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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以蕭瑾承的性子,不會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第 84 章 以蕭瑾承的性子,不會趕……




按寧朝律法而言, 皇後喪葬,京中百姓需素服二十一日,各式宴席及作樂場所停止百天。




最初的七日內, 往裏日喧鬧的城南街道恰如過往的城西般寂靜無聲,就連過路的車馬與行人都比往常少了近半成。




往日裏人影憧憧的惜雲閣實打實地閉門謝客了七日, 而傅羨好在惜雲閣待了七日。




閑着也是閑着, 傅羨好便開始尋找落腳點, 觀祺和陳曦兩人在一側出謀劃策, 言說到一處便告知她那地的民生風土, 聽着聽着,忽而對每一處都充滿了向往。




第八日清晨,卧閣門扉叫人敲響。




打理着外衣的陳曦與妝鏡前的觀祺對視了眼, 着意落輕了腳步聲, 不緊不慢地走到門扉前,問:“什麽事?”




“大公子來了。”門外的小厮道。




落于眉峰上方的筆觸微微停了下,傅羨好回眸看向神色稍顯驚詫的陳曦, 颔首道:“我稍後就到。”




陳曦愣了一下,側頭與門外的小厮言說。





傅羨好梳洗結束, 出了卧閣朝着茶室的方向走去。




靜谧多日的茶室雲霧霭霭,門扉推開時便聽到了裏頭茶水潺潺流動的聲響,圍屏後的身影若隐若現, 舉手投足間落足了清貴公子之舉。




知曉傅羨好于惜雲閣駐足的,也就只有蕭瑾承,若非他的屬意, 王紹卿也不當前來尋自己。




思及此,傅羨好繞過圍屏,走進去。




四目相對間, 男子平和溫潤的眼眸中落有點點笑意,擡起手慢條斯理地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聽聞姑娘在此,便來看看。”




傅羨好側眸瞥了眼觀祺,而後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問:“公子有事情要與我相商?”




聞言,倒着茶水的王紹卿神色微變,不過一瞬又恢複了平日的模樣,“只是聽說你要離開了,也不知你準備何時走,不得已下只能提前來送行。”




傅羨好接過茶盞道了謝,茶盞圈于掌心之中,沉默須臾,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道:“公子無需如此客氣。”




話音落下,茶室內靜了須臾,相顧無言。




傅羨好與王紹卿并未見過幾面,單獨見面也不過爾爾,能夠閑話的事情只餘下年少那次相見,如今四目相對時,她也不知該言說些什麽,只得呷了口茶水,莞爾一笑。




女子明媚嬌俏面容盈溢的笑容淡淡,仔細端詳少頃,還帶着微許的疏離,萦繞四下的平淡氣息漸漸化為了淡淡的尴尬。




傅羨好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餘光瞥見一側桌案上的棋盤,欲要開口詢問時就聽到男子溫潤的嗓音徐徐而來。




“前幾日傅恺與我見了一面,想問你姑蘇那邊的事情準備如何處理,你的雙親不日之後就要回姑蘇,你可要陪同随行。”




“世家大廈傾頹,誰也不能斷定不會波及到傅家,眼下太子的種種舉動,不管明裏暗處如何相保,王家都會被撕開一層皮,傅家于姑蘇也不會過于安穩。”




“你呢,還準備回姑蘇嗎?”




王紹卿語氣溫和,春日微風也不過如此。




傅羨好靜靜地呷着茶水,若有所思地聽着他的話語,見他沒有再言說的意思,才道:“我從未想過,龐偌大物的世家倒塌後,傅家還能以世家的名頭存活于世。”




成王敗寇,萬古不變的定律。




于世家而言,也是如此。




“我所求的,一直都是世家崩塌之後,傅家上下百人不受颠沛流離之苦,與尋常百姓般過着自己的日子就行。”傅羨好神色平靜地看着對面的王紹卿,“若不是作惡多端,或是執意與他相悖而行,以他的性子,不會趕盡殺絕。”




蕭瑾承行事雖強勢果決,但不是是非不分。




王紹卿聞言,笑了笑:“果然是合作多年,姑娘确實了解太子殿下。”




“不能說只是合作吧。”傅羨好漫不經心地說着,她睨見男子微微僵了一瞬的笑意,靜了靜,順着适才的話語道:“還要麻煩王公子與六叔說一聲,姑蘇我還是會回去一趟,不過歸期未知。”




王紹卿颔首。




他望着與自己相隔不過一道桌案距離的女子,眸前閃過多日前她站于檐下,仰首望着太子的眼神,也是那時他第一次意識到,傅羨好對太子并非無意,只是在長廂厮守跟前,她有其他的追求。




不論是他還是蕭予淮,皆能看出蕭瑾承之意,相伴于太子身側的人選,至始至終只會是她,可就算是如此情境下,她的追求從未偏離過半分。




王紹卿忽而想起兩年前的宮宴,是他第二次見到傅羨好。




那年的宮宴是近十五載來最為盛大的宮宴,朝臣命婦皆攜帶家眷前往,傅羨好身為皇後的貼身女官,整場宮宴都随行于皇後身側,他坐在高臺之下,遙遙望着嘴角微噙着淡笑的她,一時之間很難将她與記憶中嬌嗔的小姑t娘對上影。




高臺上的她早已變了模樣,平靜如春日湖面的眼眸半點兒也沒了少女該有的嬌嗔喜怒,與在場年齡相仿的少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神色淡漠得就像是歷經千辛萬苦過後仍然無法脫身,只得服從于上天的安排,靈氣盡失。




除了惋惜,似乎再也沒有其他的情緒能形容王紹卿當下的心境,惋惜于她的隕落。




而那日,傅家除了傅恺外,再無第三人在場。




宮宴結束後,王紹卿随着蕭瑾承一同前往清心殿,途徑瓊林苑時忽而聽到裏頭傳來女子飲酒過後的嗔癡怒罵聲,不過還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因為言語間還是有所保留,只是怒罵趙家攀龍附鳳,還想妄圖染指她的後院。




王紹卿當即便聽出了宮苑中的女子是蕭清歌,他微側眸看向蕭瑾承,就見他停下步伐,若有所思地凝着高于樹梢的牆垣。




正當他稍有疑惑時,就聽到一道帶着些許笑意的清亮嗓音劃破長空而來。




女子道:“殿下才是主子,驸馬失德滿京皆知,趙家若想着用對待後院婦人一套對殿下,殿下亦可反之而行,叫趙家知曉誰才是主子,妄圖欺淩于殿下,必要将他趙家掀個滿城風雨。”




她停頓須臾,無奈地道:“不足以挂齒的小人,交給底下的人處理就行,殿下過多的關注他們,才是對不住自己,因小而失大,才是得不償失。”




“本宮自是明白,就是今日看他們腆着個臉以皇親國戚而居,真是不爽!”蕭清歌冷笑了聲。




而後裏面沉默了須臾,就在王紹卿以為裏頭的人已經離去時,就聽到蕭清歌再次開口,問:“今日宮宴沒有見到傅家人前來,可是有事絆住了腳?”




王紹卿随即意識到,陪在蕭清歌身邊的,是傅羨好。




“不知道。”傅羨好道,“不過遲早要見的,不急于這一時。”




“母後的心思你我都清楚,本宮就怕你日後被迫困在 ”




“不會的。”




裏頭再次靜了下來。




不多時,傅羨好清亮中帶着笑意的嗓音再次傳來。




“沒有什麽事情是一定的,事在人為。”




剎那間,明明只是有過兩面之緣,王紹卿的眼前卻閃過女子透亮的眼眸,明豔得不像話,與宮宴上的模樣全然不同,也與少年時所見的那面沒有半分相似,就這般大張旗鼓地闖入。




裏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他恍然回過神來。




餘光瞥見負手伫立的男子劍眉微挑,幽邃清湛的瞳孔深處漫開微許淡淡的欣賞,緊随其後的,是一閃而過的笑意。




霎時間,他心中咯噔了下。




不過後來,王紹卿并未聽聞過傅羨好與蕭瑾承有所接觸的聲音,而自己與蕭予淮更是時常跟随于他身側,也從未聽聞過他提起過傅羨好,心也漸漸回落。




直到後來他欲要前往姑蘇提親時,甚少插手王家事的蕭瑾承頭一回給家中傳來了旨意,但當時他也沒有想太多。




畢竟宮中的明令是要求王家明哲保身,與其他世家有過多的交涉,不說是叫王家陷入困境中,也是辜負了先皇後的遺願,往後莫怪東宮不顧血脈之親。




呷着茶水的傅羨好回眸瞥了眼久久陷入沉默的王紹卿,也沒有出言打破這份安靜,主要是她不知該和他說些什麽,他們之間也沒有相熟到侃侃而談的地步。




也不知過了多久,靜默不語的王紹卿像是回過神來,他微擡袖擺,掏出一封信循着桌案推到了她的跟前,傅羨好垂眸掃了眼未落有字跡的光潔信封,“這是……?”




“太子叫人帶來給姑娘的。”王紹卿收回手,睨見女子忽而亮起的眸色,斂下的嘴角慢慢往上揚了幾分,起身道:“時候不早,前往奉國寺的儀仗也要到京中了,姑娘慢慢看,我先走了。”




傅羨好聞言,落在信封上的視線擡起,将手中的信封收攏于袖擺中,随之起身相送。




她送到階梯口停步,王紹卿自行下了階。




走到樓宇門口,他腳步微停,下意識地回眸望了眼身後早已空無一人的樓宇高處,噙于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落下。




等候在外多時的蕭予淮見狀,無神地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語間落了點着意的輕快,道:“我可是冒着被蕭瑾承弄死的險境,讓你替我送了信上去,趕緊想想要給什麽好處給我。”




王紹卿回眸,似有似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地道:“被他知道後,死的又不是我,我為何要給你好處。”




“嘿!”蕭予淮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就差上手揍他一頓,跟上去道:“你個忘恩負義的家夥,本世子平日裏念着你年歲小便讓着你,今日必然叫你見見真章!”




随着兩人的離去,院中再次陷入了寂靜。




惜雲閣中的暗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不該向上禀告,紛紛看向了為首的傲雲。




驟然被一群人如炬的目光盯着,傲雲咳了聲,道:“看什麽看,都打起精神來,別叫人伺機混入閣中,擾了姑娘清淨。”




話音将将落下,伺候于閣中的陳曦忽而出現在衆人面前,也是出自惜雲閣,與衆人甚是相熟的她對着大家颔首示意,視線瞥向傲雲,道:“哥,姑娘找你。”




傲雲愣了下,眸中掠過些許了然地起身,快步地朝着樓宇高處走去。




傅羨好眸光沉沉地看着字跡乾涸的宣紙,單論乾涸程度而言,蕭瑾承似乎多日前就已經提筆落下這封信,不過是在今日才送到她的手中。




思緒漂浮間,門扉被叩響。




傲雲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姑娘。”




“你手下目前有多少人?”傅羨好擡起眸,指尖極快地折着信紙。




“不包括陳曦和觀祺,二十來號人。”傲雲道。




傅羨好颦眉微蹙,二十來號人于平日看來是不少,可這時卻是少之又少,不過也總比沒有好,“你着人埋伏于陳家外頭,戌時三刻趁亂遣入內與餘白的人接應,等三殿下的人動手後,你們便入內活捉了他的人,一個也別放過。”




“姑娘,怕是不妥。”傲雲再次壓彎了身,嗓音沉沉地道:“屬下等人奉命守在閣中,護姑娘周全,若他們殺紅了眼,只怕會四處搜尋姑娘的下落。”




“我身邊有觀祺和陳曦,太多人只會惹來注意。”傅羨好知曉他的難處,思忖須臾,道:“你再着五人留下,其餘人等随着你前往陳家,我知曉你擔心什麽,殿下那邊我會解釋清楚。”




傲雲眼眸閃了閃,遲疑地掀起眼眸,道:“主子早已知曉姑娘得知此事後會如此安排,也命屬下與姑娘言說,姑娘的安危才是主子最為重視的事情,主子已籌謀多時,姑娘莫要擔心。”




他停頓了下,又道:“且主子身邊的暗衛不止屬下一支,還有其他人在,姑娘大可安心。”




傅羨好聞言,稍顯沉默。




就算如此,她仍是覺得不安。




蕭澈意在殺戮陳家滿門的事情,并不在她的預料之中,更是天方夜譚之語,他與陳家往來極深,此時殺了陳家衆人,對他沒有半點兒好處,很難想象他會如此行事。




傅羨好就怕此事背後有詐。




怕他們今日的舉止,為的就是引蕭瑾承踏入他們布下的陷阱,若是中了計,日後定是會處于被動之中。




她呼吸微微滞了一瞬。




傅羨好目光直視着前方須臾,落于宣紙上的指尖顫了下,掀起眼簾看向傲雲,不再與他糾結是否要增派人手前往陳家的事情,問:“傅家那邊,現下如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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