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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侍疾的第三日深夜,她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 66 章 侍疾的第三日深夜,她夢……
蕭清歌休驸馬一事, 于京中鬧得沸沸揚揚。
那日她離開承天宮不過一刻鐘,茂實就攜着今上聖旨前往公主府,與之一同離宮的蕭清歌當下便着人将趙民知的東西扔到公主府門口。
一時間趙家再次被架在風口浪尖上, 滿朝文武及京中百姓皆是嘩然,就在這個時候, 趙民知外室有孕之事旋即傳開, 輿論再次站在了蕭清歌一邊, 紛紛指責趙家不乾人事。
更有甚者前往趙家門前扔着爛菜葉, 罵其欲要攀附皇家又要一而再再二三地羞辱公主, 口誅筆伐,頗有人人喊打之勢。
趙家與蕭清歌的梁子也就此結下。
饒是身子骨甚好的皇後,也被蕭清歌的舉止氣得怒火攻心, 當晚就起了高熱, 一連多日都卧病在榻。
傅羨好于宮中貼身伺候了七日,都未曾回瑤閣,就連入眠也是趴在床榻邊守着。
病熱散盡, 皇後也慢慢恢複了精神。
珮雲扶着她起身時,傅羨好恰好端來司膳局送來的補湯入殿。
春日暖陽被窗牖劃破成一塊一塊的, 斜斜傾灑于女子纖細的身影上,斑駁的光影落在女子眼下青絲上,尤見其近些時日也未曾休息好。
皇後見傅羨好進來, 稍帶病态的神情微微亮了幾許,她知曉自己病下的這些時日裏都是傅羨好貼身伺候,道:“這些事情就交給下邊的人去忙就行了。”
“娘娘的身子重要, 怎能假借他人手。”傅羨好拾起勺子,不疾不徐地攪拌着淡青色琉璃瓷盞中的補湯,舀了半勺遞到她的嘴邊, “娘娘,公主殿下于門外求見。”
聞言,呷着補湯的皇後颦眉微蹙,掀起的眼眸中掠着數不清的漠然,甚至帶着少許的厭倦,莫說是半分,就是一絲一毫都不想聽到蕭清歌的事情。
傅羨好靜靜地凝着皇後眸中變幻的情緒,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繼續舀着湯羹遞上前,“娘娘病下時,殿下日日都在院中候着,半步未離,娘娘 ”
“本宮與她沒有什麽好說的。”皇後微擡手,擋住了即将遞來的湯羹,擡起的目光淡淡地落向緊阖的門扉,“她如此不知輕重,半點兒委屈都吃不得的性子,真真是被本宮寵壞了。”
傅羨好默然,掀起半寸的眼眸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皇後,
宮中的公主并非只有蕭清歌一人,還有其他妃子誕下的二公主三公主,兩位公主于适齡之年便遠嫁他鄉。
而唯有蕭清歌留在了京中,且大修公主府,吃穿用度與宮中無異,就連各地進獻之物,各宮嫔妃宮中有沒有不一定,但公主府中必然是可以見到,足以見得今上對她的寵愛。
也正是如此,皇後才以其作為棋子入局。
她以為,蕭清歌只要在局中,勝算就多了一分。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今上對蕭清歌的寵愛不假,但若其欲要伸手左右皇位一事,今上亦會對其下手。
蕭清歌正月初一入德宗院無人阻攔,便是再好不過的證明。
而如今蕭清歌與趙家的姻親斷絕,且鬧得算不得好看,傅羨好也不知她下一步欲要何為,而皇後又要如何。
落于湯羹中的湯勺不緊不慢地打着圈,直到皇後收回目光,她方才舀起一勺遞到其嘴邊,道:“殿下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娘娘私下與殿下好好相談,殿下也會理解娘娘的良苦用心。”
皇後喝完勺中的湯羹,看着傅羨好清湛見底的眼眸,眸中不見波瀾,純淨得叫人一眼就能看穿。
她沉默須臾,道:“本宮乏了,日後再說吧。”
傅羨好聞言颔了颔首,端着湯羹往後退了幾步,等到皇後躺下微阖眼眸入眠,退出了主殿。
她随手将手中的湯羹遞給殿外的宮女,走到伫立于院中的端莊身影,福了福身,搖頭道:“娘娘歇下了。”
聽着委婉拒絕的話語,蕭清歌稍松了口氣,擡頭瞥了眼萬裏無雲的天空,道:“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傅羨好福身,目送過蕭清歌離去的背影。
她們兩人畢竟相識多年,對于此事也算是心知肚明,傅羨好知曉她也并非有多麽想要見到皇後,不過是例行公事,不想在此刻留下非議罷了。
蕭清歌日日造訪長信宮有目的,而她亦然。
貼身伺候t病重的皇後七日,她漸漸好轉後傅羨好也才得以回到瑤閣。
已經在瑤閣外等候多日的觀祺遠遠地見到熟悉的身影走來,忙迎了上前。
女子容顏皎白無暇,稍稍泛起的青絲落于眸下,異常得鮮明顯眼,一看就是多日未曾好好地休息過,觀祺神情稍顯擔憂,“屬下替姑娘放好了水,姑娘沐浴後便歇下吧。”
“嗯。”傅羨好笑着颔首,看着她臉上數不盡的擔憂,彎身走入瑤閣拱門,道:“娘娘夜裏多起高熱,我也跟着起身而已,不是沒有歇過,只是沒有歇好。”
話雖如此說,觀祺看到自家姑娘稍顯憔悴的模樣,也心知她此舉的用意,但還是尤為不忍,“姑娘受苦了。”
“這有什麽。”傅羨好忍俊不禁,“恰逢時機不好好抓住,往後可就難了。”
皇後病重需宮人貼身伺候一事,按照常理來說是無需傅羨好守夜,可眼下她需要在皇後身邊有一定的話語權。
而皇後的病重恰恰是一次機會,是重塑皇後對她信任的最好時機,錯過此次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遇到。
傅羨好拾階走了幾步,忽而停下腳步看向觀祺,微微壓低嗓音,“近幾日宮外可有來信?”
觀祺搖頭,“一切都按照姑娘的安排在進行,宮外無異動。”
聞言,傅羨好松了口氣。
宮外只要沒有來信,就是最好的。
不過
傅羨好的視線越過層層枝桠而去,不過越過須臾就被高牆阻隔,莫說是宮牆外,就是其他宮宇,也看不見。
沒有聽到聲音的觀祺擡眸,見姑娘目光怔怔地看向某一處,下意識地循着視線看去,意識到姑娘視線落向的方向是何處時,她稍稍愣怔了下,“姑娘。”
微微響起的喃喃聲喚醒傅羨好飄蕩的思緒,胸口随着呼吸稍作起伏了下,她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拾階而上,“殿下那邊,還沒有回信嗎?”
觀祺沉默。
她不語,傅羨好就明白了。
送出的信件,并沒有回信。
也不知是還未送到他的手中,還是他未落筆回信,亦或是落筆了而信件還在送來京中的路上。
其實她也沒有寫些什麽,不過是言說着京中的事情,蕭瑾承如今身在前線,沒有回信也是再正常不過。
可若是能夠收到他的回信,就算是寥寥幾筆,也足以證明,他是安全的。
傅羨好想知道,也只是此而已。
侍疾的第三日深夜,她夢到了蕭瑾承。
夢中的蕭瑾承奔赴于戰亂前線,額間眉間盡是徐徐落下的鮮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其他人的。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冷冽幽湛的眼眸劃破天際朝她看來,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淡漠無情,看得傅羨好心頭微刺。
忽如其來的痛感将她喚醒,她看着四下的宮宇,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傅羨好知道,蕭瑾承身為儲君,臣下亦會阻攔其奔赴戰場與敵厮殺,可萬一他執意上前線呢。
她眼眸沉了沉。
蕭瑾承已經離開一個月了。
而這一個月中,半點兒消息都沒有。
望着蕩起波瀾的水面,傅羨好深吸了口氣,全身沒入了浴桶之中,直到将将難以呼吸之時方才陡然浮出水面。
京中送出的信件,終在第八日百裏加急送到了安澤郡。
于城門口督促施粥安置流民的餘白,神思驚覺地聽到了或輕或重的馬蹄聲,不等随行侍衛來報他徑直登上了城樓。
看清策馬揚鞭而來的身影時,他微微皺眉,小跑着下階接過長鞭,策馬迎上。
策馬而來的暗衛看上去已經有多日未休息好,餘白心中一頓,忙問:“可是姑娘那邊出什麽問題了?”
“姑娘一切安好。”已經趕路多日的暗衛掏出懷中的信件遞上前,“姑娘的親筆信,命屬下送來給殿下。”
餘白松了口氣,接過信件。
他着前來的侍衛安排其吃住問題,又前去告知新任郡守自己需回府一趟,方才策馬趕往一行人抵達安澤郡後入住的院落。
走到書房門口時,守在門口的影訣攔住了他的去路,稍稍睨了眼門扉,低語道:“于将軍在內。”
餘白皺眉。
如今正值兩軍即将交戰之際,于屹川身為領率,按律法按軍規而言是不能擅自離開荊山郡。
他掏出懷中的信件,拍到影訣身前,挑眉示意他看看。
影訣疑惑地接過信封,瞧見信件上落下的矯若驚龍的小楷時,他詫異地看向神情中帶着笑意的餘白。
沉默了半息後,他上前叩了叩門扉。
書房內徐徐蕩起的沉穩有力嗓音陡然停下,不多時,另一道清冽無垠的嗓音不緊不慢地響起,“進。”
影訣推開門,入內。
他背着光影走到主位前,躬身擡起雙手将信件遞上前,眸光看向主位上神色恣意慵懶地倚着圈椅的蕭瑾承,道:“主子,宮中送來的。”
蕭瑾承漫不經心叩着桌案的修長指節倏爾停下。
落于側位落座的于屹川不知是何人送來的信件,能夠讓影訣無視書房內的談話送入,且太子聽到他的話語時,凜冽的眸光竟然緩了幾分,似乎還帶着少許一閃而過的笑意。
影訣将信送入內,便退了下去。
眸光凝着信封上飄逸灑落的小楷須臾,蕭瑾承不急不忙地掀起眼簾,看向禀報着近些時日軍中情形的于屹川,“荊山郡城中,還有多少百姓留守。”
男子冷冽深沉的語氣蕩起,于屹川倏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目前城中的百姓都已經安置于郡外,城中僅有将士們值守。”
蕭瑾承指腹緩緩地摩挲着信封上的小楷,看了眼飽受風霜雨雪的于屹川,他笑了笑,道:“于将軍的來意孤已經知曉了,如今城中無人,于将軍放手一博即可。”
“多謝殿下!”于屹川起身拱手,“臣定當親自給殿下送來捷報。”
蕭瑾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于将軍歇息片刻,一個時辰後,孤與你一同啓程前往荊山郡。”
“這……”于屹川看了眼蕭瑾承的右臂,微微遲疑了下,道:“殿下的傷……?”
聞言,蕭瑾承循着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尚未痊愈的右肩,“無礙,小傷而已。”
于屹川默然。
怎的他聽聞的消息,并不是小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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