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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今日是羨好及笄之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94 章 今日是羨好及笄之日
夏日炎炎, 蟬鳴亦是不斷。
尚未踏入長信宮,遠遠的,傅羨好就瞧見伫立于宮門口的蕭清歌, 她腳尖有一下每一下地踢着腳邊的石子,百無聊賴的模樣。
似是瞥見自己的身影,她擡起的眼眸中忽而湧上一抹笑,“等你好久了。”
傅羨好福了福身, 側眸和跟随身後的宮人們低語幾句,看着她們走入長信宮, 迎上蕭清歌的身影, “殿下不是出城游玩, 什麽時候回來的?”
“特地趕回來給你送及笄禮來了。”蕭清歌垂眸接過宮人遞來的錦盒,遞給了神色稍顯茫然的少女,禁不住笑道:“總不會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吧?”
傅羨好搖頭,她自是沒有忘記。
不過也沒有想到蕭清歌會特地趕回來。
蕭清歌揚了揚手,示意她接過錦盒:“今日是你及笄的大日子,我替你向母後告了假, 她準了。”
傅羨好聞言,端着錦盒的手停頓于半空中一瞬,很快地恢複了自然,笑道:“多謝殿下, 若殿下不着急, 臣入內向娘娘回禀今日的安排後再出來和您交談。”
見她又是如此客氣的模樣,蕭清歌也拿她半點兒辦法都沒有,也理解她的難處,畢竟身處了深宮之中恰如行走于不過巴掌般大小的獨木橋上般,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傅羨好暫別了蕭清歌, 踏入宮門,朝着主殿的走去。
還未踏過主殿門扉,就聽到裏頭傳來皇後娘娘似有似無的笑聲,她垂眸穿過珠簾踏入殿內,朝着上位的人影福身行禮:“娘娘。”
“清歌不是給你告了假嗎?”皇後對她的到來稍有詫異,睨了眼窗牖外的宮景,不過須臾便對她的舉止了然于胸,眸中的詫異不疾不徐地斂下,睨了眼身側的珮雲,道:“恰好你來了,本宮也不用再叫人跑一趟,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宮中不宜操持此事,只能是委屈你了。”
“多謝娘娘關心。”傅羨好再次福了福身,接過珮雲上前遞來的匣盒,敞開的匣盒叫她一眼就看清裏頭裝着的蝶舞流蘇金簪,眼睫微不可察地抖了下,道:“如此貴重 ”
“本宮給你,你收下就行。”皇後漫不在意地打斷了她的話,思忖須臾她眉梢微挑:“今日清歌入宮,又恰逢今日澈兒休沐,你們也可一同小聚片刻。”
聞言,傅羨好垂斂的眼眸流連微許,颔首應下,高位上的皇後似乎還沒有要任自己離去的意思,她想了想,道:“适才臣前去司宮局,宋尚書叫了臣過去,說是家中百裏加急送來了信件和賀歲禮,知曉臣不便帶回宮中,吩咐下邊的人晚點兒送到瑤閣。”
“緊趕慢趕,也算是送到了。”皇後随手把玩撥弄着腕間的手钏,眸光似有似無地看向下方的少女,“你娘親前些時日着人給珮雲帶了話,問到你的親事,是否需要傅家提前操持。”
不冷不熱的淡漠話語徐徐道出,炎炎夏日下帶着似看不清摸不着的冷意,道道冷意拂過傅羨好的身子,她心神微微繃起。
還未開口,就聽到皇後繼續道:“本宮想了半個餘月,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恰好今日想起正好問問你 ”她停頓少頃,婉轉流連的眸光牢牢地鎖在了少女的身上,“你是怎樣個想法?”
傅羨好落于匣盒上的掌心不自覺地緊了緊,嘴角微微往上揚了少許,漾出道淺笑:“臣如今不過剛剛及笄,還不想考慮這些事情,更何況臣如今在宮中,家中有意的男子更是一個都沒有見過,臣自是不願的。”
“本宮就知你會這麽說。”皇後輕笑,遞了道眼神給伺候在下的竹清,毫不掩飾地道:“你的事情,本宮自有定奪,如今有你這句話,也能放心了。”
聞言,傅羨好眼睫輕輕地顫動了下。
“時候不早了,別讓清歌等你太久。”皇後收回目光,看向适才修剪到一半的花枝,拾起桌案上的剪子,不疾不徐地修剪着。
傅羨好颔首,退後了幾步後方才轉身離去,踏出宮殿門口的剎那,她沉沉地送了口氣。
偌大的宮院內鴉雀無聲,就連微微喘動的呼吸聲,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皇後言下之意,傅羨好十分清楚。
她在等,等合适的時機,便會下旨冊封自己為蕭澈的妃子。
思及此,傅羨好透亮如同泠泠清泉的瞳孔暗了幾分,她狀似平常地走向等候于樹梢下的女子。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蕭清歌餘光瞥見傅羨好走來的身影,也朝她走了過去,靠近才看到她手中的匣盒,對随行而來的宮人道:“同本宮帶來的一起,替傅姑娘送到瑤閣。”
宮人接過匣盒福身行禮,帶着端着另一道匣盒的宮女離去。
傅羨好收回落在宮人背影上的目光,看向笑意盈盈的女子,眉梢向上揚起微許,總覺得有些許不對勁:“殿下要帶我去哪裏?”
“噓。”蕭清歌眸光掠過四下,牽上她的手腕快步流星地走出長信宮。
傅羨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此前也不曾見過蕭清歌如此模樣,心中也起了些許興致,跟着走了出去。
踏上悠長宮街時,她清楚地聽到身側女子舒了口氣,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停過,言語中的笑意幾近要溢出,清脆嗓音甚是悅耳:“帶你去林苑內的箭道圃玩上一番。”
傅羨好怔了下:“箭道圃?”
“嗯。”蕭清歌颔首,瞥見她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眼角眉梢都透着雀躍,“聽聞你入宮前騎馬射箭樣樣精通,你我相識這麽多年,我都還沒有見過呢,所以來之前我特地去了趟承天宮,求了父皇同意,遣散了箭道圃中的人。”
傅羨好微眨眼眸。
驟然聽到尚在宮外的時日,塵封已久的記憶不免得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将整個人湮滅其中。
好半響,她才回過神來:“算不上精通,只是會而已。”
“別人如此說我倒是信,你這麽說我可不信。”蕭清歌是見識過的,自己和蕭澈兩人愁眉苦臉半天想都想不明白的算術,她不過是看了一眼,便道出其中的解法,“他人如此言說叫事實,落在你身上頂多叫謙遜。”
萦繞耳畔的話語繪聲繪色,傅羨好禁不住笑出聲來,眸光微流的剎那,她瞥見個小宮女步伐顫動地拎着個木桶,桶中裝滿了清水,小宮女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還不足以拎起。
恍惚間,她眼前忽而閃過一道莫名的神思,只覺得眼下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然而又不知道曾經在哪兒遇見過。
好似曾經的自己也是撞上了個跌跌撞撞提着木桶前來的小宮女,不過那時她并未提前察覺到小宮女的動向,撞上來時衣裳全都濕透了。
也正是因為衣裳全濕,不知要去向何處的自己只得回了瑤閣,換了身新的衣裳,再趕到那兒時,裏頭似乎早已有了他人的身影,侍衛守在外頭,不叫人靠近分毫。
“想什麽呢。”
陡然漾至耳畔的話語喚回了傅羨好的思緒,她眼眸稍顯失神地看向微微皺眉表示不解的蕭清歌,意識一點一點地慢慢回籠。
她沉默地看着垂着頭慢慢挪動并未察覺到有人在前邊的小宮女,适才閃過眼前的一切似乎帶着點身臨其境之意,可她确信,自己未曾經歷過。
靜默微許,傅羨好道:“殿下稍等我片刻。”
蕭清歌狐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見她小跑上前,接過小宮女手中的木桶,不知低聲詢問了些什麽,小宮女茫然無措地看着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擡起手指向廊亭下的花圃。
背對着自己的少女循着小宮女的指尖,回眸看了眼五十步開外的花圃,提起裝滿清水的木桶小心翼翼地走下臺階,将沉重的木桶提到了花圃外。
小宮女接連不斷地道了謝,傅羨好眸光巡了一圈都沒有見到此處的掌事宮人,沉默須臾,對小宮女颔了颔首後快步跑向等候多時的身影。
蕭清歌看了她一眼,“不用多言,我知道你的性子。”
她們并不是第一天認識,明白她被人欺負過,是以見到與曾經的自己處境相同的人,也會忍不住上前幫忙。
小小插曲,也不妨礙兩人前往箭道圃。
兩人剛剛踏過箭道圃門口,傅羨好就聽到身後傳來微許沉穩有力的步履聲,她下意識地回眸望去。
來人身影颀長挺拔,漫不經心地走下臺階,耀眼奪目的日光斜斜地傾灑而下,中和了他身上特有的清冽,不知随行于側的男子說了些什麽,他那雙清湛幽邃的眸子透着淡淡的疏離和冷漠。
四目相對時,傅羨好倏地斂下眸中的笑意,垂眸低眉福身。
蕭清歌也沒想到會在這兒撞見兩位兄長,她對着為首的太子蕭瑾承福了福身,“皇兄今日怎的會在此?”
問完她才覺得話語有些歧義,像是要驅趕他離開似的,好在來人并沒有将此話放在心上,道:“宮中的箭道圃在修繕,過來這兒練練手。”說着他垂眸掃了眼微微屈膝的女子,微擡了下手。
傅羨好松了口氣,起身退到蕭清歌的身後。
蕭瑾承眸光掃了眼舉止穩重的女子,看向神色間帶着點顧慮的妹妹,眉梢微微挑了下,問:“來練箭?”
蕭清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點到一半又搖頭。
負手伫立于一側的蕭予淮見狀,笑出聲來,揶揄道:“昨夜沒有休息好?”
都不用說完,蕭清歌就知道他想說什麽,瞪了他一眼:“你才把腦子丢在宮外了。”
頓了頓,她回眸睨了眼靜默不語的傅羨好,終是道:“今日是羨好及笄之日,就想着帶她過來放松一下,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皇兄,我們就不打擾 ”
“無妨。”蕭瑾承嗓音清冽,不疾不徐地截斷她話。
“嗯?”蕭清歌愣了下。
蕭瑾承眼睑微擡,睨向久久未語的少女,道:“箭道圃不小,容得下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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