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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李翊一怒,山川化焦土,彈指繁華百年歸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0章 李翊一怒,山川化焦土,彈指繁華百年歸諸




卻說袁術心灰意冷,提着劍,走至舒劭面前。




舒劭,字仲應,是袁術任命的沛相。




負責幫助袁術統沛國南端的諸部縣城。




然自曹劉大軍南下過後,沛相郡城相繼淪陷。




舒劭亦只能回到袁術身邊,他是一個高尚君子,是袁術營中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歷史上,便是他擅自做主,把袁術的軍糧拿去救濟百姓了。




最後被袁術查出,也是坦然赴死,并揚言說:




“我知道自己會死,但我一人的死,卻可以救活千萬百姓,值了!”




袁術被舒劭感動,最後并沒有治他的罪。





這也是骷髅王臨死之前,所乾的唯一一件人事兒。




“諸将皆去,卿何以獨留?”




袁術凝着眸子,按劍望着舒劭。




舒劭嘆一口氣:




“危難之際背主而去,非人臣之所為也。”




“今曹劉大兵壓境,主公可自小門而出,走肥水,去往廬江。”




廬江目前是劉勳的地盤,劉勳也是袁氏的門生故吏。




此前袁術給孫策開空頭支票時,就說你打下廬江,廬江就給你了。




最後袁術食言,交給了劉勳。




眼下大勢已去,似乎只能是投靠劉勳了。




袁術又問舒劭道:




“吾去廬江,仲應何往?”




舒劭正色道:




“我自去城頭抵擋曹劉聯軍,明公可速去。”




袁術聞言大喜,上前握住舒劭的手,說道:




“仲應,君欲獨享天下重名,不與吾共之耶?”




舒劭又是一聲長嘆:




“今甲兵不完,城郭不堅,軍不經練,糧不繼日。”




“江淮間空盡,人民相食。”




“公可速去,不必以劭為戀。”




袁術謝過,即去了內室,見到諸妻女兒女。




他有妻妾百人,獨以馮方女為寵。




史書載其天姿國色,避亂于揚州。




袁術後将之納入宮中,倍加寵信。




除妻妾外,另有一子二女。




獨子袁曜,已戰死鐘離。




只剩兩女,皆未及笄。




一女後來嫁于孫權作妃,另一女則嫁給了袁術心腹部将黃猗為妻。




“……父親。”




二女見着袁術憔悴的模樣,俱是心疼不已。




她們敬愛自己的父親,是父親給了她們錦衣玉食的生活。




即便如今已如此落魄。




袁術見着二女乖巧的臉蛋,一想到一旦城破,必為賊兵所辱。




不禁悲從中來,放聲痛哭。




二女見狀,亦心生凄怆,抱住父親,一起哀聲痛哭。




有哪個老父親,舍得見自家好白菜被豬拱呢?




更何況,一旦城破,賊兵殺進來,就不是單純拱白菜那麽簡單了。




是極有可能變為泡芙。




這畢竟是封建時代,亡國女子的命運大抵如此。




沙沙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乃部将黃猗領着十數兵卒趕到。




黃猗到來,偷偷瞥一眼袁術女兒,旋即單膝跪地,拜道:




“明公!曹劉聯軍已經在攻打城門了,不日便要破城。”




“舒相已經領兵前去抵擋,只怕難以久持。”




“請容末将護送明公出城!”




袁術乃伸手擦了擦鼻涕和眼淚,望一眼黃猗。




此刻自己已經衆叛親離,無所可依。




現在只能是把期望寄托在這位黃将軍身上了。




“黃将軍忠義可嘉,我知你愛慕小女,但護送我等至廬江後。”




“我自将小女下嫁于你為妻。”




黃猗聞言大喜,連連頓首謝恩。




袁術這也是無奈之舉,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收買人心的手段了。




随後,袁術命人開始收拾包裹。




衆妻妾俱是将袁術圍住,苦苦哀求,帶她們一起走。




像她們這種稍有姿色的女子,若是淪為階下囚,下場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




跟在袁術身邊,至少每天能夠錦衣玉食。




黃猗在一旁勸道:




“明公,此次出城,宜當輕車簡行,不宜帶上太多人。”




言外之意,這些女子俱是累贅。




帶在身邊,無疑會拖後腿。




袁術亦是心如刀絞,抱住衆女,柔聲安慰道:




“吾亦想帶諸位愛妾走,奈何時勢所迫,無能為也。”




衆女放聲痛哭,凄婉哀鳴。




袁術無奈,只帶了最寵愛的愛妾馮方女,和另外三名美妾,以及兩個女兒。




便匆匆收拾東西,跟随黃猗走了。




另一邊,由于壽春城極大,曹操、劉備各領一軍攻打城門。




李翊親自帶着趙雲、許褚,各領健兒五百人,攻打城門。




由于許多将校兵卒都已經潛逃出城,未有逃走的,也都放棄了抵抗。




所以城門很快被攻破。




進門之後,倒也沒遇着什麽兵卒抵抗。




李翊回首沖諸将士吩咐,“嚴禁擾民,嚴禁淫人妻女,嚴禁搶奪他人財物。”




凡有違令者,悉數問斬。




衆将士領命,跟着李翊有條不紊地進了城。




趙雲在李翊身旁,詢問道:




“今壽春城破,可否先請主公進城?”




李翊正色道:




“壽春城方破,人心不寧,城內魚龍混雜,不軌之人甚多。”




“待安定好後,請主公進城才好。”




趙雲想想也是。




何況主公大軍屯于城外,冒然帶大軍進城,只恐擾民,還是先處理完城中事務為善。




未行兩步,遇着一軍。




乃沛相舒劭也。




許褚見其攔路,欲命弓弩手射之。




卻被李翊伸手攔住,主動開口詢問:




“在下李翊,未請教先生大名?”




舒劭自報了家門。




李翊嘆道:




“原來是舒公,今百官俱走,不敢抗我王師。”




“公領一支偏師,尚敢來此拒我,乃忠臣也。”




即命人賞賜舒劭金銀絹帛。




舒劭躬身謝過,領軍向李翊投誠。




“子玉先生進城之後,與民秋毫無犯,邵感激之至。”




舒劭欠身向李翊行禮。




李翊便問舒劭壽春城的府庫在哪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舒劭如實答了。




李翊當即從身上取下一令牌,交給許褚,道:




“仲康,汝持我令,按這位舒先生所言明的地點,去接管城中府庫。”




“未有我之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取分毫,有違令者,立斬不赦。”




“喏!”




許褚雙手接過令牌,轉身離去。




李翊又面向舒劭,沖他笑道:




“舒公,可否領我去袁術宮殿?”




舒劭感念李翊之德,便領着李翊去往了袁術的宮殿。




趙雲即數百随從,俱在身後跟着。




袁術的寝宮富麗堂皇,方一進殿,便聽得陣陣哭泣之聲。




李翊循聲而去,只見百十名貌美女子,各自掩面而哭。




見着李翊即數百名面色兇惡的武士,俱是吓得花容失色,尖聲大叫。




李翊一問舒劭,方知這些人都是袁術的妻妾。




因袁術走的匆忙,未能全部帶走。




李翊大聲說道:




“諸位夫人莫哭,吾乃徐州軍師李翊也。”




“我軍到處,與民秋毫無犯。”




“只要諸位夫人好生配合,我保管城破之時,爾等無虞。”




李翊面色溫和,翩翩君子。




在一番好言勸撫後,衆女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李翊目光逡巡一圈,最終落在了一名身穿淡紫羅裙的女子身上。




古代,紫色是非常難染的顏色。




所以紫色往往象征着尊貴,金印紫绶便是這麽來的。




一般的貴族都會選擇穿紫色。




此女能穿紫裙,說明她的地位不低。




李翊上前,溫聲問道:




“請教夫人芳名?”




那女子沖李翊端方行了一禮,聲音泠泠,有如清溪漱玉。




“賤妾名董绾,本住廬江,因袁術看上賤妾姿色,故被他霸占了,納于宮中。”




唔……




直呼袁術大名了,切割的很快啊。




李翊虛扶她一把,又問她袁術現在何處。




董绾如實答,已經潛逃出城了。




趙雲走上前,說道:




“袁術必未走遠,請容末将去追。”




李翊并未着急回應,又問道:




“汝可知傳國玉玺現在何處?”




董绾搖了搖頭,淚眼婆娑,“賤妾不知。”




“只是玉玺貴重,袁術向來不離身邊。”




李翊背着手,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




“……這樣,我與子龍一同去追袁術,其身後之事不可不慎。”




趙雲雖不明白李翊指的身後之事是什麽。




但他竟不惜親自去追袁術,說明此事肯定乾系重大,當即抱腕道:




“是,末将這就去準備。”




話落,




趙雲轉身離去,點了數十雲騎,又備上一匹駿馬,來迎李翊。




李翊轉身正要走,那董绾忽的杏眸一眨,竟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翊的腰肢。




瞧着好似要哭,“嗚……李先生……妾身命苦……”




原來這董绾知李翊是徐州高層人物,年輕又握有大權。




如今城池将破,與其淪為階下囚,不若抱緊一條大腿。




趙雲見此,又驚又怒,厲聲喝斥道:“大膽!”




正欲上前扯開董绾,李翊卻揮了揮手示意趙雲不必如此。




他輕輕拍了拍董绾的發頂,又取出一張手帕遞給她。




為她拭去臉頰上的淚珠,故意嘆道:




“我聽聞袁術在宮中時,生活奢侈荒淫,揮霍無度。”




“宮中之人皆穿羅绮麗裝,不知這寝宮中可還藏有金庫?”




董绾黑眸一亮,當即明白李翊用意。




泠音清脆,急急喊道:




“有有有,若蒙先生不棄,妾身願帶先生去看。”




嗯……




李翊滿意的點了點頭,跟聰明人交談就是輕松。




“不必了,我還要去追袁術。”




“此事就交給夫人,待我回來之時,我希望夫人能将袁術所藏之金庫,盡數點出。”




“……翊感激不盡。”




最後一句落得卻是深沉。




董绾知這是一個表明态度的好機會,連連欠身答應。




于她們而言,就算知道金庫在哪,一群弱女子又能跑去哪裏呢?




怕不是剛走兩步,便被人逮住,落得個人財兩空。




與其冒險出逃,不若賣弄姿色,祈盼被一個達官貴人看上。




總好過為底層兵士所辱。




索性她們運氣還不錯,遇上了李翊。




年輕又身居高位,溫文爾雅,彬彬有禮。




比袁術那個沒良心的強上不少。




李翊命田豫領五百甲士進宮,在此守候諸女,任何人不得驚擾。




董绾等女見田豫等衆,俱是各司其職,對她們沒有絲毫冒犯。




乃知李翊确實說一不二,是個實誠君子。




遂都放心地去各自小金庫,将裏面的金銀珠寶,盡數取出。




不表。




……




話分兩頭。




卻說袁術領着妻女,跟着大将黃猗,一路南逃,準備前往廬江投靠劉勳。




由于是帶着家眷,且有女眷,所以也走不甚快。




車駕一路行至一小坡,忽聞得一陣喧嘩聲。




袁術似驚弓之鳥,喊道:




“莫非賊兵追來了?”




黃猗出聲道:




“聲自前來,敵自後追。”




“如何是賊兵追來?”




正驚疑之際,只聽得一陣呼喊,數名頭裹巾布的賊人,手持砍刀,從樹林中竄出。




“……是、是山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唬得馮方女,連同袁術二女俱是尖聲大叫。




黃猗慌忙拔劍,領着衆人圍成一個圈,将袁術等人護在中心。




衆山賊也不妄動,靜靜地等候他們的賊頭出來。




“……哈哈哈。”




一陣笑聲自人群中傳來。




一員粗犷的漢子,手提砍刀走出。




“蒼天有眼,竟在此地遇着袁術了。”




“此乃天所以将汝賜之我也。”




袁術只覺聲音有些耳熟,忙起身探頭去看,頓時大驚失色。




這山賊頭子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都尉張闿。




“張、張闿?”




袁術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說道:




“汝不是被我派去刺殺劉備了嗎?”




“怎會現身于此地?”




張闿悶哼一聲,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獰聲道:




“我呸!”




“汝欺我為三歲孩童耶?”




“那劉備身邊猛将如雲,出入皆帶随從,更別說徐州識我者極多。”




“我除非是害了癔症了,才敢去刺殺于他。”




“當初我流亡至淮南,投至汝之麾下,本意是怕遭到曹操報複,尋求庇護。”




“不想你這厮竟安排如此九死一生的任務給我。”




“我自料不能刺殺劉備,若回壽春,必遭汝之責難。”




“故而帶了心腹部衆,在此落草為寇。”




“哼哼……”




說到這兒,張闿反倒笑了。




這些天他也聽說了,袁術親領大軍,于徐州軍大戰于塗山。




最後落得大敗。




不想才沒過幾天,袁術竟已落魄到身邊只幾十人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啧啧,袁公路,今日之事如何?”




張闿獰聲笑道,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袁術身後衆女。




衆女無不膽戰心驚,各自抱在一起,面露惶恐之色。




袁術此刻已經病重,再無一點往日的驕傲之色,道:




“張都尉,你說的對,從前是我袁術對不住你。”




“如今我已無力再統淮南,料你也無法再攪動風雲。”




“不如看在你我二人從前共事一場的份兒上,各自退一步。”




“你放我過去,我送你錢糧,如何?”




張闿聞言大聲笑道:




“我若劫了你的車駕,你的錢糧不也盡數歸我了嗎?”




袁術聞言大怒,心中大罵張闿真是個財迷心竅的蠢貨。




黃猗拔劍在手,冷聲喝斥道:




“你軍雖衆,然我等若以死相拼,你也未必便能讨得便宜!”




張闿見黃猗欲作拼命之狀,暗道也是。




反正都已經落草為寇了,犯不着為了一時之氣,與袁術搏命。




便示意衆人後撤兩步,說道:




“放你過去也行,可将錢糧留下!”




袁術同意,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只能用錢消災了。




袁術命人将錢糧取下,送給張闿。




“現在錢也拿到了,可以放我過去了吧?”




袁術再次出聲詢問。




張闿打量一眼袁術身後的馮方女,早就聽聞此女有天姿國色。




今雖未施粉黛,仍覺豔麗非常。




“放你過去倒也可以,只是咱們兄弟窩在山頭裏,着實悶得緊。”




“可将女眷留下,為我衆兄弟解解煩。”




“哈哈哈……”




此言一出,群賊無不大笑。




袁術大怒,方知張闿并無誠心和談。




“黃将軍,可速擊之!”




袁術揚鞭一指,下令進攻。




黃猗暴起,領着衆将士與張闿等人混戰在一起。




“袁公,可先帶着女眷走,莫要落入賊寇手中!”




黃猗出聲大喊,裏面尚有他的未婚妻,可不能為賊所辱。




袁術亦覺刀劍無眼,此地不宜久留,即命車夫,迅速驅車,自東南方逃離。




一連趕了半個時辰的路,才将張闿甩在身後。




身邊雖沒了賊寇侵擾,但也沒了黃猗護衛。




袁術又累又餓又乏,即命庖人生火做飯。




由于是輕車簡行,本來就沒帶多少錢糧。




之前被張闿敲詐勒索,混戰之中,又丢失了不少財物。




如今軍中已只剩下麥屑三十斛。




庖人将之做成粥,送給袁術喝。




袁術口渴難耐,接過粥碗便大口吞咽,只一口便吐了出來。




“……咳咳。”




袁術狂吐不止,“此麥屑粥實在難以下咽,當為豬食,何得人飲?”




話落,又命庖人取蜜水過來解渴。




庖人睨他一眼,淡淡道:




“淮南饑困,人民相食。”




“只有血水,安有蜜水?”




袁術見一個廚子竟敢這樣跟自己講話,不覺氣填于胸,吐血不止。




“……袁術至于此乎!!?”




袁術大叫一聲,雙眼一黑,吐血而死。




衆女見袁術倒地,俱是哭出聲來,又驚又怕。




兩位女兒上前,輕輕推搡一下袁術,又把起脈搏,再無任何跳動。




乃确認其果真身死。




曾經虎步淮南,傲視群雄的袁公路,由此正式退出歷史舞臺。




落得如此下場,令人唏噓。




袁術的滅亡,是因為他女人多嗎?




不是,晉武帝身邊女人更多,羊車停哪他睡哪。




那是因為袁術生活奢侈嗎?




乾隆皇帝生活比他更奢侈。




那是因為袁術不會打仗嗎?




畢竟他幾乎屢戰屢敗。




但孫權比他更不會打仗,而且在戰績不佳的情況下,還熱衷于親征。




以上三點,或許都是袁術滅亡的原因之一。




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袁術不會用人。




春秋五霸之首的齊桓公,曾經問過管仲。




說,寡人喜歡打獵,有礙我稱霸嗎?




管仲答:無礙。




齊桓公又問,寡人好色,有礙我稱霸嗎?




管仲答:無礙。




齊桓公便問:這都不礙的話,那是什麽才有礙我稱霸呢?




管仲答,不能發現賢才,有礙霸業。




發現了賢才而不用,有礙霸業。




任用賢才而不放手使用,有礙霸業。




放手使用賢才而又同時用小人去牽制他,有礙霸業。




管仲不愧為世之奇才,一語便道破了稱霸天下的關鍵所在。




他這番話說的非常透徹,一句句都在啪啪打袁術的臉。




這跟袁術喝不喝蜜水沒關系。




(雖然喝蜜水确實對身體好)




但君主最重要的本事是知人善任。




君主不會打仗沒關系,可以任用良将打仗。




像孫權再菜,但他有周瑜、魯肅、陸遜、陸抗等名将。




君主不會治國也沒關系,只要任用能臣治國就行了。




像備備就大膽放權給孔明,有“諸葛治蜀倉禀實”的美稱。




袁術比之袁紹,先天條件更好,一度成為天下第一諸侯。




他擁有全天下最好的出身和人脈,門生故吏遍天下。




但袁術卻不能任用賢才,反而和見利忘義的賊寇遙相呼應,同流合污。




領地內,有周瑜、魯肅、諸葛亮這樣的青年才俊卻不知培養。




麾下有孫堅、孫策這樣的猛将,卻無法駕馭。




袁術巅峰時期的領土,一度橫跨四個大州。




然而有一半的太守,都是孫家人,袁術卻不知道防範。




部下将領去當山賊都不願意帶他玩。




袁術沒有治理國家的能臣,也沒有能帶兵打仗的親信良将。




當士兵餓得去河裏摸魚,百姓餓得人吃人時。




袁術卻還活在“代漢者當塗高”的春秋大夢裏面。




可以說,袁術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有人或許不清楚袁術手中的牌到底有多好。




就這麽說吧,




假如你是一個穿越者,穿到了袁術身上。




首先你要做的就是重回豪族圈子,因為高級知識分子多出自豪族,他們只重出身。




而你擁有這個時代最好的出身,你能夠憑此獲得大量的人才。




之後,




你可以把手下的居巢長提拔為大将,而這個居巢長叫周瑜。




然後把領地內過來避亂的來富豪請出來治理淮南,而這個富豪叫魯肅。




再之後,把手下将軍劉勳的謀士,調到自己身邊來出謀劃策,而這個謀士叫劉晔。




再之後,善待自己的屬下諸葛玄,并且一定要把他留在身邊。




然後給他足夠的錢,讓他好好培養他的三個侄子。




等過幾年,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個三個侄子收為心腹。




而這三個侄子分別叫做,諸葛瑾,諸葛亮,諸葛均。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你只需要安心坐在壽春寶座上,等着平推天下就行了。




十五年之內,輕松統一。




這便是袁術的劇本。




比三國任何一個諸侯的劇本都要簡單。




但袁術沒能把握住機會,倒行逆施,虐流百姓。




他最後落下的悲慘結局,反倒是上天留給他最好的憐憫。




……




……




袁術身死,衆女無有依靠,只盼黃猗能擊敗張闿。




不然她們幾個弱女子,是斷不能靠自己的雙腿,走到廬江去的。




少時,忽聞北面一陣馬蹄聲傳來。




為首旗幟打着“夏侯”旗號,乃曹操部将夏侯惇也。




夏侯惇勒馬,圍住衆人,出聲詢問衆女來歷。




以馮方女為首,将自己的身份如實相告。




她知道,在這幫人面前沒有必要隐瞞。




她們幾個女子在這世道,若無背景庇護,是斷難保全其身的。




倒不如将身份如實說了,至少還有一點政治價值。




夏侯惇見地上躺着袁術,驚問道:




“袁術死耶?”




急命人前去驗明正身,确實已經身死。




夏侯惇又問馮方女,“汝可知傳國玉玺,現在何處?”




馮方女未及開口,又聽得北面蹄聲如雷,一隊騎兵趕來。




夏侯惇忙命人排開陣勢,他親自出馬相迎。




原來是徐州的人馬,為首之人,正是李翊,身邊跟着趙雲。




李翊看一眼夏侯惇,暗道這不是完體将軍麽,居然這麽巧。




遂催馬上前,主動打招呼,“這不是夏侯将軍麽,幸會幸會。”




夏侯惇見是李翊,身後又俱是精騎,心中倒也忌憚。




還是禮貌地拱手一禮,“原來是李先生。”




“久聞先生龍章鳳姿,有天日之表。”




“今日一見,果真見之不俗。”




李翊與夏侯惇寒暄兩句,又來到諸女身前,只掃一眼。




已大致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便問馮方女道:




“敢問夫人芳名?”




馮方女乃是司隸人,出身名門。




據傳是袁術當年在城牆看見城下馮方女于城下路過,只一眼便相中對方,将之擄進宮中,納為平妻。




她穿一身淡雅羅裙,面未帶妝,亦是精致可人,雙目挑起,帶着三分妩媚。




“妾身名馮妤。”




馮妤?




李翊眉梢輕挑,若沒記錯的話,此女還是少見的在史書中載有“國色”的女子。




相傳,袁術後宮諸夫人妒忌馮妤美貌,便向她進言說,袁術最敬愛有志向節操的人。




若你時時涕泣,必能得到他的敬重。




馮妤從其言,每見袁術必然啜泣。




結果袁術更加垂憐他。




諸夫人見此,便趁着馮妤有孕在身之時,将她吊死在了廁所的梁木上。




然後傳言說馮妤是因為怨恨而自殺的。




由于馮妤之前經常在袁術面前哭泣,袁術便真以為她是自殺。




最後将她厚葬了。




而這些婦人,後來還被曹丕評價為惡婦。




“玉玺可在袁術身上嗎?”




李翊問馮妤道。




馮妤聲似珠落玉盤,清脆動聽。




“袁公玉玺身不離左右。”




李翊望着她,溫聲道:




“可與我取來。”




“喏。”




馮妤當真十分乖巧,眼眉低垂,不敢與李翊對視。




這是一種敬意。




俄頃,馮妤從袁術身上取下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




正要拿去給李翊,被趙雲強行一步接過,然後才恭恭敬敬地雙手奉給李翊。




“……嗯。”




李翊背着手,沖趙雲點了點頭,示意他打開。




趙雲領命,由于盒子上了鎖,又無鑰匙。




盒子又小,若用刀斧,只恐傷到盒中之物。




于是趙雲便用手将之扯開。




果然見着一枚石子大小的玉玺。




秦漢的玉玺就是蓋章用的,個頭很小,沒有電視上那麽誇張。




這麽玉玺左下還缺了一角,以黃金補上。




李翊将之取出來,翻開一看,果然見到了八個大字。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此卻确實是獨一無二的傳國玉玺。




李翊再三确認之後,将玉玺小心翼翼放在盒中,對趙雲說道:




“此物甚是貴重,須将它帶回去。”




趙雲領命。




那邊夏侯惇見了,頓時急了,上前問道:




“李先生且慢!”




“這傳國玉玺先生莫非是想獨吞?”




此言一出,趙雲及身後諸武士皆面有愠色。




李翊倒是顯得很平靜,彎唇笑道:




“夏侯将軍何出此言?”




夏侯惇大聲道:




“袁術潛逃出壽春,曹公命我率精騎出來追趕,奪回玉玺。”




“袁術家眷,亦是某先發現。”




李翊牽唇一笑:




“夏侯将軍此言差矣,今汝主與我主同為國家讨賊。”




“哪裏還須分什麽先來後到?”




夏侯惇一怔,未及開言争辯,李翊的聲音還在繼續。




“況且這玉玺并非是李某想要獨吞,只是此物乾系重大。”




“我須将之交予劉将軍處置,之後也是要上交朝廷的。”




“夏侯将軍如此看重這玉玺,莫非是你想要獨吞?”




被李翊反将一軍,倒打一耙,夏侯惇頓時急了。




“先生可莫要誣陷于我,既然先生适才也說了,大家都是為國家讨賊,何談私吞?”




“只是這玉玺須交由我,我會将它上交給曹司空。”




“待曹司空驗明真僞之後,自會上交朝廷。”




替朝廷找回傳國玉玺,這功績絲毫不亞于讨滅袁術。




眼看玉玺近在眼前,夏侯惇怎能讓它被劉備拿走。




由他來博得這不朽的功勳呢?




何況在夏侯惇看來,本來就是他們先發現的袁術。




李翊比他們後來,怎麽敢随意處置袁術家眷,搶奪玉玺?




面對夏侯惇的咄咄逼人,李翊渾然不懼,揚唇笑道:




“天下乃大漢之天下,玉玺乃漢傳國之玉玺,我主乃漢皇苗裔,帝室之胄。”




“當今皇帝,按譜賜爵。”




“現大軍屯于淮南,遠離陳地,玉玺暫由漢室宗親保管,有何不妥?”




要比宗親,那老劉這邊是真不懼,除了他還有個血統更純的劉晔呢。




夏侯惇被怼的無言,按理說現在這年代漢室宗親都已經爛大街了。




劉備這個宗室身份更是落魄到織席販履了。




還不如他們曹家、夏侯家呢。




但偏偏劉備前不久又在皇帝面前認了親,若是不承認,不等于是藐視朝廷嗎?




上一個藐視朝廷的袁術,才剛剛被曹操、劉備聯手乾掉。




這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不過,既然不好拿劉備的身份開涮。




夏侯惇倒是可以拿李翊的身份做做文章,他的底細之前曹公可是打聽的一清二楚了。




“聽聞李先生起于山野,未有功名在身。”




“今年不滿三十,何得以據如此高位?”




“某竊聞德不配位,才不堪任,力不及行,智不匹謀,必有災殃。”




“不知先生占了幾何?”




此言一出,李翊身後衆人,俱面有忿色。




夏侯惇這是赤果果的挑釁!




李翊卻面色如常,揚唇笑道:




“公言差矣。”




“昔蕭何、曹參,皆縣吏也。“




“韓信、陳平負污辱之名,有見笑之恥,卒能成就王業,聲著千載。”




“出身山野,何足為辱乎?”




夏侯惇冷笑一聲,道:




“公乃舌辯之士,吾不欲與你多做口舌之争。”




“況汝适才所言多為強詞奪理,并非正論。”




“人皆言你天下奇才,深有韬略,我卻要問問你治何經典?”




讀書頗費時間,夏侯惇就不信以李翊這個年紀,讀的書能比那些大儒還多。




李翊牽起唇角,溫聲言道:




“尋章摘句,乃世之腐儒也,何能夠興邦立事?”




“且古耕莘伊尹,釣渭姜子牙,張良、陳平之流,鄧禹、耿弇之輩,皆有匡扶宇宙之才。”




“也未審其生平治何經典。”




“若是效法書生,點墨于區區筆硯之間,數黑論黃,舞文弄墨。”




“何足道哉?”




“公乃小兒之見,不足與高士共語。”




“可速退!”




李翊厲聲一斥,轉身直接掠過了夏侯惇,不再理會他。




夏侯惇被怼的愣在原地,無話可說。




舉目去看李翊,見他來到馮妤等女面前。




“幾位夫人、小姐受驚。”




“此間風寒,不是長留之所,不如随我回壽春何如?”




諸女對視一眼,馮妤率先開口。




身姿仍舊綽約,拜倒亦是亭亭,“願從先生之言。”




沉默許久,一直不發一言的袁術長女,也開口說道:




“壽春本就是我們的家,若能回去,再好不過。”




善~




李翊一颔首,将二女虛扶起身。




一女又問道:“先生,此前我車架曾為張闿所截,黃猗将軍為我等殿後,不知所蹤。”




“不知先生沿路來可有看到?”




李翊答道:




“張闿也為吾所破已,只是黃将軍已力竭而死。”




“我已命人将之厚葬。”




正是為了處理張闿,李翊這才被耽誤了時間,被夏侯惇搶了先。




諸女聽罷,無不唏噓。




袁女欠身向李翊道謝,李翊伸手虛扶她起身,便欲帶諸女走。




夏侯惇見此,嗔道:




“公已搶走了玉玺,現在還要處置袁術家眷嗎!”




也不怪夏侯惇憤怒。




本來袁術車駕就是他們先找到的,按理說從上至下都應該由他們來處置。




結果李翊橫插一腳,先搶了玉玺。




現在更是直接掠過夏侯惇,擅自做主,安排了袁術的妻女。




尤其那馮妤長得國色天香,是阿瞞的菜。




加上她又是袁術的妻子,有未亡人buff,在阿瞞那裏是加分項。




縱然不能搶來玉玺找阿瞞邀功,把這幾位夫人獻給他也是極好的。




至于那兩個女兒,還沒嫁人,估計阿瞞也不會喜歡。




那他們哥幾個正好分了。




結果這李翊行事未免太過霸道,既要又要。




完全不把他們這幫人放在眼裏。




“袁公路已經身死,其妻女尚需留活口,以待日後交予朝廷審問。”




“我将之安頓好,也只是防庸人之擾罷了。”




李翊淡淡回道。




夏侯惇勃然大怒,叱道,“汝說誰是庸人!”




話落,拔劍在手,便欲殺李翊。




趙雲手持銀槍,嗔目而視。




夏侯見趙雲身材雄壯,威風凜凜,不敢輕動。




只是目視着李翊懷揣玉玺,帶着袁術妻女,大搖大擺地走了。




“唔……”




直到李翊走遠,夏侯惇這才捂住胸口,氣得渾身發抖。




“将軍,現在該怎麽辦?”




有副将問道。




他們奉曹司空之命出來追趕袁術的。




不得不說,曹操對夏侯惇是真好。




因為袁術已經窮途末路,抓他易如反掌。




而抓到他的功勞,可是此役首功。




曹操把這個天大的功勞交給夏侯惇,結果夏侯惇卻沒能把握的住。




“唔,走,找曹司空去!”




夏侯惇咬牙切齒,憤恨的上了馬。




衆人也只得跟着夏侯惇,怏怏不樂地回了壽春。




另一邊,




李翊找來了一輛還算大的馬車,将諸女安置在車上。




自己則與趙雲并馬而行,在前頭開路。




閑來無事,李翊主動與趙雲聊天。




聊着聊着,趙雲似是心中有問,李翊看出,讓他主動說出來。




趙雲這才拱手道,“是,只是恐此言有冒犯到先生。”




李翊聞言,牽唇笑道:




“竊聞唯德可以辱人,使子龍君子之人,若我以言受辱,非君子也。”




趙雲這才放心,便道:




“先生此次出來,成功為國家找回玉玺,乃漢廷頭功。”




“只是适才卻得罪了夏侯惇。”




“哦?”李翊眉梢一挑,“子龍亦懼此盲公耶?”




趙雲淡淡答:




“千刀萬箭尚且不避,何懼一匹夫?”




“只是夏侯惇乃曹營宿将,曹操重臣。”




“先生為了玉玺而開罪于他,子龍倒是能夠理解。”




“可為何又要為了幾名女眷,而再次相激?”




畢竟曹劉明面上還是盟友,且才剛剛聯手擊敗了袁術。




夏侯惇、李翊又分別是各自陣營的重臣。




直接把臉皮撕破,實在不太好看。




若是為了玉玺起争執,尚情有可原。




可之後為了袁術妻女,再起争執,卻又是為何?




這令趙雲不能理解,只能大膽往那方面猜想。




“此諸女,的确國色天香。”




“先生亦是人品風流,恰好尊夫人無出,若能納之。”




“料主公與尊夫人并無不允。”




在漢末,禮教對女子的約束并沒有後世那麽嚴重。




尤其亂世之中,妻女改嫁屬于常事,曹操那個地位的人都不介意。




在趙雲看來,李翊許是看上這幾女了,才與夏侯惇起沖突。




畢竟直男如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幾名女眷的确生的貌美。




恰好麋夫人無出,劉備生怕李翊無後,多次勸他納妾。




但都以為工作太忙,而遷延了。




現在莫不是一個好機會?




李翊聞言,忍俊不禁。




“子龍,你随我多少年了?”




趙雲正色答:




“有兩年多了。”




李翊颔首,又道:




“我記得此前,曾讓你去徐州地方做縣令。”




“此舉是為了磨煉你治理一方的能力,感覺如何?”




趙雲沉吟半晌,答:




“的确大有學問,比治軍難多了。”




說着,又不免佩服李翊的能力。




他治理一個小縣,尚覺壓力山大。




而李翊卻要治理一個大州,将來甚至還有治理數個州郡,想想都覺得可怕。




也不知李翊是怎麽熬過來的。




所以适才對夏侯惇罵李翊徒有虛名的話,趙雲感到無比氣憤。




李翊的才能,他親眼所見。




若無興國安邦之才,劉将軍何以有今日之天下?




“……善,子龍的官途還很長。”




“我今日且再教你一個為官之道。”




趙雲聞言,慌忙躬身。




“願聽先生明誨!”




李翊颔首,道:




“你記住,不管是做什麽官。”




“只要你不貪財,就不會坐牢。”




“只要你不好色,就不會犯錯。”




……




(寫了一個月末總結,兄弟們可以看一下作者的話哈)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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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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