




黃忠的戰功背後是劉備的指揮,還有法正、黃權的謀劃。




不能把功勞全部歸到黃忠一人身上。




黃忠是一把尖刀,關鍵還得看用刀的人。




當然反過來,也不能把功勞全歸到劉備、法正身上。




以致忽略了黃忠的勇名和功勳。




一場漂亮仗,肯定是多方各司其職,有效配合的結果。




那邊箭術的比試還在繼續。




黃忠、牽招已經各射了數支箭了,未分勝負。




然牽招漸漸臉紅氣喘,體力有些跟不上了。




射箭極為吃臂力。




牽招起于北地,更善游牧類的游騎射。




似這般開三石弓比較,着實令他有些吃不消。




劉備見此,趕忙上去說道:




“好好好!兩位将軍神射,備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




“來人,賜酒!”




劉備及時叫停,保住了自家将領的顏面。




免得到時候輸了,面子上不好看。




牽招接過熱酒,一飲而盡。




“黃老将軍神射,吾不及也。”




“此次比試,是牽某輸了。”




黃忠也坦然受之,道一聲:“承讓。”




雖然最後的結果還是判了牽招輸,但至少是私底下決出來的,沒有明面上比出來。




這個結果已足夠令人滿意。




劉備乃對黃忠說道:




“漢升有此勇力,備佩服不已。”




即命人賜鐵胎弓兩挽,又賜铠甲一副。




黃忠謝過。




劉備再拱手揖道:




“将軍氣概參天,勇毅冠三軍,何必困守湘潭?”




“今河南河北大戰在即,正是丈夫立功名之時,何不留在徐州,與備一同建功立業?”




黃忠可不是田豫、趙雲那樣有道德枷鎖的武将。




他就是一個标準的打工人。




基本是誰控制長沙就跟誰混,愛誰誰,無所謂。




并且到了黃忠這個年紀,上無父母,下只有黃敘一子。




世間更無牽挂。




面對劉備發出的邀請,黃忠并未馬上答應,只是推托道:




“忠已年邁,須發斑白,已不堪為用。”




“恐有負将軍重托。”




劉備聞言笑道:




“寶刀燦雪正是大展神勇之時,昔古之廉頗八十猶能夠上陣殺敵。”




“況老将軍年不過五十耶?”




“備實真心實意相請,還請老将軍勿辭!”




正說間,黃敘快步走來,推了推黃忠的臂膀,央求道:




“……大人,徐州之地,風土宜人,不妨就留在此處罷!”




黃敘雖然年少,并非是不愛家鄉,而是看出劉備很喜歡自己的父親。




這可比劉表尊重他老爹多了。




更何況李翊對他還有救命之恩。




“早就聽聞徐州人打仗,戰無不勝,攻無不取。”




“敘也願留在徐州,習武從軍,似大人一般,建立不世功業!”




不想黃忠聞言,卻陡然色變。




一向對黃敘溺愛有加的他,此刻竟露不豫之色,厲聲叱道:




“小子不行耕田勞作,不思讀書用世,反耽于槍劍刀斧之下!”




“豈不知兵者兇危,一朝命喪,悔之無及矣!”




黃忠不想讓兒子黃敘習武從軍,自然還是因為知道兵事的兇險。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他哪裏舍得老黃家這根獨苗,上陣殺敵去?




黃敘卻振振有詞地解釋道:




“大人在長沙時,專為護衛鄉鄰。”




“鄉裏左近多匪盜,敘每每見有鄉民死于賊寇之手,便痛心疾首。”




“自那時起,敘便明白。”




“亂世之中,無依無靠,所能恃者,惟己身而已!”




“若能似大人一般,護得鄉裏周全,百姓康居,雖死無憾!”




好氣魄啊……




劉備見到黃敘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志向,願意為民請命。




這孩子真是一個可造之材。




只恨自己兒子早夭,後夫人一直無出。




不然也該教養似得黃敘這般有出息。




黃忠此刻臉色卻已經鐵青,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如果他斥責黃敘,那不就顯得他這個當父親的沒格局?




可若對他的志向予以肯定,憑心而論,黃忠是真希望自家孩子後半生平平安安的便好。




主要他是老來得子,妻子死後,又一直沒有續弦,等于是獨子了。




兼之這孩子自幼身體清弱,黃忠每日都提心吊膽,生怕孩子磕着碰着。




自然是對他心疼愛護的不得了。




所以,黃忠情願自私一點,格局小一點。




不盼孩子将來出息,但求他身體康健足矣。




只是眼下當着衆人的面,黃忠着實被兒子架得有點兒下不來臺。




正是犯難之際,李翊走過來替黃忠解圍。




“……謬也,謬也,何其謬也!”




恩公?




黃敘見是李翊來了,趕忙上前行禮。




黃忠亦是如蒙大赦,向李翊抛去一個希冀的目光。




“……恩公,有何指教?”




黃敘躬身一拜,恭恭敬敬地問道。




“人世不易,亂世活之更難,性命豈可輕抛?”




這話自是在批評黃敘不愛惜自己。




黃忠在一旁連連沖李翊颔首。




對對對!




他想的說的就是這個,李先生會說就多說點。




李翊的話的确還在繼續。




“汝之性命所系,非只一身而已。”




“父母之願,宗族之嗣,俱系于汝。”




“民所求者,惟活而已。”




“若不得不死,則求後代可活。”




“豈有老壯尚在,而使青少赴死之理?”




面對李翊的批評,黃敘默然接受。




黃忠則是愈發感激,他想的說的正是這個。




黃敘這孩子絲毫不愛惜生命,殊不知這世上還有人盼着他好活。




他的性命,不僅是老父親擔憂,還是宗嗣的傳承香火的希望。




“恩公說得對。”




黃忠終于放緩聲音開口,“縱然敘兒你不聽我言,也該聽聽恩公的建議。”




黃敘默然不答,只是俯首乖乖接受李翊的明誨。




“若只逞一腔血勇,放言與山匪同命,此匹夫之為耳。”




“若是汝等少年人皆斷送性命,左近鄉裏縱得周全,餘者又何以為繼?”




“他日再有盜賊侵襲,又該何人赴死?”




這……




黃敘被說的啞口無言。




于是,又拱手說道:




“……恩公之言,振聾發聩,敘謹受教。”




“只是若不抛去這一身血勇,使山匪猖獗,又何得同命?”




李翊乃負手說道:




“人固有一死,豈不聞太史公有言——”




“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用之所趨異也。”




“翊竊以為死國事、死天下事,可謂重于泰山者。”




黃敘一震,低頭若有所思。




“若死于鄉間盜賊械鬥,既不能全國家生養之恩,亦不能絕匪患禍亂之源。”




“……此所謂輕于鴻毛也。”




說到這兒,李翊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慨嘆。




“不瞞黃公子,汝等來前,我還在與主公讨論此事。”




“若天下得以太平,我等又何須學這勞什子兵書?”




“兵事害人害己,縱午夜夢回,亦與厲兵鬼卒偕行。”




“……唉,百姓所以為賊者,只因活路難求。”




“黃公子你既有志保境安民,就該留全有用之身,以圖上進。”




劉備在旁側聽了,亦覺動容。




遂也出言說道:




“先生所言甚是,須要保境安民,匡扶社稷,當先保全有用之身。”




不是劉備吹,他在這方面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早年征讨黃巾時,在高唐縣被盜賊攻破,差點兒死了。




但劉備何時放棄過?




只有百折不撓,才能夠終不為下嘛。




李翊繼續開導黃敘說道:




“黃公子有此志向,不妨留在徐州,與士元一同拜孔融為師,在下邳治學。”




“倘使學業有成,他日若得匡扶天下。”




“或跻身臺輔之臣,或出任一方牧守。”




“施行仁政,與民生息。”




“屆時河清海晏、百姓安樂,不獨汝之鄉裏。”




“天下匪患自絕也!”




“……如此,上可以安黎庶,下可以報父母。”




“豈不勝于與賊偕亡?”




說着,又看向一旁看書入神的張仲景。




指着他說道:




“汝亦多受張神醫治理,可問張神醫。”




“他平日行醫治病,豈不知求死易,求活卻難之理?”




“汝縱不念己身,也該念汝父心願。”




“此後非不得不為之時,莫再輕言赴死,慎思之!”




黃敘沉吟許久,緩緩将手舉起,拱手施禮。




啓唇更是了然:




“……恩公之言,真令我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昔日項梁授籍武藝時,項籍答,劍一人之敵,不足學。”




“大丈夫要學,就該學萬人之敵!”




“适才聽恩公開導,方知這天下禍亂之源,并不在山林匪盜之間。”




黃敘目光如炬,回想起自己在長沙時,所看到的種種官員勾結,欺壓民衆的貪腐現象。




他也算是官二代,更加清楚官場上那些醜惡黑暗的東西。




“而今天下,奸臣弄權,百姓蒙難。”




“如我之鄉裏者不知凡幾!”




“恩公說得對,敘縱然護得鄉裏一世,卻不能護得天下蒼生!”




話落,轉向李翊身前,正色拜道:




“恩公見識卓遠,深有韬略,是不世出的奇才。”




“故晚輩鬥膽請教,願留在恩公身邊。”




“早晚聆聽教誨,學習兵法。”




“不為逞勇殺伐,謀取高官厚祿,只為救護蒼生。”




“使似我般苦痛者,少有!”




敘兒……




聽完黃敘這番壯志豪言,黃忠心中都動容了。




他只關注兒子的身體健康,卻忽略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或許,他這個父親當的确實有些自私了……




黃敘依然弓着腰,向李翊稽首。




李翊目視着他,面色如水,沉吟許久,才轉向家長,問黃忠道:




“黃老将軍,令郎欲此後随我長伴刀兵。”




“所食者,征塵耳。”




“所飲者,血水耳。”




“兵事傷人傷己,一旦投身其間,便再難退還。”




“屆時轉戰千裏、枕戈待旦,不知幾時可以安寧。”




“不知黃老将軍可願将令郎交予我嗎?”




黃忠自己就是一個從戰場刀兵中,滾打出來的老将。




豈能不知兵事之害?




他只對自己的兒子自私。




可當聽完适才李翊與兒子兩人的辯論之後,他才發覺,他那一己之私何其可笑。




此時,一直專注讀書的張仲景忽然開口了。




“老友,還在猶豫些什麽?”




“山人游歷世間,所識者,不過治病用藥耳。”




“此或可救十人百人。”




“而令郎所立下之志,若當真能成,或可救天下人。”




“老友真打算因一己之私,而廢丈夫公事乎?”




黃忠聞言,搖首慨然一嘆:




“……唉,自汝母死後,為父只盼你身體康健,平平安安度過一生便好。”




“這些年只關注你的身子,竟不知你還懷有大丈夫之志。”




“倘若真使你終老林泉,豈能無憾?”




“……罷罷罷,既如此,你便留在徐州,跟着恩公治學罷。”




黃敘聞言大喜,“謝過父親!”




轉而又快步走至李翊身前,再拜道:




“……恩公,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還叫恩公耶?”




黃敘大笑,再拜:




“敘拜謝先生!”




呵呵……




李翊彎唇一笑,暗想應該是自己謝過你才對。




你小子作為黃忠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留在了徐州。




黃忠還能跑哪去?




“黃老将軍,可要回長沙否?”




李翊故意上前試探問道。




早晚要問,不如直接把話說開了。




劉備當即會意,趕忙跑上來跟李翊打配合。




“黃老将軍,令郎既留在徐州治學。”




“不妨便留在我徐州,備新置一營,尚缺人統領。”




“若是黃老将軍不棄,便留下來替備統領如何?”




這話既是給黃忠臺階下,又是給他開價,展現老劉的誠意。




咱徐州人不玩兒虛的,上來就直接給你整硬活。




給實權!




給兵馬!




看你心不心動!




“……劉将軍。”




黃忠大受感動,雙目泛紅。




其實,縱然劉備留不留他,兒子都留在徐州了,他肯定也要留在徐州。




只是要不要繼續當官罷了。




但劉備既然再度抛出橄榄枝,黃忠自無拒絕之理。




“承蒙将軍不棄,忠願效犬馬之勞。”




“吾雖年邁,箭矢猶鋒!”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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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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