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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除了孤,你不會再見到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第 82 章 除了孤,你不會再見到第……




皇帝面色微沉, 蹙着眉打量着階下的身影。




他合上奏章,若有所動地掃了眼空落落的窗牖,道:“朕想不想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想不想。”




“她想與否,父皇都不會給她這個位置。”蕭瑾承聽出他稍有含糊帶過的想法, 眼眸中的寒将将溢出, 不緊不慢地言說着, “她若是不想, 是貪心不足, 不滿于側妃之位,她若是想,便是早有此意, 以她的能力, 日後指不定會掀起風浪來。”




燭火落于禦案後的皇帝眼眸中,襯着臉色愈發的冷凝,漆黑的瞳孔深處漫起點點火光, 帶着被陡然拆穿心思後的愠怒。




蕭瑾承不避不讓地與他對視,眸中掠過一絲淡漠的淺笑, 對他眼中的怒色并未落在心上,“父皇對她本就帶有偏見,您是想通過祖母的口徑對她進行試探, 而不論結果如何,并不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皇帝眸色沉沉。




少頃,他道:“時候不早了, 太子該退下了。”




蕭瑾承劍眉微斂,拱了拱手,一言不發地退下, 踏出主殿門扉,他眸光微側,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前來恭送的茂實,而後徑直離開承天宮。




已然送到階下的茂實躬身,送走了太子,餘光瞥見男子身影消失于宮殿內,他沉沉地嘆了口氣,恰好裏頭傳來皇帝的傳喚聲,緊忙端過徒弟手中的茶盞托碟,快步入內。





他輕手輕腳地落好茶盞,換走了皇帝手邊放置近一炷香時辰的冰冷茶盞,道:“皇上,太子殿下已經走了。”




“嗯。”皇帝掀開茶蓋,吹散了茶水中飄蕩着的浮沫喝了一口,他眸光瞥過蕭瑾承站過的位置,沉默須臾,問:“你覺得傅羨好如何。”




伺候一側研磨着墨汁的茂實聞言,忙不疊地落好手中的墨條,彎身道:“奴才與傅姑娘未曾有過接觸,不敢多言。”




“正是不認識,你的說辭才有意義。”皇帝提起狼毫,翻開奏章一目十行地過着折子上的字眼,瞥見茂實稍稍遲疑的神色,嗓音平淡的道:“朕恕你無罪。”




“奴才謝過皇上。”茂實福身,取過耷拉在硯臺上的墨條,不t緊不慢地研磨着,道:“早些年傅家姑娘入宮時,奴才曾留意過一段時日,聽聞尚書宮的女官們對她尤為喜愛,一問才知傅姑娘的才學果然如姑蘇地區所言般,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女,聰穎且明媚亮人。”




皇帝聞言,撇眸看了他一眼,落下朱批後翻開另一道奏章。




察覺到微微側來的視線,茂實靜了靜,半響,見皇帝沒有要出聲的意思,他才繼續道:“不過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奴才還以為傅姑娘性子也出現了變化,過于柔弱。”




宮中富有才情的女子并不少,各宮娘娘身邊貼身伺候的宮女們也都是稍有學識心靈剔透之人,但彼時若是要論可惜,傅羨好确實是衆人心中最為令人可惜的女官,靈氣盡失。




“但奴才沒想到傅姑娘不過是學會了遮掩鋒芒,且膽識過人。”茂實嘴角微微擡起,“能夠于暗處搭上太子殿下,為自己而籌謀,不管是膽識還是心性,都要強于他人,也足夠不服輸。”




他頓了頓,眼睑擡起半寸,端詳着皇帝的神色,道:“這樣的女子,太子殿下對她有意,奴才覺得,并不奇怪。”




狼毫筆觸點着奏章停了半瞬,墨汁倏然攤開了一寸,潔淨的奏折霎時間變得微妙了起來。




皇帝擡起筆觸,眸光瞥向低着頭的茂實,嗓音不冷不熱地道:“你對她的評價,倒是挺好。”




他的聲音并不算大,卻宛若冬日的料峭寒風侵襲而過,茂實渾身顫了下,額間溢出少許的碎汗。




“她若是換道身份,确實極好。”皇帝收回視線,掀開新的奏章,掃了眼上頭的字跡,眉宇微皺,“你可知朕為何不喜她。”




茂實彎着的身更往下垂了幾分,畢恭畢敬地道:“皇上定有您自己的定奪,奴才不敢揣測聖意。”




他說完後,宮殿內瞬間靜了下來。




皇帝不語,看完奏章中呈禀的事跡,快筆落下朱批,合上奏章随手扔給到案上。




沉默須臾,他道:“她太聰明了。”




且膽識過人。




他日若是傅羨好有其他所求,必然是敢于行事,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就算事未成,也會給其他人帶來一定的麻煩,這樣子的人可以是臣子,可以是幕僚,但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更不會是側妃的最佳人選。




可若是讓她潇灑自如地離去,皇帝也是不放心的。




他信不過她。




飄搖無依的燭火突然爆了下,清亮的聲音倏然回蕩于靜谧宮殿中。




垂落的夕陽漸漸收斂了微許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皎潔的月色,點綴于明月旁的玉沙一閃一閃,并不遜色于皎白明月。




夏夜泛涼,靜谧空庭,襯得更加的飒寒。




傅羨好不過是在庭院中靜坐須臾,都覺得身上一片寒涼,她微微斂下仰着的下颌,側眸之際瞥見沿着步廊而來的男子,她眸中揚起些許笑,嫣然一笑的神色與明月旁最為耀眼的那顆星星無異。




穩步而來的蕭瑾承凝見這一幕,薄唇揚起。




伺候一側的陳曦适時地退下,退到了亭子外頭守着。




看着他走近,傅羨好起身,彎身的剎那一道微風拂過,頃刻之間,一道淺綠色的外衣落在了她的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掠過她的鼻尖,徐徐覆蓋着全身。




映入眼眸深處的男子面容清隽俊俏,而此時,他微垂着眼眸,神色認真地系着外衣系帶,她端詳了少頃,笑了下。




恰好系好帶子的蕭瑾承聽聞悅耳如鈴的笑聲,擡起眸看向她閃爍着光芒的瞳孔,道:“看樣子心情不錯。”




“自然。”傅羨好挑眉,她側身端起手邊的茶盞,遞給他,補充道:“眼下是愉悅的。”




蕭瑾承接過茶盞随手落在了案上,凝着她笑靥如花的容顏須臾,道:“祖母的話,聽到了?”




他沒有着意掠過這道話題,而是攤開在明面上言說。




也恰恰是如此,剎那之間,傅羨好才會覺得繁雜的心思舒暢了不少,她颔了颔首嗯了聲,眼眸中蕩着笑意道:“殿下的書房說大也很大,但如果不聾的話,還是不會錯過的。”




耳畔回蕩着她如此松落有趣的話語,蕭瑾承不由得一笑,他靜靜地看着不疾不徐呷着茶水的女子,指節叩了叩桌案,問:“對于父皇的意思,你有何看法。”




傅羨好擡起眼睑與他對視微許,搖搖頭:“沒有。”




她能有什麽看法。




或者說,她的看法并不重要。




“不論我是否答應,此事都不會成型。”傅羨好躺在榻上想了一個午後,隐隐要入睡的時候忽而靈光一閃,她頓時沒了睡意,“皇上不信任我,不管我做出什麽選擇,他都會覺得我有錯。”




選了,就是早已有此意,而往後指不定會掀起更大的波瀾。不選,那便是不滿足于側妃之位,且極有可能不僅僅是滿足于太子妃之位。




思忖着思忖着,她就有點兒懷疑皇帝當時如此乾脆利落地放自己離去的動機是什麽,還是趁着蕭瑾承不在京中的時候。




或許從根本上來說,皇帝就沒有打算放過自己。




“所以,我的看法不重要。”傅羨好心中五味雜陳,她微抿唇瓣,揚起眉徑直地看向神色自若的男子,清聲道:“更何況,我遲早是要走的。”




遲早要離開的人,何必要糾結這些。




她語氣淡然,沒有半點兒情緒起伏,就像随意拂過的清風,就算在它掠過的剎那擡起手,也捕捉不住分毫,它卻能在平靜的湖面上蕩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似是對自己言說,也似對他人的提醒。




男子修長的指節很輕地叩了下桌案,他面上笑意不減,瞳孔深處的翻湧情緒叫嚣不過一瞬,就被平靜的清冽沉沉地遮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




平日裏清爽合口的白茶此刻卻異常得澀,甚至澀得有點兒發苦。




蕭瑾承擡唇笑了笑,抵着杯沿的指腹緩緩地摩挲着:“不需要我去 ”




“不需要。”傅羨好截斷了他的話,凝着男子幽邃沉靜沒有半點兒波動的眸色,她側開了眸,眸中湧起的情緒一閃而過,道:“徐相宜我曾有過幾面之緣,也曾聽聞過她的名號,确實能夠當着起太子妃,于绮我雖未曾謀面,可于家乃将門,行事作風想來不會有不好的地方。”




“若是兩家姑娘心中都有所願,對此并沒有其他的想法,于殿下而言,确實是個,”她頓了頓,平複了下心中湧動着的綿麻痛意,擡起眼睑,道:“确實不可多得的人選。”




聞言,蕭瑾承氣笑了。




眼前的女子的神色肅穆,很認真地在替他出謀劃策。




他凝着眼眸,眸中深處掩藏着波濤洶湧的浪潮,透過明月氤氲而落的薄霧端詳着傅羨好清亮的眸中,洶湧的波瀾将将要傾覆而上的剎那間,耳畔響起她多日前的話語,翻湧的浪潮霎時間被沉沉地壓在平靜的湖面下。




“你不是說過,會回來嗎。”蕭瑾承把玩着茶盞,薄唇中挂着一抹不達眸底的淺笑,劍眉微微挑起,直截了當地攤開于明面上:“我若是和別的女子成了親,你還會回來?”




明明帶着疑惑的問話,可明顯帶着篤定,篤定他若是迎娶了其他女子,傅羨好定然不會再回來,就算回來也不會回到他的身邊。




被戳破心思的傅羨好靜了靜。




蕭瑾承神色一如既往,微微緊繃的下颌卻在無聲地透露着他內心的微亂,見她久久沒有回答,他不疾不徐地替她答道:“別說是回來,就是與你有關的事物,也不會出現在我眼中半瞬。”




傅羨好看着慢慢逼近的俊俏面容,男子的身影于瞳孔中一寸一寸地放大,噙着淡笑的嘴角甚至也帶着些許篤定,她手肘抵上桌案,啞然無聲地往後仰了仰,“你……”




眼看着她就要起身逃離,蕭瑾承手臂一伸,掌心锢上她的腰肢,微微一動就将她往回蕩了幾分堪堪禁锢入懷。




他垂着眼睑看着近在咫尺的嬌俏容顏須臾,凝着的劍眉松動些許,緩緩地問:“傅羨好,你在試探什麽?”




男子氣息随風拂過,別有深意的語氣不疾不徐地浮動着,掀過眼簾的微風叫傅羨好的眼睫不由得顫動了下。




不知為何,瞧見他眼底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下意識地側開眸,但眼眸不過側看半寸,下颌就被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不動聲色地轉了回來。




他笑了下,眸光很深。




“再也不回來,你想都別想。”




男子低沉喑啞的嗓音蕩t過傅羨好耳畔,她心尖微顫,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餘光瞥見他似笑非笑的眼眸沉了幾分,指尖挑起自己鬓角的碎發,漫不經心地玩弄着。




随着他摩挲着碎發的浮動,她的心神也漸漸飄浮着,半點兒也落不到實處,只是跟着男子常年習劍而略顯粗粝的指腹上上下下,浮浮沉沉。




須臾,蕭瑾承微微俯身,薄唇堪堪抵着她的耳畔,眸光卻定定地看着不遠處的宮宇,半點兒也不遮掩心中的欲念,道:“傅姑娘若是騙孤,孤便會下通緝令,就算是掘地三尺,都會将你挖出來而後帶回宮中,孤會為你築起一座樓宇,永永遠遠地囚于此地。”




“除了孤,你不會再見到第三個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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