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第 72 章 蕭瑾承在引誘自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第 72 章 蕭瑾承在引誘自己。
“出宮前, 我在福陽宮遇見了三殿下。”
傅羨好落下茶盞。
白玉茶盞落在茶案上,道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回想着福陽宮中發生的對話,若有所思地道:“太後娘娘曾問他, 是否前去家中拜訪過,他回答 ”
傅羨好稍掀起眼簾, 撞入那道深邃隐晦不明的眼眸中, 一字一句地複述着蕭澈的話語, “近段時日朝堂之事繁忙, 還不曾前去傅家拜訪。”
蕭瑾承摩挲着茶盞杯沿的指腹微不可察地微頓了下, 看着女子臉上的若有所思漸漸轉為凝重,他指尖輕點了下茶案:“他如今對福陽宮有所顧忌。”
心中的猜想被确認,傅羨好颦眉蹙起。
女子盈溢着點點水光的唇瓣不自覺地抿了抿, 側開的視線落向了樹梢後門扉緊閉的茶室上, 道:“如今賜婚聖旨已下,他們的婚事早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唯獨能夠觀望的, 只能是家中會給予蕭澈多大的幫助。”
她不能讓傅家過多的牽扯入其中。
“前些時日為了探父親的口風,我當時給他留下了自己站在了皇後一側的印象。”傅羨好神色算不上太好。
她在想若是長此以往, 家中指不定會因為兩人都處在皇後和蕭澈的陣營中,而毫不猶豫地倒向蕭澈。
就算與家中有了微許的隔閡,雙親或許會稍有偏心于常年待在自己身邊的傅枕夢, 但傅羨好并不覺得他們會棄自己而不顧,大是大非上,考慮得只會更多。
傅羨好沉咛了下, “我再想想如何是好。”
聽聞她的話,王紹卿眉梢微擰。
他薄唇微啓t,到嘴的話還沒有道出, 耳側就響起男子清冽沉穩的話語。
“今夜過後,狐仙口中的預言就會傳開,最多兩日就會傳到京中,可借由這個機會。”
蕭瑾承半垂的眼睑微擡,眸光落在傅羨好稍帶詫異的神情上,帶了點兒怔忪,緊随其後的是淡淡的了然。
“殿下的意思是,隐隐告知父親我的立場?”傅羨好溢出口的氣息帶了點猶疑,她回落的視線對上他平靜幽邃的目光,像是與他言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姑蘇的預言宮中定然會注意,若是我言明了立場,宮中也會對我起疑心 ”
話音未落,與蕭瑾承對視良久的她稍稍停頓了下,倏而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她可以借此機會,告知世人,傅家亦有支持寒門氏族的想法。
傅羨好圈着茶盞的指腹很輕地顫動了下。
蕭瑾承神色恣意地倚着圈椅,眸光一瞬不眨地與她對視着,垂落茶盞上的指尖漫不經心地點着杯沿。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好似是在言說着什麽不起眼的事情,傅羨好抿了下唇瓣。
杯盞輕動,她看到随之跳躍而出的清茶水滴洋洋灑灑地墜落在男子骨節分明的修長指節上,微風拂過的剎那,歪歪扭扭的水滴倏地一下砸向茶案,如同春日山椿般,悄然綻開。
亦如同她此刻的心神。
垂落指節的眸光異常地專注,專注地好似要在其中看出朵花來,蕭瑾承很有耐心,指節一動未動地任由她打量着。
掠過樹梢的微風蕩起一陣又一陣的沙沙聲,清脆而又悅耳。
在他的注視下,傅羨好輕抿了口清茶,清爽甘甜的茶水慢慢地暈開,徐徐萦繞四下,沉默須臾,她緩緩地颔首,道:“恰好借此機會向世人言明我的立場,以此保全傅家。”
就算父親最終選擇站在蕭澈一邊,她身為傅家的一份子,亦可以另起爐竈,明面上是與之抗衡,實則不管最終的結局如何,傅家都能夠得以喘息。
這對于她自己,對于傅家而言都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思及此,萦繞四下的繁雜思緒悄然被微風吹散,傅羨好眸中的決絕愈發得堅定,她擡起眸看向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蕭瑾承,道:“既然如此,就鬧得越大越好。”
她需要世人奔走相告,不出半日就将傅家長女與寒門氏族交往密切的事情傳滿整座京城,乃至傅家本家所在之地,姑蘇。
蕭瑾承颔首,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側眸掃了眼茶室另一側緊阖門扉,“擇日不如撞日,走吧。”
“哈?”饒是已經下定決心并做好打算,傅羨好聽聞他的話還是不免得驚訝了下,起身:“現在?”
少女精致的眉眼驚訝地陡然躍起,宛若野苑中被馬蹄聲驚醒亂竄奔跑尋找安谧之地的野鹿,眼眸就像是被清水洗過般,清晰透亮。
蕭瑾承眸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的容顏上,一眼就瞧見她澄亮眼眸中的小小影子,眸中除了自己外,再無其他人。
他嘴角揚起幾分,“走了。”
“去哪兒?”傅羨好雖疑惑,動作卻沒有閑着,步伐微微轉動了下,凝眸想了想,問:“找張大人?”
話音落下之際,餘光瞥見王紹卿微凝着眉梢,似乎在思考着他們的對話,她擡起眸看了眼已經走到門扉處的颀長身影,沒有來得及想太多,跟了上去。
身側掀起一道清風,王紹卿眸光循着女子小跑的背影望去,耳側是蕭予淮稍顯疑惑又漸漸琢磨過來的話語。
“姑蘇的預言是個什麽神神叨叨的東西?他們倆是要現在去找張思邈?”
王紹卿沉眸,起身跟了上去。
眼看着他們都走了,蕭予淮自然沒有心思留在這兒,也想着前去看看是要唱上怎樣一出戲。
疾馳的車輿奔走于林間,不過半柱香的時辰,車輿就停靠在了惜雲閣偏門。
傅羨好知曉,他們自是不可能直接去找張思邈,但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惜雲閣,她側眸看了眼蕭瑾承,“張大人在此?”
不等蕭瑾承開口,影訣沉穩嗓音透過帳幔傳來。
“主子,不止公主和傅大人在惜雲閣,聽聞消息趕來的許川也在。”他頓了頓,道:“徐家夫人和姑娘如今也在惜雲閣。”
傅羨好皺了皺眉。
她落在帳幔上的目光下意識地收回,看向神色淡然不變的蕭瑾承,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異樣感,就好像是蚊蟻微不可察地咬了下手心般,綿密癢意過後是難以言喻的刺痛。
對視微許,傅羨好擡起抓着帷帽的手。
手腕被男子帶着些許灼意的手掌擒住時,她擡眸看去,頃刻之間,墜入他深邃如炬的眼眸,神情中似乎帶着些許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又好似是她的錯覺。
乾淨修長的指節微微松開,徐過她的手心不急不慢地取過帷帽,男子神色專注地整理着帷帽,而後才擡起手臂給她戴上。
他身影傾斜而來的剎那間,傅羨好就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它們悄然環來,将她一點一點地罩住。
帷帽戴好,蕭瑾承指節微抵挑開帷帽紗巾,微微彎下身,與她平視着。
傅羨好看見那雙幽邃清湛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耳畔是一點一點躍起而後愈發快速的心跳聲,恰如擂鼓。
剎那間,她神思間忽而湧上匪夷所思的念頭。
他在引誘自己。
而她,也确實被引誘到了。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她清亮的瞳孔狠狠地顫了顫。
傅羨好倏地擡起手推開他的指節,帷帽紗巾随即飄落而下,薄紗似有似無地擋在了兩人中間。
女子白皙的雙頰上漫起道道粉嫩之色,蕭瑾承眸光未動地隔着薄紗看她須臾,嘴角微微揚起,道:“進去稍稍露個臉再出來。”
傅羨好聞言,來不及多想,頭也不回地掀開帳幔下輿。
望着那道神似逃亡的倩影,蕭瑾承眸中的笑意愈發得深邃,微挑眉梢瞥了眼倒扣着的書冊,似乎也沒有剩下幾本能看的,他若有所思地吩咐道:“再去尋幾本來。”
伫立在外的餘白聞言,彎身應下。
他擡起身後看了眼和自己一樣變了身型的影訣,笑着伸出手,微微擡了下,無聲地道:“我贏了。”
戴着魈頭的影訣眸中布滿了狐疑,悶聲掏出碎銀遞給餘白。
不過卻如何也想不明白,這話本子就如此的有用?
他昨夜守在書房外,看着主子翻了一夜,就連今日前往翰茗臺的途中,也在翻閱着話本子,時而快速地掠過,時而不知看到了些什麽,又盯着那頁看了許久,專注的神情叫他都以為其中寫了些什麽值得一學的策論之道。
影訣百思不得其解,适才守在外頭時忍不住掏出主子進入茶室前随手遞給自己的話本子看了眼。
看到其中描繪的畫面時,他倏地合上了書冊,怔愣地站在外頭,耳垂漸漸地燒了起來。
餘白着意找尋的話本子,似乎并不在民間流通。
民間流傳的纏綿悱恻故事,更多的是兩情相悅的男男女女,而他找來的……
目送着餘白神清氣爽的背影,影訣默默地側眸看了眼車輿窗牖,又看向已然踏入惜雲閣不見蹤跡的身影,掩唇輕咳了聲。
早已踏入惜雲閣的傅羨好自然是不知曉外頭的一切。
日間的惜雲閣雖不似夜晚熱鬧,但往來人影憧憧,餘光瞥見惜雲閣正門,進進出出的身影更是絡繹不絕,裏頭已然沒有位置,但着意前來的人們也都忍不住多問一嘴,還有甚者乾脆就等在了門口。
傅羨好微微挑開帷帽紗巾,沒有薄紗的遮擋,四下的身影尤為清晰,一眼掠過,就知大堂內并沒有她要尋的身影。
就在這時候,小厮打扮的男子腳步不停地經過身側,低語道:“許川在樓上隔間,姑娘稍稍挪步後院中庭,便能瞧見他。”
傅羨好收回手,淡淡地嗯了聲。
也沒有急着前往後院中庭,而是循着眼前的長廊往裏走。
不過沒走幾本,一道稍顯眼熟的身影垂眸提起裙擺拾階而上,女子微微擡起首的剎那,傅羨好步伐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徐相宜。
院中忽而漾起一陣清風。
飄逸清冽的寒梅氣息掠過悶熱,蕩至了徐相宜跟前,擡眸就見一道戴着帷帽的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來。
許是上元節前夕見到那道身影落于戴着帷帽女子的身影,她很長一段時間對帷帽尤為不喜,看都不想看到,可不知為何,眼下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徐徐而t來的微風忽而蕩起帷帽紗巾,女子皎白嬌俏的面容陡然露出一瞬又被薄紗罩住,淺笑盼兮的容顏恰如山間明月,叫人挪不開眼。
剎那間的一眼,徐相宜止住了步伐。
她眼眸微微瞪大,怔愣了一瞬後猛地回身看向已然往裏走的身影,帷帽薄紗随着女子的步伐揚起,高挑的身姿優雅得體。
徐相宜見過不少的世家貴女,唯獨有一人,只見過一次便印在心中。
傅家長女,亦是皇後宮中的女官,傅羨好。
她忍不住上前想要确認一番。
步伐不過踏出半步,徐相宜身子微微僵了下,某個瞬間,她突然覺得女子的背影很像一道身影。
上元前夕,洶湧人群高臺上,那個與太子并肩而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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