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第 71 章 難不成是對他有傾慕之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第 71 章 難不成是對他有傾慕之情……
霎時間, 傅羨好思緒紛飛。
她并沒有錯過蕭予淮語氣中的揶揄調侃之意,頗有微許看熱鬧的意思,足以證明蕭清歌和她的六叔并非是初識, 且似乎要比常人的關系還要來得熟稔。
不過傅羨好并不曾聽聞蕭清歌提起過她的六叔,思忖間, 她眼前忽而閃過那日于承天宮正殿外, 自己提及公主欲要休驸馬時, 傅恺的神色似乎有點兒耐人尋味。
傅羨好稍收回目光, 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語的蕭瑾承。
他似乎對此并不上心。
“公主殿下, 和我六叔相識?”她問。
“你不知道?”蕭予淮眸中露出疑惑,瞥了眼呷着茶水不語的蕭瑾承,指節微抵着下颌, 仔細回想了一番, 道:“他們應該是在傅恺入京那天認識的。”
想到彼時的場景,他啧了聲,挑眉看向蕭瑾承, “他稍微晚一步,你六叔說不定就成公主府面首了。”
傅羨好恰好正在喝着茶水, 聞言差點兒被茶水噎住喘不過氣來,稍顯詫異的神色變了好幾變,眸色古怪地循着蕭予淮的視線看向正對面的男子, “殿下似乎沒有和我說過此事?”
蕭瑾承颔首,落下手中的茶盞,“出宮時聽聞傅家子弟入京便去看看, 恰好撞見而已。”
眸光對視半寸,傅羨好就知他前去看看的意思。
那個時候,蕭瑾承就已經有了試探傅家之意, 若不是她找上門,傅恺或許早已是他的人,更無需通過自己促成他與六叔的合作。
思及此,傅羨好眼睫微動。
她想得入神,不免得忽視了落在身上的視線。
蕭瑾承眸光定定地凝着眸色流轉的女子,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時而困惑時而怔忪,而後又帶着些許恍然的慶幸。
他眸色幽邃,修長指節很輕地叩了下茶案。
清脆中夾雜着微許沉悶的響聲倏然回蕩茶室內,響聲即将蕩去的剎那,他微挑眉梢,示意掀起眼眸看來的傅羨好看向窗牖外,“昨夜和你說要帶你來看的。”
清冽嗓音與指節輕叩的響聲交織纏繞,循風鑽入傅羨好的耳側,她下意識地順着他微瞥的視線望去,看到階下一前一後走向另一處茶室的身影時,她眸色陡然深了幾分。
少女亦步亦趨地跟在男子的身後,藕荷色縷金百蝶裙擺随着穿過竹林清風揚起,落在男子耀黑雲紋衣擺中,蝶舞沒入雲間,悄然滑落。
也不知她說了什麽,拾階而上的男子忽而停下了步伐,回眸看向落了自己兩步的少女,嘴角牽起點點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半個時辰前,傅羨好曾在福陽宮見過他,與太後言說着還不曾前去傅家拜訪的蕭澈。
而今的他就站在傅枕夢跟前。
傅枕夢也沒有半分初見蕭澈的生疏,稍擡起的下颌透着明媚燦爛的笑容,嬌俏可人得不像話。
不知蕭澈說了些什麽,她嫣然綻開笑顏。
傅羨好因詫異而微啓的唇瓣霎時間抿緊,側眸看向神色淡然的蕭瑾承,“他們是何時認識的?”
“賜婚聖旨後。”蕭瑾承微擡持着折扇的手腕,折扇不輕不重地落在窗牖處,眼眸漫不經心地看向院中,“避免走漏關于你的事情,暗中跟着蕭澈的暗衛并不知你的存在,就沒有向你呈報此事。”
聞言,傅羨好颦眉微蹙。
傅枕夢與自己已經多年未見,且那日聽她的意思,對自己也頗有怨言,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的話聽進耳中。
只是傅羨好摸不準她一定要嫁給蕭澈的理由。
難不成是對他有傾慕之情?
但傅羨好能确定的是,傅枕夢明确要嫁給蕭澈時,她與蕭澈并未見過面,且跟在蕭澈身邊的暗衛更是言明兩人的相識是在賜婚聖旨之後。
那傅枕夢的所求……
餘光瞥見院中忽而出現的熟悉身影時,傅羨好心中的思忖陡然散去,微瞠起眼眸,視線緊緊地鎖在來人身上,她猛地意識到蕭瑾承叫自己前來看的,到底是什麽。
“女兒嫁入集英殿後,傅峋必然會偏向蕭澈,無可厚非的事情。”蕭予淮也看到了傅峋的身影,稍稍嘆息忽而對上蕭瑾承冷冽中帶着威懾的視線,他愣了下,這才想起傅峋還有個女兒坐在這兒。
靜默多時的王紹卿端起蕭予淮跟前的茶盞,遞到他的嘴邊,擡起的手腕再往上提起微許,不疾不徐地壓下茶盞,嘴角t微微揚起,露出抹不及眼底的淡漠笑容。
眼看着茶水就要滴入衣襟中,蕭予淮緊忙接過他手中的茶盞。
淩厲銳利的視線掠過蕭予淮,見他微擡手做了個閉嘴的動作,蕭瑾承默不作聲地收回目光,女子平靜如春日湖泊的眼眸宛若被倏然墜落的道道石子打碎般,漾起陣陣漣漪。
直到傅峋的身影消失于視線中,傅羨好方才不緊不慢地回身,對上不知凝着自己多久的眼眸,男子幽邃黑湛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晦暗,她怔了下,側眸循了一圈,這才發現不僅是蕭瑾承,王紹卿和蕭予淮亦是定定地看着自己。
看他們倆的模樣,傅羨好就知他們比自己要早知曉此事,她端起茶盞喝了口已然涼了的清茶。
涼爽的茶水苦澀得她微微皺眉,清茶特有的回甘也沒有品到,她稍稍推開手邊的茶盞,不願再品到半口。
茶盞往外移動的剎那,一道微微泛着青筋的大掌伸來,骨節分明的指節圈上茶盞杯沿端起,傅羨好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手,看着他将茶盞中的冷茶倒掉,又往裏頭注入冒着熱氣的茶水,掌心似乎輕輕地握了握茶盞,似乎是在試着茶盞的溫熱,而後才遞到她眼前。
傅羨好循着他收手的動作稍擡眼睑。
澄亮透澈的眼眸驀然看來,眸光相對的瞬間,蕭瑾承看清了她嘴角微噙着笑,他眸光沉沉地看着她須臾,劍眉微動:“京中的人手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他們會聽你派遣。”
“以陳家和宮中的往來,公主殿下和六叔的事情不日就會傳到娘娘耳中。”傅羨好稍作思忖,不疾不徐地道:“對我而言,或許會是個不錯的機會。”
陳家亦或是傅家,蕭清歌選擇哪個世家,皇後定然都是欣喜的,不過若是以陳琛和傅恺相比較,皇後定然會促使蕭清歌選擇于今上面前能夠說得上話的傅恺,而不是于朝中無自己根基的浪蕩子弟。
只要皇後壓在傅家身上的籌碼越多,越容易觸底反彈,唯一棘手的是,預言一事也許會借不到皇後的東風。
如今家中已然有偏向蕭澈的意思,她也無需再多費一道功夫,将寶押在自己的身上。
罷了,最開始也沒有想着她能在此事上添磚加瓦。
思及此,傅羨好眉梢微松。
“你們倆神神秘秘地說什麽呢。”
蕭予淮眸光掠過相視而笑的兩人,愈發覺得雲裏霧裏的,适才不還在言說着傅家與蕭澈的事情,怎麽突然就變了道話鋒,還說些似是而非,叫人聽不懂的話。
他側眸,睨見身旁的王紹卿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知道在思忖些什麽,又好似對眼下的情況了如指掌的模樣,疑惑:“你聽懂了?”
王紹卿自是沒有聽懂,不過他們不多言,他也就不過多的詢問,只是他不曾錯過傅羨好瞧見傅峋時眸前驟然升起的愕然,甚至還有些許不安。
他看向眸中斂着笑的傅羨好,道:“如今傅峋和蕭澈如今牽扯還不算深,還來得及挽回。”
傅羨好聞言,神情中閃過一道淺笑,“不……”
“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幫你。”男子溫潤随和的嗓音響起。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的傅羨好在看清那道溫柔得叫人如沐春風的眼眸時,不由得斂下了拒絕的話。
她看着王紹卿,撩了下眼皮,心中諸多疑問閃過。
茶香氤氲成霭,竹葉輕拍而過的沙沙聲徐徐闖入陡然寂靜無聲的茶室中,掀起一道又一道的波瀾。
神情少帶不解的蕭予淮掌心蜷縮成拳,微微抵着唇咳了聲,借着手中的動作斜斜望去,便瞧見蕭瑾承抿緊成線的薄唇。
他說什麽來着,看似與世無争的人,往往一鳴驚人。
茶室內很安靜,安靜得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四下的氣息愈發的濁亂,凜冽而又銳利的氣息不緊不慢地落下,偌大的茶室恰似寒天下密封得緊緊的罐子,外頭的氣息半點兒都無法滲透入內。
蕭瑾承眉宇間閃過幾分躁郁,微擡的眼睑短暫地停留在王紹卿的臉上幾息,掠向靜靜凝着其他男子的傅羨好,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毫不遮掩瞳孔深處的探究。
他眸光微沉,不語。
傅羨好并非看不懂,也沒有佯裝懵懵懂懂的模樣,全然接受了除夕前夕王紹卿所言的話語,覺得她受人所迫,可憐她而已。
世間可憐人不缺少她一個,而她也絕對不是最可憐的那個,就如同那日他不曾說服蕭瑾承般,亦無法說服她。
傅羨好稍稍斂神,側眸看向淡漠不語的蕭瑾承,他倚着圈椅,神情中帶着淡淡的疏離。
驀然間,眸光相撞于氤氲茶霧中,隔着淡淡的薄霧男子劍眉微挑,幽邃如淵的眼眸中随之揚起淡淡的笑意,還有些許她看不懂的情緒,有點兒像打了勝仗歸來的将軍?
她眨了眨眼,清風吹散煙霧,清隽俊朗的臉龐映入眼簾,适才那點兒難以琢磨的情愫再也看不到,似乎只是瞬間錯覺。
蕭瑾承捕捉到她神色間忽而掠過的茫然,下颌對着斜前方的王紹卿稍揚微許,不疾不徐地提醒她,還有人在等着她的答複。
傅羨好回過神來。
她側身看向王紹卿,颔首婉言:“多些大公子的好意,不過父親的心意已決,若是此時冒然前去與他溝通,免不得會引起他的疑心,而且 ”她笑了下,“今日的場景,也早在我的預料之中,不過是猜測落到了實處。”
聞言,王紹卿颔了颔首。
餘光瞥見蕭瑾承似笑非笑的神色,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視線始終落在傅羨好身上他并沒有錯過她與蕭瑾承的對視,茶案并不大,中間卻宛如隔着道看不見的狹長河流,河流對面的身影分明離得也不近,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些許他人摻雜不進去的氣息。
傅羨好的婉拒,也算是在王紹卿的意料之中,她并不像是會随意麻煩他人,或是全盤将事情交給他人處理的性子。
“沒事。”他端起茶盞,道:“往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傅姑娘叫人與我言說即可。”
傅羨好沉默少頃,端起茶盞隔空虛虛碰了下他的茶盞,再次謝過他的好意。
觀摩多時的蕭予淮亦是端起茶盞,遙遙擡起示意了下,“還有我。”
他算是看明白了,适才王紹卿要是言說的其他話語,茶室內必然是暗潮洶湧劍拔弩張之勢,但他所言的恰恰對傅羨好是有利的,蕭瑾承就算是墜入淵底烈火燎身,也不會替她擋下這份好意。
傅羨好舉到嘴邊的茶盞微停,壓下幾分的纖細腕骨微微擡起示意了過後,抿了口帶着淡淡溫熱恰好入口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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