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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主子,姑娘到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 48 章 主子,姑娘到了




傅羨好側開眸, 看向等候在傅家門前的衆人。




看清站在最前頭的祖父母的身影時,她眼睫不自覺地顫動着,墨黑瞳孔中的滿腹狐疑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漸漸湧上的莫名酸澀,水光漾上了眼眶。




她提起裙擺快步地小跑前去, 看向小跑前來的傅羨好, 翹首等待多時的傅家衆人也快步地走下階。




傅羨好再也顧不得形象, 徑直地撲入祖母的懷中, 臉埋進了傅老夫人的肩膀中, 哭得像是個三四歲的幼童。




豆大的水珠一顆一顆地落下,傅老夫人心疼地眼眸中也萦映起了水光,哽咽拍打着孫女單薄纖瘦的背t脊, 感受到她如此消瘦的身子, 愈發地心疼,“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裴矜掏出帕子一點一點地擦拭過傅羨好雙頰的水珠, 眼眸中也不禁盈上了潋滟水色,“太後娘娘可有說這次出宮, 可以住多久?”




“半個月。”傅羨好道。




她本只是想要出宮七八日,但太後聽聞她想要出宮和家人小聚後,當即大手一揮, 給了半個月的日子。




聽太後那日的語氣,傅羨好甚至覺得,若非是自己的官籍還在長信宮, 太後應當是會将官籍交還給到自己,從此以後她便獲得了自由身。





“好好好。”裴矜聞言眼眸笑意漸深,聽聞女兒要出宮小住時, 家中都以為最多只是三四日,沒想到竟然能夠有半個月,“娘親已經命人将你的院子收拾出來,就在夢兒的旁邊,你們姐妹倆也能說說貼己話。”




站在一側的傅枕夢挽上傅羨好的手臂,挑起眉梢道:“自然。”




小姑娘語氣嬌俏,傅羨好眉眼也不由得彎起,餘光瞥見不遠處慢慢前來的祖父和父親,她目光越過祖母的身影,看向兩人,以及他們身旁跟着的男子。




男子修長挺拔,一言未發地看着自己,鋒銳的視線中帶着淡淡的疏冷,平靜如春日湖泊的清湛眼眸和她的祖父及父親尤為相似,像是一個模子中刻出來那般。




傅羨好一眼便知,眼前的男子,是她的六叔,傅恺。




也是她此行出宮的最終目的。




傅羨好一個個地打過招呼。




“外頭風大,有話進屋再說。”為首的傅老爺子嚴峻目光中掠過少許的溫柔,說罷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始終伫立于不遠處一言未發的王紹卿,問傅恺,“找你的?”




傅恺颔首,“公事。”




傅羨好聞言,瞳仁微微轉動,眸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兩人的身影,适才被塵封而下的狐疑再次蕩起,心中萦繞着說不清的怪異。




她并沒有聽說過王紹卿與傅恺曾有交集或是往來,如今她前腳剛到達傅家門口,後腳王紹卿就策馬前來,且看他的神情,似乎對自己出宮一事絲毫都沒有驚詫。




“即是有公事,你便去忙吧。”




傅老爺子的話語叫回了傅羨好漂泊思緒,她看着傅恺和王紹卿離去的身影,不由得思忖眼下的情景。




不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就算傅恺和王紹卿相識,眼下的他也不是蕭瑾承的人。




“姐姐。”




随着話語徐來的,還有微微搖晃着手臂的動作,傅羨好看向笑意盈盈的二妹,少女乖巧容顏上的困惑滿滿。




傅枕夢探頭,看了眼她适才看過的方向,空蕩蕩的街道除了牽着馬屁缰繩的侍衛外,再無其他人,“姐姐在看什麽呢?”




“景色。”傅羨好神色如常,凝着那雙稍顯怔忪不解的眼眸,不疾不徐地道:“和宮中的,很不一樣,似乎好看許多。”




傅枕夢不懂,也無法理解。




宮中和宮外不同是必然,可若要說眼下的街景比宮中更甚,她覺得不見得如此。




小姑娘臉上的困惑漸深,傅羨好嘴角微微揚起,笑了笑。




理解不了,對于傅枕夢來說,是再好不過的。




一行人慢慢地回了府上。




傅家長輩念着傅羨好朝暮露露出宮,想來是沒有休息好,傅老夫人和裴矜便領着她前去寝院中,兩人也沒有待多久,叮囑她好好歇息,等歇息好了再聊,兩人便一前一後地離去。




兩人離開後,觀祺阖上寝屋門扉。




傅羨好捧着暖手的茶盞呷了口茶水,“院中有多少人?”




“除去打雜的下人,院外伺候的有五人,寝屋內伺候的大概有三人。”觀祺回想了下曾在翎毓門見過的,名喚靜月的丫鬟,如今也沒有看到她的身影,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沒有多言。




傅羨好心中想着事,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道:“尋個理由,将寝屋內的丫鬟換成信得過的人。”




觀祺颔首。




手心複暖,傅羨好落下手中的茶盞,眸光凝着寝屋的窗牖,“再尋人,替我留意六叔的行蹤。”




她适才回院的路上也大概了解了下府上的情況,傅恺并未居住于此,而是居于他于京中位于城南的院落,府中上下,就連祖母也不知曉他的行蹤。




半個月的時日看似甚多,可真正能夠尋機與傅恺見面的機會極少,更何況還要試探他的口風,并非易事。




此番出宮,傅羨好也想着一次性與傅恺達成共識,避免夜長夢多。




她沒有着意窺探過蕭瑾承的想法,但也能明顯地察覺到近一載,他對世家的容忍度明顯在下降,許川不是特例,不是為了殺雞儆猴,而是想借由許川之事撕開一隅。




眸光掠過陌生的環境,神思內道道熟悉的身影滑過,傅羨好猶豫了片刻,道:“替我遞道話入宮,邀太子殿下今夜于惜雲閣見。”




觀祺聞言,眸子亮了亮,笑道:“屬下離宮前,餘侍衛遞來了口信,說是殿下今夜出宮,姑娘若是想要見殿下,可以去徽音閣尋他。”




傅羨好怔了下,‘嗯’聲。




只是如今不像在宮中,尋個時機就能前往,還需尋個借口出府才行,不過傅羨好沒想到出府會如此的容易。




恰逢上元節前夕,城南舉辦上元慶。




傅羨好前去和傅老夫人閑話家常。




沒多久,裴矜也過來了。




閑話期間也有意無意地提到了院中伺候丫鬟過多的事情。




老夫人沉默了下後,掀起眼簾看向了孫女身後的觀祺,她心知觀祺是福陽宮的人,只道日後要麻煩她與傅羨好互相扶持,沒有說要将院中的人撤掉幾個。




臨近晚膳時,還不見傅枕夢的身影,問過下人才知是和近幾日相識的小姐妹出府玩耍去,早早得就說要在府外用過晚膳再回來。




裴矜後知後覺地想起小女兒确實和她提起過,傅羨好今日回府,她心情過于激動,一下子将這事給忘記了。




得知此消息後,傅羨好旋即表現出對上元慶的疑惑,還有後知後覺的新奇,傅老夫人知她多年未出宮,自然是沒有去過上元慶,當即就命人帶她出門走走。




眼看祖母身邊的黃嬷嬷要去尋人,傅羨好道:“祖母,不需要那麽多人的,人多我也不喜歡,就讓觀祺跟着我就行。”




傅老夫人遲疑,“只有你們倆,可以嗎?”




傅羨好點頭,心中思緒浮沉,沉默多時,直言道:“太多人跟着我,不合适。”




剎那間,傅老夫人和裴矜就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眼下她官籍還在長信宮,不管是被福陽宮傳喚了過去還是得到首肯出宮小住,但只要官籍在長信宮一日,她就是長信宮的女官,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小小女官,出門前呼後擁。




若是被人着意用來做文章,對傅羨好來說算不上好事。




更何況要是哪日長信宮不管不顧,真的與福陽宮撕破了臉面,只要皇後一句話,她就得回到長信宮中。




坐上前往城南的車輿,傅羨好微微阖眸閉目養神。




上元節前夕,往來的車輿與人影衆多,前去徽音閣的車輿,用了半個時辰。




傅羨好戴上足以遮擋全身的帷帽,下輿後看到把守徽音閣偏門的侍衛,這個侍衛她曾在宮中竹屋見過三四次。




暗衛自是認得她的身影,低語道:“姑娘,主子已經在閣中等候多時。”




“還有其他人嗎?”傅羨好随着他往裏走,随口問。




暗衛搖頭,“屬下不知。”




傅羨好微微颔首,沒有再多問。




幽深長廊檐下八角燈籠揚風起舞,燭影時不時地掠過來人身影,越往裏走,就愈發地喧鬧,鼎沸人聲夾雜着筝鳴音徐徐而來,好不熱鬧。




拾階而上,樓宇高處的人影明顯只餘爾爾。




守在門外的餘白最先看到的來人身影,迎了上前,“姑娘。”




傅羨好将手爐遞給觀祺,“殿下何時到的?”




“一個時辰前。”餘白回眸瞥了眼緊閉的門扉,低聲道:“裏頭除了主子外,還有世子爺和大公子。”




傅羨好往前走的步伐微停,眸光定定地凝着門扉,沒有再往前走,而是道:“麻煩餘侍衛入內通傳一聲。”




“姑娘客氣了。”餘白垂眸拱手,“屬下這就去。”




轉過身,他的神情中湧上了些許驚訝。




餘白驚奇于以他的認識,傅姑娘聽聞其他人在內時,是絕無可能讓自己入內通傳,更多的是轉頭離去,或是前去其他處等待,而不是尋他們入內通傳。




傅羨好凝着男子入內的身影,眸光灼灼。




“姑娘不擔心嗎?”觀祺也不理解,姑娘為何會選擇這個時候進去,她還記t得,姑娘曾說過,私下合作的事情,自然是知曉的人越少越好,“世子與大公子雖不是外人,然而 ”




“有點事,正好借這個時機問一下王紹卿。”傅羨好不緊不慢地說着,若是今日清晨沒有見到王紹卿,今夜她定不會着餘白入內。




而另一道,餘白叩了三叩門扉。




裏頭靜了大概三四息,清冽淡漠的話語方才循縫溢出。




餘白推開門,快步流星地走了進去,看向主位上恣意随性的身影,道:“主子,姑娘到了。”




淨手巾帕擦拭過墨漬的指腹微停,蕭瑾承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簾看向餘白,少頃,眸光掃過低頭提筆書寫着信件的王紹卿,道:“讓她進來吧。”




研着墨的蕭予淮聞言,眉宇挑起,露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色,視線時而落向蕭瑾承,時而看向靜默不語的王紹卿,又看看還未打開的門扉。




餘白領了命,退下。




見王紹卿始終沒有擡頭,蕭予淮‘啧’了聲,“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王紹卿漫不經心地道,落于宣紙上的筆觸半分都沒有停過,“與我沒有關系的事情,好奇也沒用。”




蕭予淮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誰說與你無關。”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門扉被人從外推開。




蕭瑾承起身。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兩人稍稍凜神,尤其是王紹卿,他狐疑地凝着越過遮擋圍屏的颀長身影,側眸看了眼笑而不語的蕭予淮,忽而湧起的困惑占據了思緒上風。




門扉大開,清甜的桂花香徐徐而來,其中宛若帶着點點說不清的檀木香,女子戴着帷帽,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女子伸手松開系帶,摘下了遮擋着的帷帽,露出皎白無暇的面容。




剎那間,王紹卿愣在了原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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