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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主子還說,姑娘記得早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第 83 章 主子還說,姑娘記得早去……
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比以往都要溫和,漫不經心的傅羨好怔怔望着他,嘴角一張一合須臾, 半點兒聲音都沒有落出來。
她相信,有朝一日出現離開未歸且音訊全無的情況, 蕭瑾承也是真的會如此行事。
習習涼風拂過, 綿密的涼意刺的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傅羨好掌心蜷縮微許又輕輕地張開, 須臾, 她掌心抵上男子的胸膛, 話語中帶着些許不服輸的氣息,半分也沒有退讓,清着嗓子道:“殿下放心, 大修土木勞民傷財, 我斷不會讓他人指責我禍國殃民,遺臭千古。”
聞言,蕭瑾承輕笑了聲。
他眼睑微垂, 視線掠過女子稍有作亂的白皙手掌,捏着她下颌的修長指節下滑了幾寸, 大掌不疾不徐地圈住她的手腕。
傅羨好不明所以地低下頭,睨了眼他摩挲着腕骨的指腹,薄繭擦過稍稍突起的骨節, 蕩起陣陣漣漪。
她心神微亂,禁不住往回抽了抽手。
不過才往回扯了半分,就被蕭瑾承緊緊地圈住, 騰空半寸的掌心再次抵上他的胸膛,男子時不時躍起的心跳穿過胸膛遞入她的掌心,再順着蓬勃的血液漫入, 不過須臾之間穿透全身。
連帶着她的心跳,如同被蠱惑了般,毫無規律地躍動着。
暧昧旖旎的氣息暗潮湧動。
男子清湛幽邃的眼眸中徐徐溢起叫人挪不開眼眸的暗昧,氤氲而成的薄霧拂過,一寸一寸地将傅羨好的耳畔染紅,薄薄的紅霧漸漸漫上了雙頰。
剎那間,她看清了蕭瑾承眼眸中的薄笑。
傅羨好方才意識到,他是特意在利引誘着自己 盡在掌握的神色就好像是篤定了,篤定只要自己稍稍出手,就能夠将她釣上岸。
而她,也确實被迷惑了。
思及此,傅羨好驟然側開眸,微微顫動的嗓音中帶着着意控制的冷靜,平鋪直述道:“有人趁我不在的時候,進便殿翻過我的東西。”
陡然間,微風霎止。
萦繞四下的暧昧氣息也悄然散去。
蕭瑾承眸色冷了幾分,微微松開擒着纖細手腕的大掌,嗓音冷冽得不像話:“影訣。”
“不用過來。”傅羨好出聲止住已然踏上階梯的身影,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院中把守的侍衛們,道:“我看過了,沒有丢什麽東西。”
眸光滑過院中衆人的她緩緩收回視線,平靜地分析着:“如今想動我的,除了承天宮,就是長信宮。眼下皇上既然還在試探着你我,他當下定然不會冒然動手,至于皇後娘娘 ”
“她想對我下手的心已是昭然若揭,但此次不是她。”傅羨好指尖點着桌案,細細地思忖着,“我知曉長信宮的事情太多,若是有機會,她定是直接動手,不會與我磨蹭過多,如此一來,也就只剩下……”
“集英殿。”
一冷一靜的嗓音不約而同地響起。
比起傅羨好的命,集英殿更想從她這兒得到的,更多的是與蕭瑾承有關的消息。
若是沒有窺探到消息,那便是想要她這個人,只要能夠撬開她的嘴,就沒有得不到的。
蕭瑾承眸光凝着心中已然有了主意的傅羨好,沉默須臾,道:“按照你的計劃來,蕭澈那邊,我再處理。”
傅羨好颔首,嗯了聲。
午後她醒來時,陳曦已然查到了那人是誰,不過如今她不想打草驚蛇,循序漸進地與他背後之人博弈,才是要緊事。
思緒浮沉間餘光瞥見匆匆走來的身影,少見餘白如此行色匆匆的模樣,傅羨好看了眼神色自若的蕭瑾承,他對餘白的到來,似乎并不覺得疑惑。
“主子,姑娘。”快步而來的餘白拱手,垂眸道:“皇後娘娘,殁了。”
霎時間,傅羨好點着桌案的指節往下沉了幾分。
她詫異地看向似乎早已知曉的蕭瑾承,想起早間太後娘娘說的話,稍有狐疑:“不是說,還有段時日嗎?”
大概是一個月前,傅羨好隐隐察覺到司膳局給皇後端來的補藥中,多了味足以徐徐滲透入體的藥材,此藥若是不甚入口不至于致死,但若是日日都有食用,定然是會壞了身子。
皇後病痛纏綿多月,明明不是什麽要命的病痛,身子骨卻遲遲不見好,且不說宣醫館中的太醫們,就是尋入宮中診治的名醫,也都斷定其身子并未有所損壞,只是年歲漸長後風寒入體所造成的。
傅羨好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一個月前,她如同往常般前往司膳局,交代好事情後便離開了司膳局,途中忽而想起還有事情沒有交代,命随行宮女稍作等待便獨自回了司膳局。
不過司膳局的女官們都忙去了,傅羨好尋不到人就去了藥房,恰好撞見宮人正在煎藥,瞥見自己回來時,慌亂地連藥罐蓋子都打破了,手掌緊緊地捏着負在身後,佯裝無事的模樣行禮。
她當即意識到不對勁。
不過傅羨好并未多問,只是告知宮人,今日的補湯等到傍晚時分再熱好,自己過來取。
仔細想着,皇後的身子開始出現問題,是跪于承天宮那日後便是如此,而那日,莫說是于皇帝身邊安插人,就是着意派人在太子出京途中布下殺陣一事,就足以引起殺心。
更遑論,福陽宮也正有此意。
可按照太後日間的說法,不至于這麽快。
傅羨好微微蹙眉,問:“今日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蕭澈今日在宮外,與陳家見了一面。”蕭瑾承端起茶盞,喝了口清茶,漫不經心地落下,茶盞與桌案相撞的咔嚓清脆聲響倏然蕩起,他薄唇微揚,“我着人送了道消息給他。”
“什麽?”傅羨好呼吸落輕。
“皇後所用的補湯中,多了味慢性毒藥,早已傷了根本。”蕭瑾承起身,掌心拂過因撐着桌案而帶來的袖擺褶皺,擡起眸看向神色驚詫的女子,“餘下的,交給他來做選擇。”
“皇後在世,亦能為他謀劃,他為何 ”說着說着,傅羨好倏地收住了聲,眸中漸漸湧上濃烈的不可思議,她微微歪了下頭,難以置信地道:“既然早已傷了根本,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他是想借皇後的離世大做文章?”
“是他,也不是他。”蕭瑾承劍眉微動。
剎那間,傅羨好明了。
陳家怕是早已收到承天宮欲要對陳家動手的消息,想着以此做最後的博弈,若是引起世人對皇家的指摘,與此同時蕭澈能夠作為那個飽受苦楚的受害者,言論足以将一切進行逆轉。
可蕭澈……
傅羨好颦眉微蹙,實在無法想象得到,他會做出此決定,她印象中的蕭澈,并不是如此冒進的性子。
“他對權力有所渴望,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們給他帶來的利益,但不至于要了皇後娘娘的命。”傅羨好若有所思地道,委實不明白其中是否有別的差錯,陷入沉思的她沒有察覺到蕭瑾承漸漸淡下的神色。
年少相識的關系,傅羨好對蕭澈确實很了解,了解到蕭瑾承覺得四下拂來的氣息悶得慌,他神色淡薄,簡明扼要地道:“今日的補湯是長信宮宮人熬的,那人是早些時候陳家安排進來的。”
皇後飲下補湯的時候,蕭澈才收到的消息。
傅羨好聞言,怔了下。
彌漫着迷霧的神思頃刻之間變得無比清晰。
“我過去一趟。”蕭瑾承道。
傅羨好颔首。
于情于理來說,皇後喪逝,皇子公主們都需要露面。
不過說完後,他似乎并沒有要走的意思,傅羨好斂起心中的思緒,狐疑地掀起眼眸看他,不甚明白t:“不走嗎?”
蕭瑾承無奈地笑了。
他眸光凝着她許久,就像是要将她烙印進心中般,如墨般漆黑的瞳孔愈發得晦澀難懂。
見狀,傅羨好心中困惑漸深,看不懂他眼眸中的幽邃,唇瓣微啓的剎那,眼前的男子微微俯身,貼着自己的耳畔,道:“果真是年少一同長大的情誼,對他如此了解。”
溫熱的氣息掠過耳畔,灼得耳垂更加的紅潤。
須臾間,蕭瑾承直了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走得異常得決絕,好似只要停下微許,都足以叫他失控。
獨留傅羨好在原地,怔忪地看着男子修長有致的背影,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吃了味。
須臾,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随着蕭瑾承的離去,回蕩院中的步伐聲也散去,偌大的宮院再次恢複了寂靜。
傅羨好站在庭院中多時,喚來了陳曦。
“不用等了,直接動手。”
陳曦有一瞬的不明,但還是聽令行事,“奴婢這就着人擒了他。”
她走後,傅羨好又站了會兒。
大抵是一炷香後,德宗院的喪鐘敲響,她隐隐聽到了些許悲鳴的哭聲,定下神思來聽,又只聽到清風拂過樹梢吹響的沙沙聲。
直到懸挂天際的明月微微傾斜,傅羨好才回了殿中。
她靜靜地坐在殿中須臾,起身不緊不慢地打量着寝宮中的物品,寝宮內的物件多是自己住進來後送來的,唯一缺少的,是她的行囊。
裏頭裝着的不僅僅是衣物,還有出行的盤纏。
若是不回姑蘇,她這些年攢下的銀錢,至關重要。
傅羨好神思微蕩,思忖着該如何向蕭瑾承言說,取回她的行囊而後離去。
忽而間,門扉被叩響,極其富有規律的三下。
“姑娘,主子命屬下給您送樣東西來。”
影訣微沉的嗓音透過門縫傳來。
傅羨好疑惑地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扉,門扉推開的剎那,捧于影訣手中的行囊映入眼簾,她徑直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眸,“這是……?”
影訣往前遞了遞,“主子今日一早就吩咐了屬下,皇後娘娘病逝後,就送姑娘離宮。”
“主子說,他若是在,定然不會放姑娘離去,姑娘就趁着他脫不開身的時候走吧,不需要擔心其他的。”
影訣慢慢地對傅羨好說着,眼眸前閃過适才主子站在宮門口凝着姑娘的身影,也沒有錯過他離去前的微微止住的呼吸。
姑娘在院中站了多久,主子就在外頭看了多久。
影訣收斂了深思,道:“主子還說了,姑娘記得早去早回。”
倏然間,傅羨好本就浮沉的思緒更加的渾濁,她怔怔地接過影訣手中的行囊,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觀祺已經在宮外等着姑娘,外頭不像京中,四下有暗衛伴身。”影訣瞥了眼伫立于院中吩咐侍衛的背影,“陳曦身法乃是衆暗衛中佼佼者,且行事果決利落,并不遜色于觀祺,姑娘若是覺得可以,也可将她一同帶上,與觀祺互有照應。”
傅羨好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問:“她什麽想法。”
“她被派來姑娘身邊,就是姑娘的人了。”影訣收回目光,瞥見姑娘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顧慮,沉默少頃,道:“屬下曾私下問過她的想法,她是願意的。”
聞言,傅羨好微微颔首。
“時候不早了。”影訣腳步輕旋,側身讓了路出來,“姑娘再不走,宮門就要落鎖了。”
傅羨好嗯了聲。
她微擡步伐,跨過門檻。
雙腳皆踏出便殿時,她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向跟在後頭的影訣,道:“你跟他說,我在惜雲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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