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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并未弄進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第 46 章 并未弄進去




寝宮內靜默不已。




太後若有所思地側過視線, 落向蘭絮的目光漫不經意地掠過半倚在榻上的傅羨好。




榻上少女清澈如山間清泉的瞳孔平靜如許,絲毫沒有因為聽聞蕭瑾承的到來而波動,坦蕩的目光叫人尋不出問題。




思忖少頃, 太後道:“讓他在正殿等我。”




蘭絮福身領命離去。




“太後娘娘。”陶貴妃嘴角噙着淺淺的笑意,盈盈道:“既然如此, 臣妾也就不打擾您與太子閑話, 先行告退。”




陶貴妃退下不久, 寝宮內伺候的宮人們也悉數退下, 就連伺候在側的觀祺也被玉箋拉了出去, 獨留下傅羨好和太後兩人。




太後斂下眼睑,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望着盡數離去的宮人,未做隐藏的目光灼灼而來, 傅羨好藏匿于被衾下的手心微微蜷縮, 思緒萬千,她與太後并不熟稔但也知曉其并非多管閑事之人,就愈發地不明白她為何會在衆人面前幾近‘苛責’地對待皇後。





而且, 竟會将自己從長信宮調至福陽宮。




十分中有九分的不對勁。




傅羨好的心沉了幾分,說多錯多, 不如裝作全然迷茫的模樣,她嘴角微微彎起,鎮定自若地迎上那道帶着些許的巡視目光,




不過太後似乎無意于說些什麽,凝着她看了須臾後,溫和的嗓音與适才完全不同, “你且先休息着,當務之急是要養好身子,其他的事情就交給她們去操心。”




傅羨好欲要起身就被太後攔住, 她眨了眨眼眸,道:“民女謝過太後娘娘。”




“你先休息吧。”太後撫過手中的佛珠,笑着起身,“有事便叫下邊的人來禀報。”




傅羨好颔首。




太後眸帶笑意的看着她須臾,離開寝宮。




現下已是午後,宮院內靜谧無聲,萦着熱氣的暖陽斜斜灑落于外,布滿了整座宮殿,身姿颀長的男子伫立于正殿前,如青松挺拔,萦繞四下的氣息帶着幾分冷漠的疏離。




餘光瞥見徐徐而來的身影,蕭瑾承側眸望來,淡然無波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繞的身影,落向門扉悄然阖上的偏殿,不過少頃又看向他處。




他走上前,“祖母。”




“嗯。”太後微微擡步跨過門檻,“這個時辰,你怎會過來。”




蕭瑾承揮開遮掩的帷幔,扶着太後往裏走去,道:“父皇已經下旨,着令德宗院明日送蕭清歌明回公主府。”




太後颔首,“哀家還以為皇帝還要關她上些許時日。”




蕭清歌關在德宗院內,于今上而言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能解決的事情,他無意于出言,也不過是想告訴她,莫要沖動而行事。




德宗院鐘聲敲響無人阻擋,就已然說明了皇帝的用意,誰也說不得什麽,也正好借此機會敲打敲打長信宮,莫要肆意妄為,若真鬧出了事情,也斷不會任她胡來。




太後坐于榻上,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口,微擡的目光掠過玩弄着棋盒中棋子的孫子,問:“适才皇後匆匆離去,你可知是何事。”




溫涼白玉落于掌中,蕭瑾承喉結微動,“蕭澈于寧安街遇刺。”




‘哐當’一聲。




忽而墜落的茶盞砸落于桌案上,破碎的鋒利瓷片灑落四處,聽聞聲響的蘭絮等人匆匆入內,還未踏入正殿內,就看到主子微微擡起的手,對視須臾後悄然退下,帶上了門。




太後的臉色說不上好。




她與蕭瑾承對視片刻,緩緩地問:“可有抓到刺客?”




“未曾。”蕭瑾承嗓音清冽,四下隐隐萦繞着恣意疏淡的冷漠,“恰逢寧安街花神游街,聚于寧安街樓宇酒肆的百姓甚多,侍衛尋去時,已經人去樓空。”




聞言,與他相視多時的太後面色稍顯複雜,欲言又止。




身為儲君,蕭瑾承于十三歲那年起臨朝,如今已近十年,多年籌謀,其手握的權力遠遠要比當年還是儲君的皇帝更甚,不過他向來進退有度,是朝臣眼中光風霁月的儲君,殊不知,也是殺伐果斷的閻王。




他手握實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人,掌握着生殺大權。




平日裏她有意提醒其手下留情,也是有意告知他,莫要将事情做絕了,不曾想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靜默良久,太後深深地嘆了口氣,問:“傷勢如何。”




“不致命。”蕭瑾承漫不經心地說着,好似不過是言說不起眼的小事,深沉如墨的瞳孔深處彌着難以覺察的簇簇火苗,“靜養十多日即可。”




靜養十多日即可?




叫做不致命?




太後微微啓唇,半響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




“罷了罷了,也是自作孽。”她擺擺手,無意再管此事,“昨日皇後對她下手,他不可能不知情,也是一報還一報。”頓了頓,神情中染上些許困惑,“聽羨好的意思,中藥後神志不大清明,下的是迷藥?”




蕭瑾承眼眸清湛,慢條斯理地‘嗯’了聲。




“也是委屈她了。”太後微微搖頭,心不在焉地撥弄着佛珠,“哀家已經叫她搬來福陽宮居住,往後與長信宮就斷了,至于你和她的事情,你不想哀家插手,哀家也就不管了。”




她察覺到兩人之間有所牽扯,還是除夕那日的事情。




那場對弈過于酣暢淋漓,且還是在傅羨好被拘于京都府一夜後的事情,按常理而言,應該畏懼蕭瑾承的她雖是謹慎卻少了些許懼意,這點是常人所不能有的。




抛開這點,還有萦繞彼此之間的熟稔。




這也是她得知兩人相熟時,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的事情。




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除夕夜中太後着意留心于蕭瑾承,同時夜命蘭絮尋了貼己宮人注意傅羨好的動向,觀祺雖然靈敏,但到底對宮殿不熟悉,并未注意到留在福t陽宮的眼線。




宮宴上蕭瑾承離去不久,福陽宮內也傳出了動靜。




是以她翌日着意命傅羨好将畫卷送至東宮,平日送去東宮的畫卷當日就被遣送回來,而由傅羨好送出的畫卷直至今日都未曾送回福陽宮。




“哀家要是早知道,也就早點尋時機要她過來。”




“不遲。”蕭瑾承微微傾斜手,落于掌上的棋子旋即墜入匣盒中,他起身道:“孫兒過去一趟。”




太後聞言,無奈地笑了下。




知曉她知情後,也是裝都不裝了。




“去吧。”她擺擺手。




目送着蕭瑾承的身影離開正殿,太後噙着笑的眼眸漸漸落了幾分,微微擡手揉捏着疲憊不堪的眉心,心神久久都不能平靜。




明明春日即将到來,卻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稍有不慎便會迎來凜冽寒冬。




她不願看到手足相殘,但眼下也非一人之力就能制止。




思忖少頃,太後側眸就着窗牖上的花紋镂空,看向院中步伐沉穩有力的身影,她看着太子長大,是要比其他人知曉他的脾性,今日的刺殺不過是個小小的警告,若再有下次……




思及此,她微微嘆息。




“罷了罷了,也不是哀家能管的事情了。”




伺候在外的宮女睨見太子殿下的身影,愣怔須臾後随即福身,尚未開口就瞥見跟随前來的侍衛示意她噓聲,她颔了颔首,退了下去。




門扉推開,不輕不重的聲音循風而入。




“你替我去尋道避子 ”




許是聽到了門扉作響聲,寝宮內的對話也停了下來。




已然聽到對話的餘白不由得屏息,下意識地擡眸看向自家主子。




蕭瑾承眼中沒有什麽溫度,微抿的薄唇稍顯冷峻,停滞的腳步擡起,不疾不徐地踏入偏殿。




止了聲的傅羨好耳畔陡然跳動,她擡眸看向寝宮門扉處,凝着那道步步而來的矜貴身影,男子眉目疏淡,遠遠看去,像極了溫潤謙和的書生,越走近,越是看清彌漫在他四下的冷冽氣息。




杵在一側觀祺眸光顫動須臾,噤聲退下。




細碎的步履聲散去,寝宮內寂靜無垠。




傅羨好知曉他定已聽到自己的話語,坦然地與他對視,微微張開的唇瓣被他倏然開口的話語弄得稍顯僵硬。




眼前的蕭瑾承神色清冽,“我昨夜并未弄進去。”




傅羨好:“……”




她嘴唇張開又抿下,來來回回多次,半響都不知道說什麽。




蕭瑾承像是沒有看到那般,神色自若地轉移話題:“蕭清歌明日回公主府。”




傅羨好還沒有來得及問,又聽到他說:“蕭澈遇刺,張思邈和許川的事情交到了傅恺手中。”




“遇刺?”傅羨好眉眼稍稍隆起,若有所思,“可查到誰人所為?”




蕭瑾承端來桌案上的湯藥,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捏着勺子,慢悠悠地攪動着濃稠湯藥,淡聲道:“沒有。”




聞言,傅羨好覺得有些奇怪。




蕭澈出宮,随行的侍衛少說都有三四人,于暗中保護的侍衛更是數不勝數,若前來刺殺的歹徒非武林高手,便是訓練有素的暗衛,否則絕無近他身的可能,更別說刺傷。




且刺傷後,暗衛們竟然沒有抓到行刺之人,實在是令人百思不解,匪夷所思。




“喝藥。”




清冽無波的嗓音打斷思緒。




傅羨好下意識地擡眼,撞入蕭瑾承的目光中,她指尖不經意地顫動,掃了眼半點兒食欲都沒有的黑乎乎湯藥,側開視線,只當作沒有看到,“此事已經确定交到六叔手中?”




視線鎖着她的蕭瑾承沒有錯過這一幕,幽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玩味,手中端着的湯藥再次往前遞了遞,“喝完藥,我告訴你。”




随着他的動作,湯藥濃郁的氣息撲鼻而來,傅羨好輕輕地皺了下眉梢,睨着湯藥的眼神稍顯嫌棄,“我并未染風寒,嗓子也快要好了,不用喝藥。”




聽着她稍顯嬌嗔的語氣中帶着的些許乾涸沙啞,蕭瑾承眸中笑意漸深。




他不置可否,只問:“真不喝?”




“不……”眸光凝着男子似笑非笑的神色,拒絕的話滞在嘴邊,傅羨好眼睫顫了下,總覺得再拒絕好似會有什麽不想預見的事情出現,抿唇接過湯藥。




她眼睑微斂,濃稠的湯藥蕩起陣陣漣漪,波紋也透着叫人難以下咽的墨色。




傅羨好自幼就不喜歡喝藥,入宮後身子也算得上不錯,受寒的次數少之又少,喝藥的機會自然沒有幾次,她對宣醫館開的湯藥是敬而遠之,宣醫館的醫者們也是能不見就不見。




只不過




傅羨好餘光睨了眼坐于榻前的蕭瑾承,目光相接間,男子眉峰微挑,略帶淺笑的眼眸掃向湯藥,她沉沉地嘆了口氣,端起湯藥,眼睛一閉鼻子一捏,徑直灌入喉中。




入喉的湯藥苦得舌尖發澀,傅羨好皺着眉掀開眼簾,映入眸中的是一道淺碟,她捏過碟中的甘草片含進口中。




不多時,甘草的清甜慢慢蕩起了口中的苦澀。




“我喝完了。”傅羨好開口,舌尖還泛着些許味道,她輕輕地蹙了下眉眼,再次問:“許川的事情真交給六叔了?”




蕭瑾承颔首,接過她手中的藥碗,起身将其放到不遠處的桌案上,湯藥味也随之遠去。




身後的視線灼灼,他不緊不慢地道:“這個時候,傅恺應該收到口谕了。”




聞言,傅羨好微微抿唇。




張思邈和許川一事,不知蕭澈到底查了多少,眼下這個節點今上忽而将此事交到六叔手中,也不知欲在何為。




但不論如何,傅家着實會因此事,再次躍入朝臣世家視線中。




思及此,傅羨好默了片刻,悄然開口。




“我想出宮小住幾日。”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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