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第 73 章 他道你和傅羨好有緣無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第 73 章 他道你和傅羨好有緣無分……
門扉推開, 喧鬧聲驟然傳入。
靜谧無垠的院落霎時間充斥着呼湧前來的歡聲笑語,随着踏過門檻而入的身影擡手合攏門扉,喧嚣聲也倏地被隔絕在肅穆莊嚴的門扉外。
随風搖曳的薄紗時不時地蕩起, 傅羨好宛若未覺,漫不經意地朝着後院西南一隅的廂房走去。
她穿過中庭拱橋, 稍作不經意地擡起眼眸, 目光快速地掠過樓宇上的窗牖, 婉轉潋滟的眸光無聲地落在了正北方向, 落在了那個手肘虛抵着窗牖的男子, 許川。
三年前的宮宴上,傅羨好曾遠遠地見過許川一面。
那時的他還是朝堂中冉冉升起的新秀,是陳家推舉而平步青雲的禮部侍郎, 亦是滿京貴女口中清逸出塵的郎君。
眼前的他于朝堂中沉澱多年, 少了些許俊雅,更多地是沉穩,氣宇軒昂的正直模樣, 很難叫人想象得到他便是聲勢淩人欺淩弱小的許川。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指尖微擡,陡然間, 淩銳的眸光恰如箭羽劃破長空射來,清風也似被他的目光吓到般忽而揚起,吹揚了傅羨好眼前的薄紗, 她徑直地對上那道視線。
眸光相撞,許川忽而怔忪了下,劍眉蹙起。
只稍一眼, 傅羨好就知他認出了自己,不緊不慢地邁開步伐,朝着微微揮手向她示意的小厮裝扮男子走去。
走到檐下, 就聽到上方傳來的陣陣步伐聲。
傅羨好快速地踏入廂房。
領路的小厮關上門扉,快步流星地走到書案前握住燭臺,逆着方向轉動了整整四圈,博古架及其身後的牆垣不緊不慢地向一側移動。
他擡頭對傅羨好道:“姑娘順着暗道往外走,觀祺會在盡頭等您。”
外頭響起些許急促的腳步聲,傅羨好快速的打量着他,問:“你不随我走?”
“屬下有其他的辦法出去。”小厮裝扮的暗衛搖搖頭,循聲掃了眼廂房外,“許川常來惜雲閣,他身邊的侍衛對閣中伺候的人都很熟悉,少一人都能夠察覺到,屬下不便送姑娘出去。”
“小心為上。”傅羨好颔首叮囑道,端着暗衛遞來的燭臺走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道中。
不過入內七八步,身後響起些許牆垣挪動的聲響,她停下步伐看了眼身後,看着暗門漸漸關上,暗道內也随即變得無比的靜谧。
暗道內無比的空蕩,除了她的腳步聲外,偶有燭火爆開的聲響。
傅羨好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略見不遠處的牆垣上落有些許光影時,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想起暗衛所言的話語,她嗓音帶着些許試探,喚了聲:“觀祺?”
暗道內靜谧無垠,半點兒回聲都沒有。
傅羨好倏地停下腳步,心弦微微繃緊定定地凝着前方的道路,聽到一道不屬于自己的沉穩腳步聲響起時,緊繃的心弦陡然松下。
昏暗的燭火若隐若現,直至另一道明亮的燭火徐徐墜入,與它交相輝映,照亮了整個暗道。
傅羨好擡起眸,澄亮如清泉的眼眸倒映着男子颀長的身影,提着宮燈而來。
燭火洋洋灑灑地落在他的身上,清隽的臉龐于光影中時隐時現,她圈着燭臺的指節極其細微的抖了下。
“吓到了?”
清冽的嗓音在暗道中回蕩着,恰如空靈的鳴聲。
“嗯。”傅羨好垂下眼睫,忽視耳畔回響的如同擂鼓的心跳聲,迎着蕭瑾承的身影走去,道:“沒人回聲,還以為被許川追上來了。”
頓了頓,她滿腹狐疑地問:“殿下為何不出聲?”
蕭瑾承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劍眉微挑,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張思邈等在外邊。”
傅羨好聞言,也沒有再顧及得上他為什麽不出聲,眸光往上擡了些許,越過他的身影看向後頭,“張大人?”
男子幽邃清湛的瞳孔凝着霎時間悅動的身影須臾,颔了颔首。
他側了道身,“聽聞你出宮,他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邁開步伐的傅羨好愣了下,忽而想起蕭瑾承如今是秘密回京,遲疑地問:“張大人也知殿下的行蹤?”
“不知。”蕭瑾承提着宮燈,等她走上前後與她并肩,不急不慢地走着,解釋道:“觀祺給他遞了消息。”
傅羨好頓時了然。
按照蕭瑾承離京前的命令,他未在京中的這些時日,事情皆有她定奪,不過由于自己身處皇後身邊,是以張思邈也甚少冒然傳遞消息入宮,定然是有許多事情需要知曉她的想法。
如今聽聞她出宮,就算是身在城西,也必是要快馬加鞭地趕來。
她餘光瞥過透入耀眼光影的暗門,微微擡眸,視線傾斜幾分看向蕭瑾承,眼睫輕輕地顫了顫,問出了他離京後一直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殿下将定奪的權力交由我,不怕我驟然獲得權力,神思不明亂下決策嗎?”
話音落下,身姿俊朗的男子停下了腳步。
傅羨好也不由得跟着停下來。
蕭瑾承眼眸微垂,看向仰眸望來的清澈瞳孔。
狹窄的暗道內很靜,他們的距離亦很近,女子單薄肩頸堪堪抵他的手臂,淺薄出塵的寒梅氣息夾雜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徐徐萦繞,恰似輕盈利落的絲線,一點一點地鑽入。
凝着那雙湧現着疑惑的眸子,蕭瑾承嘴角揚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不答反問:“你會嗎?”
清冽無垠的嗓音徐徐入耳,似有似無的涼風吹的傅羨好微怔。
對視須臾,她低頭笑了笑。
“不會。”
傅羨好聽到自己回答。
蕭瑾承視線鎖在她揚起的唇角,慢條斯理地‘嗯’了聲,“既然如此,我為何要擔心。”
更何況就算真的亂下決策,那又如何?
“放開手腳去做。”蕭瑾承擡起的掌心落在她的肩上,輕輕地将她朝外推了下,凝着她回眸望來的目光,道:“天塌不下來,有你在,也不會塌下來。”
婉轉飄落的樹葉落下,落在了藏匿于傅羨好心中的湖泊,蕩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漣漪,或許是恰好落在了湖心處,道道漣漪徐徐漾起,她擡眸看向蕭瑾承的眼睫很輕地抖了抖。
傅羨好很難言明當下的心境。
那雙幽邃難測的眼眸中蘊含着她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淺淺笑意,叫她的心跳一鼓一鼓的,将将要穿透胸口而出,她倏然垂下了眼眸,福身道:“張大人還在等着我。”
對于女子而言已然印入骨子裏的福身動作很亂,半分不得章法,看着她稍顯失措無神的背影,蕭瑾承微挑眉梢,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兒。
傅羨好可謂是落荒而逃。
但此時此刻她也顧不得什麽端莊大方,姿态得體,只是覺得再在那兒待下去,微微溢出的氣息都要被他給侵奪。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傅羨好方才停下了腳步,她擡手撐着樹梢,喘着氣。
“姑娘可是不舒服?”觀祺聞聲而來看到自己姑娘神思不寧的模樣她緊忙上前,狐疑地掀起眼看了眼不遠處的暗門,“屬下這就叫人去請大夫。”
“我沒事。”傅羨好抓住她的手,喘了口氣後站直了身,道:“張大人在哪兒,帶我過去吧。”
觀祺疑惑地上下打量了須臾,看到她神色恢複如常,也不确定她說得是真是假,遲疑了下,道:“姑娘随我來。”
傅羨好‘嗯’了聲。
正值午後,灼灼日光洋洋灑灑地墜下,穿過竹葉氤氲起道道斑駁光圈,茂密的竹林遮掩下,只餘下微許日光灑落院中。
靜坐于廂房內的王紹卿眸光凝着女子悄然離去的身影,分明離得很近,不過十來步之遙,她的目光曾回望過暗道門扉,也曾稍顯失神地看着前方,就是半分也沒有落向此處。
早早與他一同前來的蕭予淮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雖然我也想看熱鬧,但是你和她确實有緣無份,就 ”t
平日裏溫潤平和的瞳孔忽然變得凜銳,不緊不慢地看來,蕭予淮深沉勸告的嗓音止住,看着好友如此模樣,他掩唇清了清嗓子,“我第一次撞見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她與太子甚是默契,那種默契不是一朝一夕間就能有的,而是推心置腹的信任。”
只要有半分的懷疑,都達不到那種默契。
“而且你也看到了,太子對她勢在必得,你……”
“你怎知我對她不是勢在必得。”
溫和如春日清風的語氣中夾雜着淡淡的凜冽,再一次被打斷的蕭予淮沉默地看着神色冷冽的王紹卿,他沉默須臾,道:“倔驢。”
王紹卿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也知曉他是擔心自己,不過
王紹卿下颌微揚,眸光落向院中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道:“你對他說這話試試。”
蕭予淮循着目光看去,對上蕭瑾承幽邃如寒潭的眼眸,微揚的薄唇似乎噙着點笑意,看似慵懶随性的身影背後藏匿着淡淡的危險,他咳了聲,“那還是不了。”
勸說蕭瑾承放棄?
可能道出口的字不過三四個,手起刀落間,他也就不知道在哪裏了。
他人不明白,但與蕭瑾承一同長大的蕭予淮比誰都清楚,朝臣口中光風霁月的太子殿下可不似表面上這般沉穩淡漠,若觸他逆鱗,不出一息就會消失于世間。
見蕭予淮端起茶盞不語的模樣,王紹卿嘴角扯了扯,道:“這件事上,我的想法與他無異,你就當好旁觀者的身份,看你的熱鬧就行。”
“什麽熱鬧。”
随行而來的影訣推開門扉,蕭瑾承走了進來。
王紹卿端着茶盞的手腕微擡,漫不經心地滑向蕭予淮,道:“他道你和傅羨好有緣無分,勸你放棄。”
蕭予淮:“……”
喝着茶水的他陡然被茶水噎了下,連連咳嗽。
聽到大公子話語的餘白和影訣對視了眼,下意識地屏息凝神,默默地帶上了門。
蕭瑾承眸中沒有什麽溫度,瞥了眼彎身咳嗽之餘還不忘擺手的蕭予淮,視線擡起幾分,看向若有所思的王紹卿,“有緣無分,”他笑了聲,淡漠的嗓音緊随其後,“那又如何。”
聞言,王紹卿眉眼稍稍隆起。
就連咳嗽清着嗓子的蕭予淮也不由斂下了聲,擡頭看了眼漫不經心的蕭瑾承。
眸光對上時蕭予淮怔了下,異常冷靜的眼神,但總覺得有些許不對勁,隐隐看到他身後若隐若現的獵豹爪牙。
望着主位上的男子少頃,王紹卿眸光沉了下,愈發地晦澀難懂,靜默半響,他道:“既是有緣無分,太子何必步步相逼。”
主位上的蕭瑾承聞言,幽邃清湛的眼眸擡起半分,與他對視着,指腹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邊的白玉棋子。
他如墨般深邃的眼眸閃過淡薄的笑意,“是哪路神仙道孤與她有緣無分。”
凜冽的嗓音恰如寒冬刺骨冷風,頗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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