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8 章 被太子的容貌所吸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98 章 被太子的容貌所吸引
踏上前往竹屋的瞬間, 傅羨好就知道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也大概能猜到太子會安插人到她身邊,只是她沒有想到會如此迅速。
翌日清晨, 傅羨好如同往常般,攜一衆宮人前往六局。
因要取回皇後新歲秋衣的緣故,她在司功局逗留了半個時辰,回到長信宮時已經是巳時三刻。
将将踏入宮門, 傅羨好就察覺到宮中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她眸色凜了幾分, 落下的步伐也帶着些謹慎的意味。
她仔細回想了下。
昨夜往返, 途中确實未曾遇到過第三人。
傅羨好走到主殿門前的剎那, 恰逢竹清掀開簾子走出。
四目相對的瞬間,竹清步伐微微停頓了下,下意識地回眸看了眼身後,悄聲道:“娘娘找你,我正要去尋你呢。”
傅羨好眉梢不經意地皺了皺,閃瞬即逝:“娘娘尋我?”
“嗯。”竹清颔首, 步伐慢了幾分,道:“你身邊的人,有問題。”
傅羨好聞言,擰了擰眉。
她身邊的人也就只有錦書一人, 更何況錦書還是皇後派到她身邊的, 怎會有問題?
難不成……
沒等她開口,竹清繼續道:“娘娘給你換了個人。”
傅羨好愣了一下,見到觀祺時更是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不知蕭瑾承是用了何種手段,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将自己身邊的人換成他的人。
階下的少女神色稍顯怔忪,皇後還以為她是被忽如其來的消息弄得回不過神來, 道:“你今日前腳踏出瑤閣,後腳就有人前去尋她,被恰好前去給你送去秋衣的竹清抓了個正着。”
傅羨好微抿唇。
竹清前去瑤閣定然不是着意為了給她送去秋衣,不過是想趁着她不在時前去探尋一番。
歸根究底,皇後還是不信任她。
不過傅羨好自是不能表露出來,她不動聲色地福身道:“臣謝過娘娘。”
皇後眸光定定地看着她須臾,不語。
主子沒有多言,傅羨好自然也不會就此事挑起話頭,不疾不徐地言說着六局近日拟呈報事宜,交由皇後定奪,最後再喚來随她一同前來的司功局女官,替皇後更衣,又帶着女官們一同回到司功局,将皇後的旨意傳達下去。
一切處理妥當,已經是午後時分。
傅羨好伴着蟬鳴聲回到長信宮,皇後已經歇下還未醒來。
她眸光掠過伫立于宮院四下的宮人們,并未看到觀祺的身影,想來應該是提前回了瑤閣。
再見到觀祺時,已經是傍晚。
傍晚夕陽一片火紅,遠遠望去恰似燃燒的雲團,一點一點地吞噬下湛藍天際。
傅羨好踏上瑤閣宮街時,夜幕已然降臨。
望着不遠處燭火明亮的閣院,她步伐不由得落慢了幾分,想起昨夜離去前太子道出口的話語,心中也漸漸漫起了疑惑,不明白為何今夜要見面。
思忖着思忖着,回過神來時已經走到了門口。
觀祺也不知從何處走出來:“姑娘。”
傅羨好回過神,颔了颔首:“往後就麻煩你了。”
“是奴婢該做的。”觀祺适時地改了自稱,她微擡眼眸巡過四下,道:“适才暗衛遞來消息,殿下近幾日公務繁忙,和姑娘的邀約需要往後推上一段時日。”
傅羨好聞言,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她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道:“一切皆聽殿下的安排。”
事發突然,她确實也還沒有想清楚,下一步該如何做。
就好像沒有了錦書,便來了觀祺,一切都與平常無異,心中始終不得安寧。
傅羨好沉默地用着晚膳。
落下竹箸,心中也有了定論。
她清楚地明白這種不安的來源,也懂得若要消除萦繞身側的不安,有且僅有一種辦法。
主動權。
她需要将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成為離開了這道棋盤又落入下一道棋盤的棋子,由此周而複始,循環往複。
傅羨好完成整冊盤根錯節的世家名錄時,也過去了近個把月,秋日将近,而那夜過後,蕭瑾承也沒有再尋過自己。
秋夜寒涼,拂過的微風帶着延綿不絕的冷意。
明亮燭火掠過女子的身影,恣意地映落于窗牖上,女子安安靜靜地伫立于書案一側,微風揚起羅裙,又沉沉垂落。
傅羨好眸光凝着字跡娟秀整潔的折子,指腹慢條斯理地滑過每個名字上延伸而下的層層脈絡,确定上方沒有落有于傅家有關的字眼。
她合上折子,遞給了研着墨的觀祺,道:“尋個時機,替我送給殿下。”
“是。”觀祺接過折子,揣入袖中。
傅羨好揉了揉酸澀的手腕,問:“殿下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傳來嗎?”
“不曾。”觀祺搖頭,她轉身取來早已經準備好的藥包,小心翼翼地裹住傅羨好的腕骨,道:“姑娘若是急着見殿下,入了夜後奴婢前去探尋一二。”
氤氲着熱霧的藥包散着微許苦澀的氣息,一點一點地鑽入傅羨好的鼻尖,她垂眸看着神情專注的觀祺。
相處個把月,傅羨好也慢慢摸清楚她的性子,對她的警惕也淡了不少,搖了搖頭:“不着急,确保安全的情況下再過去就好。”
觀祺颔首應下。
雖說如此,但是傅羨好熄滅燭火躺下後,就聽到微許腳步聲響起,平時守在桌案前的觀祺已然推門離去。
蕩至耳畔的聲響消散,她方才坐起身。
傅羨好看着窗牖外的明月一寸一寸地升起,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耳側再次傳來了聲響。
眸光對上時,推門而入的觀祺心跳漏了半拍,步伐不由得停頓下來,她呼了口氣,道:“姑娘,殿下想要見您。”
傅羨好愣了下,“現在?”
“嗯。”觀祺颔首,取來垂挂于架子上的外衣,上前替她更衣,不緊不慢地道出她前去東宮的經過,“奴婢适才将折子遞給餘侍衛,餘侍衛命奴婢稍等片刻,沒多久他便出來了,說是殿下想要見見姑娘。”
傅羨好聞言,颔了颔首。
折子送到東宮,太子自是會見她的,不過是分早晚而已。
子時時分,整座宮院靜谧無垠。
傅羨好踩過鵝卵石小徑,石子被踢開的響音于深夜中尤為清晰透亮,叫她不禁凜起神,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還未踏出瑤閣,餘光瞥見樹梢下的身影時,她步伐霎時間停下,怔怔地擡起眸看向皎皎明月映襯下的颀長身影。
傅羨好眼睫顫了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她神思不知飄到了何處,眸光定定地凝着蕭瑾承,随着觀祺亦步亦趨地走到他的跟前。
少女神情中的呆愣毫不掩飾,若是不認識她,蕭瑾承定然不會将折子的主人和她聯系到一起,他薄唇稍揚:“傅姑娘?”
清冽的嗓音驟然喚回傅羨好的神思,她瞳孔震了下,後知後覺地福身行禮:“見過太 ”
折子忽而抵住福身的動作,她掀起眼簾,墜入了男子幽邃的眼眸中,深沉如墨的瞳孔掠過些許淡笑。
“傅姑娘無需客氣。”蕭瑾承收回折子,漫不經心地遞到她的跟前,道:“這道折子,孤收下了。”
清晰明了的脈絡圖,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一則是時日問題,二則是折子的主人思路甚是清晰,就連細枝末節也未曾落下,更別提還要着意避開與傅家息息相關的事情。
傅羨好聞言,就知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
只是沒等她松下口氣,又聽到蕭瑾承道:“只是孤有一事不明。”
傅羨好緊繃的心再次往上提了半寸。
“傅姑娘此舉,”蕭瑾承眸光一寸一寸地巡過女子嬌俏明媚的面容,最終定格于她忽閃忽閃的眸子上,“欲意何為?”
傅羨好對上那道似笑非笑的眸子,男子不冷不熱的嗓音帶着微許疑惑,更多的卻是了然,不過是想要從她的口中得到回答而已。
她靜默一息,也沒有做遮掩:“民女只是不想從一道密不透風的牢籠中走出,又徑直踏入另一道未知的道路。”
坦蕩利落的嗓音徐徐揚起,半點兒也沒有掩飾自己心中的擔憂,同時也是在道明她自己的想法,蕭瑾承的指腹緩緩地摩挲過折子上的紋路,他好整以暇地倚着樹梢,饒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分明已經看出她的用意,卻想要聽她親口道出。
“比起當任人宰割的獵物,民女更想要成為伺機而出的獵豹。”傅羨好目光深沉,再蠢笨的人,也不該再次踏入看似不同實則如出一轍的河流,“既是合作,殿下何不相信,民女也可以成為您手中的那把刀呢。”
站在刀刃下總歸是不安,不如成為那把刀。
蕭瑾承好緩緩地笑了下。
他稍顯惋惜地道:“你留在宮中,确實可惜了。”
若是身居在宮外,确實能夠大放異彩,困于四方宮院中,再聰穎的資質也只會漸漸被磨滅。
傅羨好聞言,提到嗓子眼的心驟然松下。
她明白,蕭瑾承是應下了。
“有件事确實需要你出面。”蕭瑾承道,“就算你今日不派人前往東宮,過幾日孤也會找你。”
傅羨好眼睫抖了抖,凜神。
蕭瑾承:“你和蕭清歌,關系如何。”
話語一出,傅羨好低垂的眼睫倏地擡起,陡然明了他此話的深意,她思忖少頃,別有深意地道:“公主殿下待民女如同密友,民女心懷感激,彼此之間還算說得上話。”
蕭瑾承劍眉往上揚了半分,聽明了她話語中的用意,她沒有否認她們之間的關系,也道明了自己難以對蕭清歌下手。
他笑了笑:“滿朝文武皆知,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莫說是你,就是皇後處理她的事情時,也需要考慮父皇的想法。”
這點傅羨好自是知曉。
蕭清歌下降後,與驸馬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滿京皆知,就算如此,言官也不過是道家醜不可外揚,更是在得知驸馬爺在外養着個女子時,不約而同地上書參了驸馬爺,并未提及她有任何錯處。
如此,傅羨好更是不懂了,“那殿下需要民女做什麽?”
“以你對蕭清歌的了解,”蕭瑾承不答反問,“你覺得她最大的缺點是什麽。”
于傅羨好而言,這個問題算不上難以回答,卻讓她稍稍沉默了片刻,道:“對待他人行事利落,面對特定人群時,優柔寡斷,猶豫不決。”
她沒有言明特定人群是誰,彼此之間心知肚明。
蕭瑾承眸光徑直落在她的臉上,不緊不慢地‘嗯’了聲:“你且試探她對寒門和世家的看法,想來會很有趣。”
傅羨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眸微動:“殿下的意思是,公主亦認為世家霍亂朝綱,寒門當起?”
蕭瑾承不置可否。
“可以說,相比世家,她更傾向于寒門。”他嗓音略沉,“她年幼時并未于宮中研學,也曾随着蕭予淮等人入國子監,偶爾也會前來尋太傅解答一二,多多少少受到了些許影響,不過比起她的自我,她更為注重親緣。”
是以才會從了皇後的意,下降趙家。
趙家也當得上世家名門,于朝中亦是能夠說得上話,只是晚輩中并無天資出衆之人,若想要再往上走,萬分難行。
正途走不通,趙家便想着另辟蹊徑,欲意攀附皇權,皇後亦需要趙家替自己辦事,也算得上是一拍即合。
而蕭清歌下降趙家,最初也并非不願,畢竟她并無心悅之人,且聽聞趙民知也是個溫潤如玉的性子,長相也不輸他人,如此算下來,她也能夠接受。
誰曾想趙家膽大包天,行瞞天過海之事。
而趙民知更是不願抛棄那位女子,蕭清歌再如何重視親緣,自幼也是養尊處優的公主,怎會平白受下此等委屈。
“公主要比殿下想象中的重視親緣。”傅羨好微微搖頭,并不認為能夠扭轉蕭清歌的想法,“公主與驸馬的事情鬧得轟轟烈烈時,娘娘傳召公主回宮,着她明事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當作是驸馬年輕氣盛,尋個法子叫他回心轉意就行,莫要耽誤了其他事情。”
彼時的蕭清歌神色算不上好,聽完皇後言說後,傅羨好清楚地瞧見她眼眸中蕩起的迷茫和猶豫,“公主當時已經是應下了,但恰逢皇上前往長信宮,只道将她養大成人,不是為了讓她受盡委屈,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驸馬依舊是驸馬,趙家依舊享受着蕭清歌所帶來的利益。
“或許公主的想法與殿下不謀而合,但 ”傅羨好停頓了下,看向眸色深邃的男子,道:“不會輕易改變她的立場。”
“是否改變,全看她自己。”蕭瑾承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折子,微垂的眼睑掃過神色凝重的傅羨好,似乎是在想該如何行事才能夠改變蕭清歌的想法,他忍俊不禁地看着她:“不要過于重視,随意觀察一下即可,她若是沒有這個想法,也不強求。”
傅羨好怔怔地看着他。
蕭瑾承長得清隽俊俏一事,世人皆知。
淺顯的幾次相見中,傅羨好的心神皆是被其他的事情所牽引,并未他的容貌有所上心,現下忽而見他如此模樣,禁不住怔愣了下,定定地凝着他看。
蕭瑾承見她不語,微微挑動了眉梢。
他循着女子的目光往身後看,直直地看向高聳入枝頭的牆垣,問:“看什麽呢?”
驟然響起的嗓音掠過傅羨好的耳側,她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适才在做什麽的事情,她眸子微微瞪起,清亮的眸中閃過幾分不可思議。
她剛剛……
是被太子的容貌所吸引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傅羨好清了清嗓子,躲開了男子的目光,正色道:“殿下所言之事,民女會尋時機觀察一二。”
蕭瑾承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慢慢來就行。”他看得出傅羨好故作鎮定的神色,不過她不想說,蕭瑾承也不會逼迫她說,且他此次前來,确實還有別的問題,“折子中提到的許川,确定可用?”
傅羨好想了想,道:“尚未入宮前民女就聽聞過他的事跡,性子殘酷不堪但又不外露,此類消息也不過是于學子間流傳,也沒有人不要命地上前詢問。”
說着她停頓了下,留了道話口,“不過已經過了四年,四年間他是否有所變化,民女也不清楚,畢竟四年足以改變許多事情,指不定他會遇到了什麽挫折,變了性子。”
聽着她滴水不漏的話語,蕭瑾承眸中淺薄的笑意深了幾分,挑眉随意道:“知道了。”
恣意随性的語調落入傅羨好耳畔,她眨了眨眼睛。
“餘白。”蕭瑾承喚了聲。
看着忽而出現的餘白,傅羨好詫異地環視過四下,半點兒聲息也聽不到,可他就是出現在了此處,手中還捧着道匣盒。
蕭瑾承垂落的眼睑掃過精致玲珑的匣盒,道:“前些時日驚擾了你的及笄日,匣盒中的物件聊表歉意。”
傅羨好循着他的目光而下。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肆意地闖入,實際上,除了蕭清歌外,已經很久沒有人在乎過她的心情如何,靜默片刻,她喉骨微微滑動,道:“殿下無需如此客氣,民女 ”
“不是客氣。”蕭瑾承單手取過匣盒,不疾不徐地截斷了她的話語,将匣盒遞到她跟前,“及笄乃是人生大事,那日的事情确實是孤的不是,如今既然是合作的關系,定然不希望你與孤之間有任何的嫌隙。”
傅羨好沉默了下,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落入眸中的匣盒又往前遞了幾分,她緩緩地擡起手,接過了匣盒:“民女謝過殿下。”
明明是接受歉意之人,還不忘道謝。
見狀,蕭瑾承眸光閃過些許深沉。
說到底,她如今也不過是十五歲的年齡,哪個世家女在她這個年歲時不是前呼後擁,及笄禮也是定要熱熱鬧鬧地辦上一日,
而她卻因為身處宮中,只得低調行事。
蕭瑾承微斂眸子,幽邃瞳孔中一閃而過的冷冽被眼睫覆下的影子擋下,他道:“既然傅姑娘也說不用客氣,往後你也就別客氣了。”
“嗯?”傅羨好看着匣盒的視線倏然擡起。
不過蕭瑾承似乎也沒打算給她拒絕的意思,道:“至于你的及笄禮,孤已經着人送到閣中,回去看看吧。”
他掃了眼檐下宮燈,“時候不早了,孤先走了。”
接二連三的話語砸下,砸的傅羨好暈頭轉向,半響都回不過神來,還好還不至于失了分寸,還記得行禮恭送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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