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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此為陽謀,兩杯毒酒,任君擇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7章 此為陽謀,兩杯毒酒,任君擇一




果然,




曹操聽得李翊此言,面色微變。




但還是未做聲張,任由李翊說去。




劉備微微一笑,又問:




“袁紹來陳地求封,當何以應對?”




李翊不假思索,答:




“且先看袁使有何話說。”




于是,将袁使帶上來,問他袁紹遣使入朝,欲求封何職。




袁使畏懼二人聲勢,心知若不經此二人之手,斷難見到天子。





便将袁紹的述求,如實說了。




即袁紹欲求封大将軍之位,假節,總督幽、并、青、冀軍馬。




唔……




聽完袁紹的述求,曹操、劉備對視一眼,此輩野心着實不小。




大将軍之位位列三公之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假節即代表天子出行,有便宜行事之權。




督幽、并、青、冀人馬即是為了名義上獲得支持,合法占據北方四州。




曹操、劉備聽完袁紹的述求,俱是陷入了沉默。




俄頃,曹操先開口問:




“奉孝,汝以為如何?”




郭嘉蹙眉,道:




“此必為袁紹試探,欲看我河南動作。”




劉備開口問身旁的李翊,道:




“袁本初野心勃勃,欲假節督四州兵馬,子玉以為當如何應之?”




李翊答道:




“總督幽、并、青、冀四州人馬,并非沒有先例。”




“前将軍、易侯公孫瓒、亦是假節督此四州。”




言外之意,自是勸劉備不要把袁紹此次求封看得太重。




畢竟政治博弈到底是一場臉面游戲。




袁紹肯來朝廷走個過場,就是不想撕破臉。




你封不封給人家,人家都已經實控了四州。




其實,天子即漢室朝廷的作用,只對政治白癡有用。




比如說呂布。




遇上真正的政治家,基本上就只能是走個過場,求一個好的名分了。




像河北沮授就說了,“若不得通,乃表曹操隔我王路。”




即大家都是出來争霸的,誰看不出你心裏面那點小九九?




周瑜也對孫權說,“操托名漢相,實為漢賊。”




即你擁立天子想用政治名號壓人家一頭,人家照樣會給你打上漢賊的旗號來反對你。




總之一句話,政治集團的博弈主打一個臉面。




臉面不要了,那是流氓集團的思維,不是政治人物的思維。




大家都知道漢室和天子是個什麽情況,也知道大家都懷着什麽樣的心思。




只要大家不點破說出來,就相互做一做面子功夫便好。




在新三國裏就有一個誤導了許多人的歷史誤區。




即袁紹不接曹操發來的天子诏,雖然是恩诏,對他有利。




但理由是如果他接了,就等于是承認了天子是合法的。




明日來個惡诏他就得接,所以恩诏就不接。




這種蠢貨邏輯居然還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




接對自己有利的诏書,不接對自己不利的诏書,這不是政治人物的常規操作嗎?




因為歷史上的諸侯就是這麽乾的。




曹操接到天子後,封自己為大将軍,給袁紹封太尉,壓了袁紹一頭。




人家袁紹根本不認,一句此亂命也就擋回去了。




後來吓得曹操趕緊認錯,把大将軍之位讓給了袁紹,給他假節,督四州兵馬。




這是對袁紹有利的诏書,所以袁紹就認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天子及朝廷就是走個過場。




諸侯們想不接對自己不利的诏書,理由多了去了。




只要你面子功夫做到位,沒有人會反對你。




包括曹操在擁立天子之後,別人上表求封,曹操基本上是能封就封。




因為他知道自己封不封,人家都是自己地盤上的地頭蛇。




那還不如給他封了,賣他一個人情。




順便還能提高漢室朝廷的權威,因為諸侯們求封進貢,就是間接地認可朝廷。




“既為袁紹試探之意,不如許之,以慢其心。”




“然後我等結連河南之勢,以拒河北。”




郭嘉在旁側建議曹操答應袁紹的述求。




反正你封不封人家都已經控了四州之地了。




至于什麽假節也是走個過場,之前李傕、郭汜亂政的時候,就一堆人假節,早不值錢了。




嗯……




曹操一颔首,又看向劉備,問:




“玄德以為如何?”




劉備眉宇間一川不平,分析道:




“袁紹勢大,周無強敵能夠制衡。”




“若冒然開戰,誠難與之相抗。”




“今宜緩圖,然後伺機而動。”




袁神之所以強大,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四世三公的背景,有着富饒的河北。




更重要的是,它地理位置好,周邊沒有強敵。




最北方的烏桓人還是他的盟友。




等于說袁紹只要一統北方,專心往南怼就行了,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就算把軍隊全部拉到前線去都沒問題。




要不然生産力差距再大,官渡之戰袁紹也不可能拉出數倍于曹操的兵力。




當時袁曹大戰的情況就是,




袁紹只有一個對手,曹操只有一個隊友。




曹操東南西北都有敵人,必須分兵去守。




所以一統河南的曹操,沒辦法爆兵去跟袁紹相抗。




這也是為什麽李翊如此重視曹劉同盟的原因。




袁神太過強大,想玩兒遠交近攻都沒轍,只能硬打。




“雖然如此,也不好如此将大将軍之位讓給袁紹。”




李翊在一旁谏言。




曹操、劉備俱是将目光落在李翊身上,問他這是何意。




“袁紹既然上表朝廷,請求冊封,就該遣使進貢。”




“繳納賦稅錢糧,以明其忠義之心。”




曹操、劉備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李翊的意思是讓袁紹進貢繳賦,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官呗。




這事兒曹操有經驗啊,他爹就是花了一億錢買的太尉。




“……善,既如此,就照子玉之言所辦。”




劉備欣然同意李翊的提議。




這個遣使進貢也是各地諸侯的常規操作了。




以袁紹的家大業大,不會舍不得這點錢的。




當然了,數目也不能開的太高,不然袁紹再有錢也不會當冤大頭。




大戰在即,能小賺一點就小賺一點吧。




在打發了袁紹使臣之後,曹劉又命孫策使者來見。




還是直接開門見山,問孫策想要什麽。




比起袁紹,孫策可就更需要朝廷的認可了。




人袁神家大業大,四世三公,有直接不要天子的底氣。




但孫策就一個“反賊”袁術封的殄寇将軍,在沒有诏命的前提下,跑到人江東去攻打人家的地盤。




直接被江東士族定義為了“造逆”。




用游戲的思維解釋,就是孫策在沒有“僞造宣稱”的情況下開戰,降“穩定”,加“厭戰度”,大失人心。




所以孫策剛剛打下吳郡、會稽,就迫不及待地遣使入朝,請求冊封。




朝貢的禮物,是尋常諸侯的兩倍。




而這名孫吳使者,乃孫策帳下奉正都尉劉由也。




他向曹操、劉備躬身說道:




“曹司空,劉将軍,吾主孫策此次平定江東叛亂有功,故而遣我來請求封賞。”




曹劉當然知道這是劉由的場面話,也不戳穿他,便問他具體的封賞內容。




劉由見此,非常識趣地先将貢品清單獻上。




俱是江東的珍奇之物,還有不少糧秣。




雖然這些貢品對曹操、劉備這樣的大諸侯而言,不夠塞牙縫的。




但誰又會嫌口袋裏錢多呢?




二人看完清單之後,曹操先開口說道:




“我聞汝主孫策,擅殺朝廷大員,據江東之地,又不來向朝廷進貢。”




“該當何罪?”




劉由喏喏道:




“此中必有誤會,吾主在江東之地,所殺之人皆為叛逆。”




“大軍所過之處,與民秋毫無犯,有口皆碑。”




“曹司空若是不信,可差人去探。”




這名孫吳使者玩了一個避重就輕的把戲。




孫策嚴明軍紀,确實拉攏到了江東軍民的支持。




但反對他的江東士族,都被他突突了。




現在就算讓曹操去探查,也只能看到贊賞孫策的老百姓,哪裏還會有反對他的士族發聲?




劉備則道:




“既然汝主有功于朝廷,就該向朝廷上貢,每年不可少。”




依然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的恩威并施把戲。




劉由連連稱是。




“劉将軍教訓的是,只因此前盜賊蜂起,路途艱難,不得通進,故而延了路程。”




“現在吾主掃平江東,已無盜賊。”




“以後每年都能向朝廷進貢了。”




劉備與曹操又對視一眼,旋即示意劉由把孫策請求冊封的書劄取上來。




其大致內容為,




孫策請封為會稽太守,吳景為丹陽太守,孫贲為豫章太守,朱治為吳郡太守。




同時,




孫策以江東西南多山越為由,為了更好的維護豫章郡的穩定。




請求将豫章一分為二,北面為豫章郡,南面為廬陵郡。




并請求冊封孫贲弟弟孫輔為廬陵太守。




光看這個冊封表,其實不難發現漢末諸侯用人的習慣,都是一律用宗室武将。




曹操用他的曹氏、夏侯氏。




孫策用他的孫氏。




袁紹也是讓自己的三個兒子、外甥各領北方一州。




不過孫策這個請封的表文,胃口未免就太大了。




若按歷史線來看,孫策确實吞并了整個江東。




但現在的孫策,手中不過吳郡、會稽兩地而已。




卻把江東各郡給手下人封了個遍,等于是索要了整個江東的宣稱。




那他之後攻打剩餘郡縣,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毫無疑問,此舉幾乎遭到了曹操、劉備的同時反對。




要是孫策真是只想要會稽、吳郡的話,那兩人基本上就送他一個順水人情了。




畢竟這兩地本來就在他手裏。




但孫策卻還索要了豫章、丹陽的宣稱,這是曹劉不能接受的。




站在劉備的利益角度講,




靠着李翊納袁氏女的建議,劉備也算是與四世三公有姻親關系了。




此時的丹陽太守袁胤,就是袁氏女的從叔。




通過牽線搭橋,袁胤已經口頭上歸順徐州,願意成為徐州的附庸了。




之後河北大戰之時,袁胤也可以輸送骁勇善戰的丹陽兵來前線助力,為徐州輸血。




要是給吳景封丹陽太守,那不等于是直接把袁胤給賣了嗎?




而站在曹操的利益角度講,




他在江南的勢力範圍,主要是廬江。




廬江雖然還沒侵占完,但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把廬江全部吞下,就直接與豫章接壤了。




等于說,在不破壞曹劉同盟的前提條件下。




如果曹操想繼續往江南擴張,就只能打豫章。




若是同意把豫章太守封給孫贲,甚至将之一分為二。




損害的無疑是曹營的利益。




“此舉甚為不妥,孫策借父之名,并無大功于朝廷。”




“何等以封江東諸郡?”




“曹某不同意!”




曹操率先出來反駁,拒絕了孫策這封表文。




劉備亦道:




“不錯,曹司空所言有理。”




“今豫章太守華歆華子魚乃是天子親自任命的豫章太守,其在任時,為政清廉,不煩百姓。”




“吏民皆感而愛之,孫策無端略地江東,朝廷尚未罪責,怎敢求封豫章太守?”




“至于丹陽太守袁胤,其在任時,亦無過錯。”




“無端免其職務,恐有傷陛下賞罰之明。”




曹操、劉備意見一致,将孫策的請求直接駁回。




劉由也知道,若不得二人同意,孫策斷不能得到朝廷認可。




所以他此次也是有備而來,又道:




“曹司空,劉将軍,吾主此次遣由來,除向朝廷進貢之外。”




“另使我送兩位一些禮物,權表我主心意。”




話落,又将兩封禮物清單,分別交到曹操、劉備手中。




這清單上的禮物,比向朝廷進貢的物品還多。




古代是非常重視數量的,經常通過數量來彰顯階級地位上的差距。




孫策用倍數于進貢的禮物,獻給曹劉。




其意思就等于是承認了曹劉兩家的地位,是淩駕于朝廷之上的。




給你一份尊重,願你也能還我一份尊重。




不過,僅是這些,很明顯是難以打動兩名政客的心的。




劉由見曹操、劉備臉色并無絲毫變化,知他二人并不滿足于此。




于是又小聲說道:




“吾主知曹司空與劉将軍目前專注于河北之事,吾主願為兩位分憂。”




果然,此話一出,曹操、劉備俱是精神一振。




要是談對付袁紹的事兒,那他們可就不困了。




現在兩人都在犯愁,僅靠他們兩家,能不能擋得住河北大軍。




若是能夠再拉一家,進反袁同盟裏來,那勝算就又增添了幾分。




“可細說!”




劉備忙出聲說道。




劉由知道機會來了,便道:




“河北袁紹,據四州之地,兵精糧足。”




“若一朝無公孫瓒,必舉兵南下。”




“曹司空與劉将軍,也一定希望能夠擁河南之地,專心為國守土。”




“而江東之地能夠安然無虞吧?”




言外之意,要是曹劉不答應,他們孫氏可就投袁紹了。




到時候曹劉就得分兵守南方的土地。




一旁的夏侯惇聞言,頓時怒道:




“汝敢威脅朝廷耶?”




“我朝廷發兵滅汝孫氏,汝當如何?”




劉由公然不懼,不卑不亢答道:




“誠如是,孫氏亦無貪生怕死之輩,情願殊死一搏。”




“只是适才聽聞袁紹已經封了大将軍之位,假節,督幽、青、并、冀四州兵馬。”




“掌天下之權柄,其野心不小,恐不久将要南下。”




“若曹司空與劉将軍此時分神于江東戰事,袁紹乘虛而入,恐亦非美事。”




袁紹很快就要南下,除非曹劉能在這期間快速剿滅孫氏,否則就可能遭到孫袁兩家的南北夾攻。




孫氏其實并不弱。




此前是因為袁術在,他軟禁了孫家大量将領。




袁術身死,反倒給孫氏解套了。




許多孫氏将領都是帶着部曲去投靠孫策的,比如說孫贲、吳景等。




這使得孫氏的力量暴增。




同時,孫策雖然沒得到江東大族的支持。




但同窗好友周瑜卻憑着自身家族的影響力,幫他拉攏到了淮南一批家族的支持。




對于孫氏而言,它不一定非要攻打曹劉。




孫氏只是想要江東地界。




而現在的曹劉對江東的影響力并不強,萬一真陷入了與河北的戰事中。




是很難攔住孫氏侵吞江東剩餘土地的。




劉由正是抓住了這一點要害,跟曹劉談判。




曹操、劉備俱是陷入了沉思,思考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江南之患,不可不慎。




本來袁術的殘餘勢力都還沒解決,曹劉兩家在淮南都還沒站穩腳跟。




如何再發兵去剿滅孫氏?




縱然剿滅了孫氏,得到的也只是一個放血槽罷了。




什麽意思?




前面說過,揚州最富裕的地方就是淮南,淮南人口大約占了揚州的60%~80%左右。




這其中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南方開發的太晚。




孫策打吳郡時,專門讓朱治從吳郡的後方錢塘繞路打過去。




因為當時吳郡之內全是湖泊和沼澤,如果不走官道,幾乎是肯定要迷路的。




而再往南就更不用說了,全是山地、沼澤、樹林,生産力極其落後。




很多人問曹操說,“生子當如孫仲謀”這句話是不是真心的?




答案當然是真心的。




對于當時的曹操來說,他太需要一個像孫權這種能守住家業的繼承人了。




歷史上對孫權的評價始終是進取天下不足,守土有餘。




這個“有餘”就在于孫權對中國東南部的開發。




如果問孫權一生最大的功績是什麽,那就是他一人對江南的開發,遠遠超過了兩漢時期。




不僅使江南的農耕和手工業得到了飛速的發展,還奠定了東晉及南朝的物質和社會基礎。




并且首建廣州,開拓嶺南。




第一次官方性質的到達夷州,使灣灣有了自古以來的宣稱。




也就說此時的江南之地,本質上是孫氏投入了大量資源,花了幾十年時間,才開發出後來的立雄之地。




現在就是一片荒夷,即便真的打下來,也無非就是成為曹劉的放血槽罷了。




更別說,孫氏萬一破罐子破摔,跟曹劉拼命。




即便曹劉滅了他,也得硌疼一口牙。




“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郭嘉在曹操身後小聲提醒他。




“況我等現在與孫氏并無利益沖突,且其領土多毗鄰劉氏。”




“若扶植他,在劉備、劉表之後,養一獬兒,也有利我将來動作。”




郭嘉與李翊一樣,同樣目光放得長遠。




他明白,曹劉若真合力滅了袁氏,瓜分河北之土。




那對方無疑就是繼袁紹之後的新一強敵。




就如同李翊在曹操西南養一張繡一樣。




郭嘉也建議曹操在劉備東南養一孫策。




算是各自埋雷,防對方一手。




曹操卻有些擔憂,說道:




“孫策骁勇,與項籍相似。”




“任由其養在吳地,只恐使封豕長其利牙。”




郭嘉分析道:




“如今北方乃是一超二強,除袁紹之外,唯明公與劉備最強。”




“您二位明面上是盟友,只要袁氏未滅,曹劉同盟便不會破。”




“只要曹劉同盟在,孫氏難出江南之地。”




言外之意,有曹劉合力壓制,孫氏不可能成為一超三強。




如果能把他養好了,反而能夠成為掣肘劉備的重要勢力。




就在曹操與郭嘉竊竊私語之際。




劉備也在與李翊密談。




“依軍師之見,應當如何處理孫策?”




李翊不慌不忙答:




“正如郭奉孝所言,孫策輕而無備,早晚死于小人之手。”




“孫策若死,孫氏再難出進取天下之人,不足為慮。”




“丹陽袁胤已為徐州附庸,應當保之。”




“不妨将柴桑許給孫策,引其西攻劉表,此為驅虎吞狼之策也。”




柴桑位于豫章北部,是一個重要的渡口。




前面說過,由于豫章與荊州之間隔着南嶺山群。




揚州要想打荊州,就只能過彭澤湖,走長江水路。




而柴桑就是位于豫章處,一個重要的湖水渡口。




一旦孫策拿了,不可能不引起劉表的警覺。




劉備微有些遲疑,“劉景升與我徐州互通貿易,若使孫策加兵禍于荊州,可斷我商路否?”




李翊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長江水路主要被荊州黃家控制着,而孫策若真與我們同盟,斷不能在長江水路上攔截我等商船。”




“風浪越大,魚越貴。”




“越是戰亂,荊州的士人豪族,越要從中牟取利益。”




“至于孫策、劉表俱是我等‘盟友’,我等自不好下場乾預,任由兩家內鬥便好。”




“若使二虎競食,我等于中貿易,必可獲利戰争財。”




劉備一颔首,若能将禍水西引的确不錯。




劉表與他的荊州明面上與徐州結盟。




可劉表真的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盟友嗎?




李翊曾說劉表不見事變,多疑無決。




其實不論是裴潛,還是建安七子的王璨,都對劉表有過蓋棺定論。




王璨說劉表是,“雍容荊楚,坐觀時變,自以為西伯可規。”




即知道劉表想當周文王,慢慢茍到漢室這個“殷商”氣數已盡,天下就是他的了。




但裴潛卻說,“劉牧非霸王之才,乃欲西伯自處,其敗無日矣。”




劉表想當周文王,但不具備那個實力,錯判了天下形勢,早晚敗亡。




官渡之戰時,這厮就在袁曹之間兩頭下注,巴不得兩敗俱傷。




所以李翊敢斷定,等真的到了與袁紹大戰的那一天。




劉表這個荊州盟友,明面上雖然會支持曹劉。




但他百分百會秘密聯絡袁紹,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既然如此,索性驅虎吞狼,引孫策攻打劉表。




兩人本來就有仇,且按照劉表死保荊州的政策,絕對不會容許孫氏占據柴桑這個重要據點。




到時候劉表再不願下場也得下場。




如此一來,既不用擔心劉表在背後使絆子,又不用擔心孫策發展太快。




因為荊州家底兒厚,不是孫策輕易能夠撼動的。




“……善,子玉之策,最是妥當。”




劉備對李翊這一提議非常滿意,當即與曹操說了。




願将柴桑的表奏權交給孫策,言外之意,孫策可以攻打柴桑等地。




“……劉備欲使孫策攻劉表耶?”




曹操暗自揣測劉備這個安排的用意。




一面又看一眼郭嘉,征詢他的意見。




郭嘉俯身,小聲對曹操說道:




“若能使孫策與劉表兩家相并,則我等後方無憂,可以專心對付袁紹。”




這一安排,也算是曹劉兩家都得利了。




曹操的大後方主要是劉表為患,他前不久還被劉表的客将給暴揍了一頓。




而劉備的大後方主要就是孫策了。




劉表、孫策兩家相攻,的确能夠為曹劉騰出手來,專心對付袁紹。




這一提議比較中肯,曹劉兩家都能接受。




再商議完具體細節之後,再召劉由過來,向他說了。




朝廷可以封孫策為讨逆将軍,兼領會稽太守,賜爵吳侯。




并封朱治為吳郡太守。




但丹陽太守袁胤,豫章太守華歆,在其任上,并無過錯,不能随便替換。




不過為表奏孫策“平江東有功”,可以将柴桑任命權交給孫策。




言外之意,自是表示孫策可以去攻柴桑。




但并未言明,是讓孫策去攻打劉表。




劉由是個聰明人,一眼便理會了曹劉的意思。




柴桑給了孫氏,孫氏只有三個方向可以打。




北方的曹操,人家曹劉同盟在那擺着,孫策敢去以卵擊石嗎?




南方的華歆,人家明确說了華歆沒有過錯,孫策剛領了朝廷封賞,就敢抗旨嗎?




那麽就只剩下西邊的劉表了。




其實縱然孫策不去打劉表,劉表也會主動來攻的。




因為柴桑是荊、揚二州的咽喉。




劉表的對外政策一直都是“誰打荊州我打誰”。




他與孫策有殺父之仇,柴桑落在孫氏手裏,劉表豈能心安?




所以只要領了柴桑,劉表與孫策的戰争是必然爆發的。




可如果不領,孫策就被鎖死在了江東地界,沒有其他的發展方向了。




這算是李翊給孫氏設下的陽謀,兩杯毒酒,任選其一。




“如何,尊使若是沒有意見,我與劉将軍這便去上奏朝廷。”




“為孫将軍表功。”




曹操的聲音再度傳來,開始催促劉由快速做決定。




劉由眉頭皺起,暗想吾主原本定下的對外方針,本就是交好曹劉,西攻劉表,吞并荊州之土。




雖然沒能索取到豫章、丹陽,但能得到曹劉及朝廷的認可,已屬不易。




這似乎已經是孫氏所能夠争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念及此,劉由乃躬身向二人拜道:




“曹司空、劉将軍深明大義,吾主感激不盡。”




劉備再叮囑道:




“切莫忘了,之後若中原有變,汝主當為朝廷分憂。”




這裏的有變自是指的與袁紹的大戰。




劉備又專指朝廷,絲毫未提及他與曹操兩家。




劉由連連稱是,被人引去見天子了。




在處理完袁使與孫使之後,劉備便将話題轉向了張繡。




但并未直接提及徐州已暗納張繡投誠事宜,只說道:




“備聞曹公前伐南陽,為張繡所敗,令子殁于陣中。”




“備對此深表痛惜……”




曹操聯想到劉備在出征前送自己錢糧,打了敗陣又第一時間派人過來吊唁,還送錢糧過來慰藉。




料他此時之言,當屬真心。




遂嘆息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誤中小兒之計,乃有此敗。”




“雖無關痛癢,奈何吾子曹昂,大将典韋皆殁于陣中。”




“操每念及此,皆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劉備再度出言安慰。




一番噓寒問暖之後,劉備這才試探性問道:




“曹公欲明年再征張繡乎?”




曹操不假思索,一拍大腿,道:




“那是自然!”




“此前一敗,乃操一時大意。”




“待到明年,定将張繡小兒擒于帳下,為吾昂兒報仇。”




李翊卻搖了搖頭,在一旁插話道:




“曹公此言差矣。”




“張繡勇力過人,又兼有賈诩為謀,劉表資助。”




“絕非一時可圖。”




“我聞袁紹此時已經開始往南方調兵,待到明年,袁紹必能在黎陽、汲水動員數萬人馬。”




“若他趁曹公征讨張繡之際,乘虛襲許,曹公不又徒勞無功了嗎?”




李翊這話也不算危言聳聽。




因為歷史上張繡确實是兩次擊敗曹操。




第二次曹操雖然做好了準備,但偏偏趕上了袁紹偷襲許縣,不得不班師而回。




結果被賈诩獻上“二追曹兵”之計,再次敗給張繡。




真要等到明年,那基本上就要和袁紹開戰了。




李翊可不希望此時被豬隊友拖後腿。




曹操身處中原腹地,徐州肯定是需要他分擔大量袁紹兵力的。




“難道依照李先生之言,吾便任由張繡坐鎮西南,而不顧嗎?”




曹操凝起眸子,沉聲問道。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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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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