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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虎狼縱暴互奔馳,狐魅紛纭擅肆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8章 虎狼縱暴互奔馳,狐魅紛纭擅肆欺




談及張繡問題,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此時的曹操尚未知張繡已與徐州暗通款曲,只道李翊有此安排,是為戰略考量。




李翊正色言道:




“今河北勢大,若結河南之力,亦未見得有多少勝算。”




“張繡以骁武起涼州,麾下多健兒,若能引以為援,共據河北之兵。”




“乃為河南之幸事也。”




李翊正式向曹操提出拉張繡入抗袁同盟的建議。




盡管張繡與曹操有殺子之仇,但此刻曹操卻并未馬上提出反對意見。




到了這個年紀,曹操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了。





政治家思考問題,只講利益,不講感情。




張繡在淯水一戰,展現出了自己傑出的武勇與指揮才能。




曹操親眼見證,知道他與他的部曲戰力如何。




若是真能拉他進抗袁同盟,那麽對上袁紹的勝算又能增添幾分。




“奉孝,此議如何?”




曹操依舊先征詢郭嘉的意見。




郭嘉為正色言道:




“張繡乃一邊地武夫,茍全性命于亂世,徒有匹夫之雄,何足為慮?”




“明公若能冰釋前嫌,招降其部衆,拉他共抗袁紹。”




“待袁紹滅後,盡襲河北之地。”




“南陽張繡存亡如何,全在明公一念之間耳。”




言外之意,袁紹是目前最大的敵人。




曹操應該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只要滅了袁紹,侵吞了他的地盤和政治遺産,壯大了自己的實力。




到時候區區一個張繡又能構成什麽樣的威脅呢?




有了郭嘉的保證,加上李翊的分析後,曹操乃道:




“……善,既然玄德與李先生都這麽說了,那操又豈是小肚雞腸之人?”




“随後吾便上表朝廷,奏請張繡為揚武将軍。”




“待到來年或者後年,真要與河北動兵,須得讓張繡出兵渡黃河。”




有劉備及徐州作保,曹操相信張繡應該不敢背刺自己。




但依然要求張繡将來能夠參與到抗袁的戰争中來。




畢竟張繡離得不遠,麾下又多為騎兵,趕到河北前線參戰不是問題。




張繡問題既定。




曹操又與劉備商談了加強兖徐二州合作的建議。




甚至提出了明年兖州、徐州在白馬縣搞一個聯合軍演,主要用于向河北示威。




……




與此同時,




就在曹劉已經秘密将北方、南方各方勢力都安排了之後。




荊州劉表亦在加快自己的動作。




只要稍微有點政治敏銳度的諸侯,都能意識到近幾年愈發不太平,将有大事發生。




前不久,他接到了廬江劉勳的舉城投降的提議。




雖知劉勳為兩面派,但劉表并不想放過這次染指揚州的機會。




他派遣江夏黃祖,向劉勳索要廬江的尋陽縣,這個扼守荊、揚二州的重要門戶。




而令劉表意外的是,劉勳答應的很痛快。




表示願意割讓尋陽縣,但為表誠意,荊州須用三十萬斛糧食來買。




劉表這才明白,感情劉勳是混不下去了,找自己來買地了。




但這卻也再次印證了謀士蒯越的說法,“劉勳雖強于江、淮之間,然糧食稀少。”




劉勳擁兵甚重,卻喂養不起,所以想抱上劉表的大腿,請求包養。




這對劉表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畢竟劉表最喜歡的事,就是花自己的錢,買別人的血。




他已經在南陽包養了一個張繡,為自己看守荊州北門。




再包養一個劉勳,為自己看守荊州東門,又有何不可呢?




不過劉表也不想當冤大頭,他吃定劉勳缺糧,主動權在荊州。




所以先派人跟劉勳讨價還價,表示只願意給糧十萬斛。




并且需要先交割尋陽之後,才給糧。




劉勳也不傻,他知道自己的廬江最值錢的地方就是尋陽。




不是這個地方有多富,而是這個地方地理位置重要,尤其是對于荊州劉表而言。




于是兩人又開始了讨價還價。




恰逢此時曹操的人跑來勸降劉勳,讓他舉城歸附自己。




沒錯,曹操并不想動兵廬江。




一方面,是要為明年或後年備戰袁紹做準備。




另一方面,曹操與劉勳有舊,且兩人關系還算不錯。




所以曹操想碰一碰運氣,勸劉勳歸順自己。




畢竟兵法有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且曹操也有信心劉勳會歸順自己。




畢竟他勢力太過弱小,占據了半個廬江,要麽歸順劉備、要麽歸順孫策。




但自己同樣擁有半個廬江,且與劉勳有舊。




在三選一的情況下,劉勳沒道理不選自己。




但令曹操萬萬沒想到的是,劉勳選擇了四——荊州劉表。




要按歷史上來,劉勳确實是主動歸順了曹操。




但曹操卻不是劉勳的第一選擇。




劉勳的第一選擇,一直都是劉表。




歷史上他是因為乾不贏孫策,所以決定抱劉表的大腿。




結果劉表派人來幫忙,依然沒能乾贏孫策。




劉勳這才無奈北上投靠曹操。




但這個位面的孫策遠遠沒有歷史上那麽強勢,且淮南周邊勢力也更加複雜多變。




這讓劉勳産生了僥幸心理,或許他可以借力打力,在衆諸侯中左右逢源,保全自己的廬江。




與人為奴,怎比自在為王。




曹操向劉勳主動抛來了橄榄枝,這讓劉勳抓住了機會。




再度給劉表下達最後通牒,如果劉表不馬上同意給糧,他就要去北方投靠曹操了。




并且還把曹操寄給他的書劄,送去了荊州,拿給劉表看。




此舉果然有效,劉表是真怕劉勳投靠曹操,畢竟他占了北面廬江,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




遂再與劉勳商議,先給糧五萬斛。




待拿到尋陽之後,且荊州兵完全入駐之後,再交割剩下的五萬斛糧食。




劉勳知道這已是劉表的底限,遂不再繼續往下試探。




兩人意見終于達成一致,劉勳即南面廬江正式歸順荊州,成為了劉表的附庸。




劉表的擴張之路也取得了新的進展,成功在揚州扶植了自己的勢力。




但接下來,卻有一個更加令他感到頭疼的問題。




劉勳是歸降他了,廬江也成了他的勢力範圍。




可代價呢?




朝廷可是親封了夏侯惇為廬江太守,曹操也早已視廬江為自己的禁脔。




廬江是曹營的囊中之物,後花之園。




劉勳也是曹操一直在招募的對象。




現在自己插手一腳,先一步納了劉勳,曹操能夠罷休嗎?




萬一把曹操惹急了,發兵南廬江,劉勳肯定擋不住。




到時候,自己是救還是不救?




救的話,就卷入了與曹操的戰火之中。




這有違劉表不讓“荊州下場參戰”的對外方針。




不救的話,那自己就等于是白忙活一場。




好不容易扶植的揚州勢力,再次拔除。




基于此,劉表即召荊州諸大臣,商議保廬江的後續戰略方針。




“曹操視廬江為彀中之物,今吾接納劉勳,必開罪于曹操。”




“此輩前不久兵敗于淯水,我與曹氏已是水火不融。”




“須早做打算,諸公若有良策教我,可速發之。”




劉表目光逡巡一群,看向以蔡、蒯、龐、黃為首的荊州四大家族。




荊州的權柄基本掌握在這四家身上。




章陵太守黃射率先谏言道:




“保廬江所以保荊州,近聞孫策遣使入朝面見天子。”




“料其必求封于江東之地,孫策若并江東,則我荊州江夏有危。”




“今宜當外交好曹操、劉備,然後與劉勳合力對付孫氏,乃為荊州上策。”




黃射乃是江夏太守黃祖之子,同樣出身于荊州大族黃氏。




父子倆一個任江夏太守,一個任章陵太守,且手中都握有兵權,實力不容小觑。




由于章陵毗鄰襄陽,所以劉表也召了黃射來襄陽議事。




一來表明自己對黃家的尊重,二來章陵、江夏乃是荊州的重要戰區。




劉表必須引起重視,并且他知道黃家對此肯定也是高度重視的。




命令一經發出,




黃射即代表黃家,自章陵出發,幾乎是一日便到。




因為他的父親黃祖曾射殺孫堅,與孫策有殺父之仇。




一旦孫策想攻荊州,位于荊州東面的江夏戰區便是首當其沖。




這關乎到黃家的核心利益,黃射當然得高度重視,幾乎是星夜兼程便趕來襄陽議事。




“吾當然知道孫策之威脅,只是此獬兒頗有勇力。”




“我又不欲使荊州卷入戰火。”




劉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吾意,資劉勳以錢糧。”




“使他出兵,于彭澤湖,長江口處,截住孫策來兵。”




“使之不得渡江入荊州。”




“江夏方面可出戰船水兵,輔廬江劉勳,訓練艄公水手。”




“不知諸公以為如何?”




依然是花錢買血的套路,劉表的慣用手法。




他雖然面上問的是“諸公”有何看法,實則目光看向的卻是黃射。




荊州各大世家,明面上雖沒有大的矛盾,但卻各自為政,互不相容。




當然了,這也是劉表希望看到的結果。




這樣他才好借力打力,制衡各大家族,免得把他這個荊州之主給架空了。




既然廬江問題,關乎到黃家利益。




那劉表自然是與黃射商議。




謀士蒯越站出來,說道:




“若我們能資劉勳錢糧、水手,應能截住江東之兵。”




“只是黃府君提到的交好曹操、劉備一議,卻着實難辦。”




“劉備面上與我荊州通商,然則與曹操卻有軍事同盟。”




“廬江的歸屬權在曹氏,今無端納了劉勳,曹操豈能罷休?”




“若彼加兵于廬江,則同時與曹氏、孫氏開戰,非荊州之福。”




“且徐州劉備,未必肯為了荊州,打破與曹操的盟約。”




蒯越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劉表與劉備的貿易同盟,怎麽比的上曹操與劉備的軍事同盟?




人兩家現在是穿一條褲子的,将來肯定是要一起對付袁紹的。




就荊州目前這個大環境,對徐州而言,戰略價值肯定比不上曹操。




所以與其說解決曹劉問題,不如說是先解決曹操問題。




只要曹操同意了,劉備沒理由不同意。




畢竟廬江本來就沒劉備什麽事兒。




可問題就在于曹操不可能同意。




他才跟劉表養的客将乾了一仗,還死了長子和大将。




現在讓他白白把廬江讓給荊州,除非曹操腦子壞了。




“此事卻難吶……”




劉表輕撫額頭,面露愁容。




一時間找不到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他本人還是更加期望用外交手段,解決廬江問題。




荊州能不下場,就不要下場。




黃射大聲說道: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若曹操用兵于廬江,我黃家願為荊州赴湯蹈火!”




關乎到自家家族利益,黃射表現得慷慨激昂。




“只是若同時禦曹孫兩路之兵,前線大為吃緊,須求襄陽供給些錢糧才好。”




最後這句話才是黃射的本意,找劉表要錢糧。




這個理由雖說名正言順,畢竟黃家是在替劉表守土。




但現在還沒說一定要開戰,未來即便交戰了,也不一定就真的同時和曹孫兩家開戰。




這就開始索要錢糧了,當然令劉表感到不悅。




他目光在諸大臣身上逡巡一圈,最後落在了侍中龐季的身上。




“龐侍中必有良言教我?”




劉表點名龐季。




此人出身于荊州四大世家的襄陽龐氏。




當初劉表單騎入荊州時,就是通過借用龐家、蒯家的勢力。




在誅殺了本地部分豪強,使自己揚威于荊州。




而龐季當年正是那位負責去單騎勸降張虎、陳生的人。




劉表知他有勇有謀,故而主動征詢他的意見。




龐季遲疑一下,乃出列說道:




“今曹操勢大,孫策骁勇。”




“只可擇一而攻,萬不可同時并兩家。”




當這話說出來之後,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對付孫策。




雖然兩人都跟曹操有仇,但孫策的仇恨明顯更深。




曹操的殺子之仇,劉表至少還可以甩鍋到張繡身上去。




“既如此,龐侍中必有安撫曹操之策?”




劉表再出言問。




龐季卻搖了搖頭,“此事卻難吶……”




衆人聞言,無不在那裏冷笑。




劉表面上亦是不豫,正要将他屏退。




龐季卻又接着補充說道:




“雖然安撫曹操之策沒有,然我等卻可借助外力,用以制衡曹操。”




“使他不好插手劉勳之事。”




借助外力?




劉表暗想荊州現在還能借助哪一外力?




北方袁紹,還是西邊崛起的馬騰、韓遂?




“……是徐州劉備。”




龐季出言解釋道。




黃射有些不屑地說道:




“劉備已與曹操訂下軍事盟約,豈肯為劉勳一人之故,而開罪曹操?”




黃射特意說劉勳,而不是說劉表。




因為劉勳到底只是一個附庸,若是涉及到劉表及荊州的利益,或許還有點談判的價值。




但讓劉備下場參與一附庸的事兒,就不太可能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龐季分析道:




“只要有利,相信劉備會願意出面,為廬江作保。”




劉表蹙眉,問道:




“縱然劉備真出面為廬江作保,曹操那邊又要如何安撫?”




龐季答:




“那便是劉備該憂慮的事了。”




是也,只要讓劉備出面為廬江作保,那怎麽安撫曹操就是他的事了。




那麽代價呢?




劉表出言問:




“龐侍中以為,要讓劉備下場,須付出多少代價。”




龐季皺了皺眉,嘆道:




“劉玄德仁義著于四海,能救人之急,單他一人還好說。”




“就是他那位軍師李翊,多以利益為先。”




“若不先将他打動,斷難說動劉備插手廬江之事。”




劉表亦知李翊難纏,只得道:




“也罷,汝且說,需要多少錢糧?”




劉表明白,龐季說的利益,且徐州最需要荊州拿出來的。




也只有錢糧了,尤其是糧食。




如果說曹劉同盟專欲對付袁紹,那麽糧秣就是他們這兩年不惜一切代價要屯的戰略物資。




“……這卻難說。”




“須得等見過李翊之後,才好面談。”




龐季面露為難之狀。




也罷!




劉表衣袖一揮,“既然龐侍中提出此議,便由你出使徐州,為我說玄德。”




微微一頓,略作思考,然後才下決定道:




“至于所費錢糧,我荊州至多只能拿出三十萬斛糧來。”




“這是我的底限!”




“再多,那我情願親自解決廬江問題,不用徐州插手。”




商議既定,龐季領命,收拾行囊,便準備坐船前往徐州。




至于章陵太守黃射,在安定好諸事之後,也打算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




剛剛趕至從人備下的車駕處,正遇一好友,笑着沖他招手。




黃射見此,亦是喜笑顏開,上前與那人打招呼。




“正平何以至此?”




黃射上前問他。




原來此人乃是青州名士,祢衡祢正平。




此人少年英才,頗具文采與雄辯之才。




然性格剛直高傲,臧否過度,喜歡指責時事,輕視別人。




雖然如此,他與黃射卻是至交好友。




兩人都很喜歡讀蔡邕的文章。




黃射尤其喜歡對蔡邕的碑文,但自己沒能記下來。




祢衡便道,“吾雖一覽,猶能識之,唯其中石缺二字為不明耳。”




于是按自己的記憶把文章寫出來,後來黃射派人抄寫碑文回來。




竟與祢衡所寫完全一樣,于是黃射更加敬佩祢衡。




兩人由此深交。




“游學至此,聞黃兄至襄陽特來一會。”




祢衡向黃射解釋緣由。




黃射一喜,握住祢衡的手道:




“正平難得來找我,與我同回章陵,一同出游如何?”




“……莫急。”




祢衡咧嘴笑了笑,問道:




“我見黃兄棄章陵之務,火急火燎趕回襄陽,必有要緊之事。”




“可否與衡一說?”




黃射因為與祢衡關系好,當下也不隐瞞,如實将劉表在襄陽開的會議內容跟祢衡說了。




哦?




祢衡眉梢一挑,“龐公欲赴徐州,請劉玄德作保廬江?”




“正是如此。”




黃射點了點頭,“曹操勢大,劉荊州不想與之全面交惡,只向他劉徐州出面調解。”




話落,又對祢衡叮囑道:




“此為機密大事,我與正平說了,汝可莫要洩露了出去。”




“黃兄寬心,衡曉得事理。”




祢衡嘴上連連答應,眼珠子卻骨碌碌一轉,若有所思。




黃射未有察覺,只拉住祢衡的手,邀他上車。




“好了,你我兄弟難得相見。”




“且随我回章陵,我與你把酒言歡,共讀文章,不醉不歸!”




一言蔽,拉住祢衡的衣袂,便要拽他上車。




只是未走兩步,祢衡卻握住黃射的手,連連說道:




“黃兄且住!且住!”




“衡有一事相求。”




黃射一愣,道:




“你我兄弟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有甚難處,直言無妨,愚兄自無不幫之理。”




祢衡聞言大喜:




“有黃兄此話,衡便放心了。”




“适才黃兄說劉荊州派了龐公前往徐州出使,面見劉玄德。”




“實不相瞞,衡聽聞徐州近兩年興辦太學,儒學昌盛,多有士子游人。”




“且徐州這兩年,雞鳴犬吠相聞,市井闾閻不斷。”




“田肥地茂,歲無水旱之憂。”




“國富民豐,時有管弦之樂。”




“所産之物,阜如山積。”




“徐州之民,黃發垂髫,皆怡然自樂。”




“衡亦是神往已久,打算前去徐州看看。”




“正好接着此次龐侍中出使徐州的機會,捎我一程,黃兄看是如何?”




言外之意,是希望由黃射這個章陵太守出面。




在荊州的使節團裏多塞一個人進去。




這對于黃射這樣地位的人來說,當然不是什麽難事。




但黃射卻略顯失落,嘆道:




“難得與正平相見,汝不與我回章陵,卻又要遠赴徐州。”




“此一別,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祢衡卻喜道,“聽黃兄之言,是同意了?”




黃射白他一眼,暗道你是真不留戀我這兒啊。




“正平都如此說了,必是去意已決,愚兄又有什麽好挽留的呢?”




“……哈哈哈,那如此,多謝黃兄了。”




祢衡躬身道謝,又開口解釋:




“非是衡不想與兄長多聚,只是黃兄也知道小弟近年游學于天下。”




“徐州太學興盛,多有士子游人。”




“吾聽聞此中有孔北海之故也。”




黃射點了點頭:




“吾亦聽說,孔北海被劉玄德接去了徐州。”




“孔北海在徐州興辦太學,為學生傳道受業解惑。”




“若是正平能夠去往徐州求學,當于你學業大有裨益。”




祢衡喜道:




“久聞孔北海大名,早就想與之一會。”




“徐州如此繁榮昌盛,必北海之功也。”




祢衡雖然狂得沒邊兒。




但真正令他佩服的,只有孔融與楊修兩個人。




別人曾問祢衡認為誰最有才,祢衡回答說:




——“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餘子碌碌,莫足數也。”




有很多人誤以為祢衡把孔融、楊修比作自己的兒子了,連這兩個人一起羞辱了。




這顯然就望文生義了。




這裏的“兒”是指孺子男兒。




大兒就是大丈夫,大豪傑的意思。




即祢衡認為只有孔融算大才,楊修算小才,剩下的人都是碌碌之輩,濫竽充數的。




孔融是天下名士,世之大儒。




在曹植成年之前,孔融的文章基本上代表了這個時代的天花板。




同樣文采出衆的祢衡,當然會敬佩孔融了。




黃射卻笑道:




“正平此言有誤吧?”




“我聽聞徐州之富,緣于劉玄德用李子玉為謀主。”




“其人開屯田,收流民,撫定諸郡。”




“孔北海來徐州治學,亦是此人之謀。”




“緣何将徐州富庶之功,獨留于孔北海耶?”




與祢衡不同,黃射是一個政治人物,思考問題比較理性。




按照他收到的情報,就是李翊在着手幫劉備治理徐州。




才使得徐州的手工業、農業飛速發展。




基本上已經恢複到了陶恭祖時期的生産力了。




而祢衡作為游歷天下的游子,思考問題就更加感性。




果不其然,




只見祢衡面色一變,叱道:




“黃兄莫要胡言。”




“我偶然聽聞李子玉乃是山野出身,不治經典,未學儒道。”




“天下豈有不讀書而能治國安邦之人?”




“料此人乃欺世盜名之輩,不值一哂。”




“我曾經途經平原之時,黃巾造逆。”




“孔北海更置城邑,立學校,表顯儒術,興辦太學。”




“糾集吏民為黃巾所誤者男女高達四萬餘人。”




“此我親眼所見,與徐州之治合不相同乎?”




這……




黃射很想反駁祢衡,但他知道跟他辯論起來,那就沒完沒了。




何況祢衡有自己的局限性。




他作為求學游子,所見所聞是有信息差的。




百姓聽到的,傳播的,至多只有百分之五十是真的。




而真實的信息則掌握在統治階層手裏。




他們給百姓聽希望他們聽的話。




至于不好的信息,統治階層內部聽聽就行了。




比如打了勝仗,殲敵一萬人。




自然要對外宣稱殲敵十萬人。




這是給老百姓聽的,用來提振吏民士氣的。




黃射作為市級高官,所接觸到的信息自然要比祢衡完整許多。




當下也不和祢衡争辯,只道:




“罷罷罷,我不與你争論。”




“是非曲直,待正平到了徐州,自然知曉。”




“還是先與我去見龐侍中吧,船只明天一早才出發,現在趕去還來得及。”




于是,黃射便帶着祢衡趕去港口找龐季。




此時出使的船只停靠在岸邊,龐季卻未忙着清點行李,反而在與一人争執。




“叔父就帶我同去罷,多一個人少一個又有何區別?”




一名年輕人站在龐季面前,努力争辯。




龐季卻有些無奈道:




“吾此去徐州非是為了玩樂,而是有公事要辦。”




“士元你便待在襄陽安心讀書,待吾回來,再考校你的功課。”




……




(感謝群友淺野瞳兄弟的繪制,此為目前中原及南方勢力圖)




(雙色為附庸勢力)




(勢力僅針對小說重點的諸侯,方便大家理解)




(大家有想看別的諸侯勢力圖的,可以評論說一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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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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