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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不喜歡,就不合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 59 章 不喜歡,就不合适……
傅羨好到惜雲閣時, 蕭予淮和傅恺兩人已經在茶室內等待,她推開門扉入內,兩人不約而同地望來。
見她一人前來, 蕭予淮稍顯驚訝,眸光越過她的身影朝後看了眼, 狐疑地問:“子淵不是去接你了嗎?”
“嗯。”傅羨好颔首, 瞥了眼圈着茶盞眸光不疾不徐地在兩人身上流轉的傅恺, 道:“惜雲閣人多眼雜, 大公子落後幾步。”
蕭予淮了然, 眉眼間挂上了揶揄之色,“還以為他被惜雲閣的人攔下了。”
傅羨好啞然。
茶室靜默不過半息,傅恺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問:“為何會被攔下?”
他向來明白, 能在偌大京城中獨占鳌頭,惜雲閣定然背後有人在撐場子,然而他也是今日才知, 惜雲閣背後的主子竟然是當今儲君,委實是令他怔忪了下。
“這兒的人都是殿下的人。”傅恺補充了句。
餘光瞥見眸色未變的傅羨好, 蕭予淮笑了下,道:“這就得問子淵了,他近日天天被攔, 也不知是怎麽個回事。”
聽聞某人出府倒是無比得順暢,就是步伐稍稍往城西偏向半步時,就會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暗衛攔住, 可謂是連半點兒機會都不給。
不過今日倒叫他尋到了個機會,都沒等其他人回過神來,他就已經消失在惜雲閣, 而又着實要有人前去接應傅羨好,惜雲閣中的衆人見蕭予淮和傅恺身影未動,擺明了就是默認了由他去接,稍稍愣怔不過須臾,就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也許是他最近惹殿下心煩了吧。”蕭予淮話語中掠着微許看戲的意味,饒有興致地道:“我們看看就行,管不着咯。”
傅恺:“……”
不知為何,他隐約聽出些許興致勃勃的意味。
傅恺稍稍狐疑地瞥了眼走到窗牖旁空位坐下的傅羨好,遞了盞茶水給到對面的她。
傅羨好客氣地道了聲謝,接過茶盞圈在手心中,聽着兩人讨論今日朝堂中的趣事,餘光掠見徐徐而來的車輿停靠于惜雲閣偏門處,她漫不經意側過眸。
窗牖外的街景繁華,熙熙攘攘的人群歡鬧而過,她目光落在下輿的身影上,睨了道陌生的身影,收回了目光。
不過半柱香,合攏的門扉t響起輕許叩門聲。
傅羨好看去,就見稍稍在惜雲閣外停留的王紹卿邁着沉穩有力的步伐走來,目光相接的剎那,她微抿唇瓣,颔了颔首。
穿過圍屏走來的王紹卿精準地捕捉到女子神情中閃瞬即逝的失落,他步伐微微滞了半息,微微蜷縮的掌心緊了緊,眉眼間淡淡的笑意半許不落,将手中的裹着糕點的油紙遞給她,“适才在外看到有商販叫賣桂花糕。”
清甜的桂花香透過油紙萦繞鼻尖,傅羨好眼睫輕輕扇動了下,擡手接過油紙,道了謝。
蕭予淮興趣盎然地啧了聲,“我也喜歡桂花糕,這些年怎麽不見你給我帶點。”
“喜歡就自己買。”王紹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見傅羨好下意識遞上前的動作,喉骨上下滑動,嗓音落輕了幾分,“不給他吃。”
傅羨好默然,一時間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我倒是可以不吃。”蕭予淮笑眸微眯,話裏有話地道:“但不給傅大人,好像不太行吧。”
聞言,王紹卿眼睑微擡,無聲地警告着蕭予淮,餘光似有似無地睨向傅羨好,不想叫她覺得尴尬。
不過他倒是忘了傅恺。
而傅恺聽到這兒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王紹卿對自家侄女有意這事,倒也不值得稀奇。
他嘴角彎了彎,“我可要可不要,主要是看給不給而已。”
聽他們倆一來一回的對話,一言不發卻被揶揄半響的傅羨好掀開油紙,不緊不慢地将桂花糕擺在了桌案的正中央,道:“我适才出門前用了點吃食,吃不了太多。”
平靜無波的言語着落處只在桂花糕中,絲毫其他的意思也沒有。
王紹卿側眸,話音徐徐落下的傅羨好撚起一小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既沒有拂了自己的好意,但言語間的疏離也随之而起,就連視線也不經意地落向了窗牖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麽人。
他眸色暗了暗,呷着茶水,轉移了話題。
傅羨好咬着桂花糕,神色平靜地聽蕭予淮提着蕭澈的傷勢,才知曉因他肩上的傷口難以愈合,不過臨朝半日就卧床養病,近幾日都沒有再上朝。
且距離蕭澈被刺已經過去多日,遲遲不能将刺客緝拿歸案,宮中風聲不斷,只怕日後會起其他事端。
其他人傅羨好不知,皇後她還是了解的。
雖說刺客尚未緝拿歸案,但以皇後的心思,她定然已經認為刺殺就是東宮行事,意在阻攔蕭澈臨朝,奈何尋不到證據而已。
若是再找不到證據,只怕她會尋其他事宜叫人參上蕭瑾承一筆。
傅羨好眸色稍沉,指腹緩緩地捏了道桂花糕。
她需要回到長信宮。
離皇後愈來愈遠看似是好事,如今看來不然。
沒有人在她的身邊,連她的想法和手下那群人的動作都難以觑見,不是什麽好事。
思及此,傅羨好掀起眼眸,問:“殿下何時到?”
她忽而插入的話語稍顯突兀,言說着蕭澈傷勢的蕭予淮斂下嘴邊的話,茶室中的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王紹卿看了會兒,側開視線。
霎時間,茶室內忽而就沉默了下來。
蕭予淮很快就回過神來,回身看了眼博古架上的辰漏,道:“承天宮傳召,一般都不會太快。”
傅羨好颔首,唇瓣微啓之際餘光瞥見駕着車輿而來的馬夫,沉靜如春日湖泊的眼眸倏爾蕩起道道波瀾。
她視線落向窗牖外,凝着穩穩停在偏門處的車輿。
還沒等到輿中的男子探身而出,傅羨好就看到自偏門走出的徐相宜,只稍一眼,她虛虛圈着茶盞的手心不由自主地緊了緊,眸光定定地凝着樓宇下的一幕。
徐相宜也沒有想到真的會在這兒碰到蕭瑾承,她不過前些時日是聽父親提過一次,說蕭瑾承除夕前出宮時似乎來了趟惜雲閣,便想着來這兒守株待兔,試試運氣。
一連多日都沒有碰到蕭瑾承,她都已經準備放棄了,誰曾想卻在這個時候看到他。
見到蕭瑾承的剎那,徐相宜眸色雀躍地上前,對上男子幽邃冷冽的眼眸時,她忽而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朝前走的步伐盡可能地與往常無異,但神情中的笑意卻是半分都斂不住。
她福了福身,“臣女見過殿下。”
蕭瑾承微微颔首,目不斜視地走入惜雲閣。
清冽的檀木香掠過身側,徐相宜心尖微鼓,也不知從何處湧起了微許的勇氣,擡手擒住了男子的袖擺,“殿下,我 ”
話語未落,眼眸倏然對上男子淩厲的目光,就好似鋒利的劍刃,只稍微微抵住她的脖頸,血珠就會随之溢出。
蕭瑾承漫不經心地垂眸,捏着袖擺的指腹宛若被焯燙過般陡然垂落,他嗓音冷了幾分,“徐姑娘自重。”
明明是暖陽高照的時節,徐相宜卻猶如深處寒天臘月下的寒潭中般,被他冷冽的目光刺得挪不動腳步,眼看着他就要離去,她張了張嘴,忍不住:“臣女為何不合适。”
徐相宜的嗓音中帶着些許哽咽。
她不大明白,不論家世還是才華亦或是容貌,自己于京中皆是上乘,是太子妃最有力的人選,放眼望去,京中的衆貴女們,無人能與自己比肩。
可就算如此,蕭瑾承從未松口過。
就連最不願摻和這些事情的父親,上元節見自己悶悶不樂的模樣,也實在是不忍,昨日曾與其言說過此事,最終卻只有一句不合适。
徐相宜不懂,自己不合适在哪裏。
或者說,上元慶那日戴着帷帽的女子,又比自己合适在哪裏?
徐相宜擡着眼眸,對着男子深邃難懂的幽深瞳孔,端見期間的凜冽寒意時指尖微微顫了下,寂靜的氣息沉沉壓下,幾近将人壓入地底,她卻絲毫沒有退縮。
“臣女自認臣女是再好不過的太子妃人選,能夠給殿下帶來的好處,要比其他人多上許多。”
話音落下,蕭瑾承微微蹙眉,眸色中的疏離半分都沒有散去,“不喜歡,就不合适。”
他說完,分毫眼神都不再給她,徑直地朝着偏門走去。
霎時間,徐相宜瞳孔中湧上點點水光,望着男子離去的身影,她咬着唇瓣,不叫自己哭出聲來。
凝着他的目光也叫倏然出現的身影擋住,一道道身影圍成了牆宇,隔絕了自己與他的距離。
微微擰着眉宇的蕭瑾承踏上偏門臺階時,似有察覺般忽而擡起眼眸看向樓宇高處,剎那間,陡然對上了傅羨好平靜且清冷的眼眸,她靜靜地看着此處,也不知看了多久。
樓宇下的喧鬧聲散去,寂靜無垠。
蕭瑾承下颌微微繃緊,眸底翻湧的情緒隐晦不明,他薄唇微抿,蹙起的眉宇中漫着郁色。
對視須臾,傅羨好淡然一笑,挪開了視線。
傅羨好收回目光,嘴角牽起的弧度未落,望着茶盞中倒映起的漠然瞳孔,她指腹不自覺地摩挲着茶盞團紋,不知為何,明明已經平靜多時的內心悄然湧起了陣陣苦澀。
她說不清苦澀中難以言喻的情愫,只覺得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更不明白,自己以前分明不會如此,為何今日竟會覺得蕭瑾承與其他女子接觸,她心中竟然會有些不悅,且緊随其後的是大片大片的澀意,就好像悶口喝了一大碗湯藥似的,苦得叫她忍不住皺眉。
一切變化,似乎都是那夜之後。
不論是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是眼下心中倏然升起的占有欲,都是宮宴後而起的,以往的她并不會在意這麽多。
那夜的催.情.藥不正常。
不僅催動了身上的燥熱,似乎也催動了心中的情愫暗起。
對,沒有錯。
是催.情.藥不正常。
傅羨好如是告訴自己。
眸光湧動多時,她悄悄呼了口氣,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定定看着她多時的王紹卿清晰地察覺到她忽而消沉的情緒,就連視線回落時都帶着少見的壓抑,他沉默片刻後,開口問:“怎麽了嗎?”
耳畔陡然響起問話,傅羨好圈着茶盞的指腹顫動了下,垂落的眼睫掩下眸中的情緒,側眸看過去,搖搖頭,含糊道:“沒事,就是想到了點事情。”
王紹卿聞言,微怔。
接連見面的幾次中,他就知曉傅羨好極會掩蓋自己,就算是偶爾的走神也會叫人察覺不到她的想法,眼下的她卻全然不似往常,只是是随意尋了個借口。
不過,他也沒有追問。
傅羨好沉默了下,眸光看向緊阖的門扉,道:“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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