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第 78 章 太子殿下,不喜歡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第 78 章 太子殿下,不喜歡嗎……
“荒唐!”
禦案被拍得發出一道沉重的悶響聲, 靜置案上的奏章書冊等物件倏然蕩起又沉沉地墜下,亂成一灘。
對上禦案下那道晦暗不明的幽邃眼眸,皇帝嘴角往下沉了幾分, 他就知傅羨好不能留!
身為世家女,其的野心膽識, 乃至于隐匿于骨子裏的傲骨都與朝堂中咄咄逼人的世家子弟如出一轍, 今朝能夠做出尋太子合作庇護傅家一事, 日後定會因其他事情而亂世。
皇帝眸光沉沉地望着禦案下的身影, 深沉的眼神叫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他指節緩緩地叩着禦案,若有所思地道:“年少時你與朕道,世家于我朝而言恰如掠奪稻谷的蝗蟲, 只有将其全盤扼殺方可制止, 如今你為了一個世家女 ”
他端起茶盞,拾起茶蓋不疾不徐地拂去飄蕩于茶盞中的浮末,揚于嘴角的笑帶了點嘲弄, “是準備推翻你多年的想法,棄黎民百姓于不顧?”
“父皇言重了。”蕭瑾承眼眸微擡, 徑直對上那道晦澀不明的瞳孔,擡手微微躬身,道:“兒臣年幼時, 父皇不顧朝臣反對,傳召王紹卿入東宮伴讀,王家亦是名滿天下的世家, 門下學子多如牛毛,父皇 ”
“放肆!”皇帝氣得随手扯過手邊的奏章,毫不猶豫地朝着案下的身影扔去!
伫立于案下的颀長身影半分也沒有躲, 揚長奏章倏然砸到他的額角,不出一息,額間緩緩溢出一道猩紅血液,循着男子清隽白皙的面容而下,襯得他整個人愈發得妖冶。
看着這一幕,皇帝眼眸湧上一股怒氣,奔湧至眼角将将要溢出,撇見他神情淡漠抿唇不語的模樣,呼吸重了幾分,“一個外姓女,怎可與你母後相提并論!”
聞言,蕭瑾承曜黑瞳孔中閃過微許無奈。
他走上前端起茶盞,遞給了怒氣正盛,眼眸死死鎖着他的皇帝,道:“兒臣只是想告訴父皇,她于兒臣心中的分量,并不少于母後于您心中的分量。”
“父皇能夠為了母後保全王家,兒臣亦然。”
清湛無垠的嗓音徐徐萦繞于靜谧無垠的宮殿內。
而後,半響都沒有回聲。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窗牖外的日光漸漸斜落,思緒浮沉的皇帝終于回過神來,他睨了眼靜置于禦案上的茶盞,悶在心口的那股氣不上不下的。
眼看就要被這個逆子氣出病來,他揮了揮手,道:“滾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蕭瑾承拱了拱手。
他毫不遲疑地退了下去,好似早有此意般。
清脆利落叮鈴聲揚揚作響,傅羨好微微擡足的剎那,環于踝骨的踝鏈便随之響起,她借着日光端詳研究許久,都找不到能夠解下踝鏈的門道,清脆的響音越聽越叫人心慌。
而留下此物的主人,也了無蹤跡。
夕陽垂垂時分,陳曦領着一衆侍衛端來晚膳,傅羨好稍許用了點兒後便去洗漱,出了盥洗殿左右也是無事可做,她便合衣躺下。
她側躺于榻上,眸光定定地凝着窗牖外的昏暗八角宮燈。
傅羨好年少時分就已然經歷過被囚于宮中一事,也沒什麽尋死覓活以命脅迫蕭瑾承的想法。
命總歸是自己的,若自己都不在乎,其他人在乎又有何意義。
只有活着,才有出路。
而且,她有些摸不準蕭瑾承的想法。
思及此,傅羨好身子動了動,微沉的眸色落向了已然被上了鎖的宮門。
不過她等了很久,等到子時,都沒有等到蕭瑾承。
等着等着,傅羨好的思緒愈發得沉,忙碌一整日又受了些許驚吓的她等不到男子的身影,沉沉地睡了過去。
深夜涼風拂過檐下的宮燈,宮燈伴随着微風四下搖曳,墜落于地面上的黑影也不緊不慢地飄着。
偌大的宮院內,半點兒聲響都沒有。
聽覺極佳的影訣微微擡手,側眸示意同僚盯緊後便提步回到主殿內,于偏殿相比,主殿宮院內更是靜谧無聲,他徑直走向書房,還未走近,把手于書房門口的餘白擡眸看來,眸色深沉的對他颔首須臾,擡手輕叩書房門扉。
裏頭并未有聲響。
餘白再次叩了下,出聲道:“主子,影訣求見。”
須臾,書房內傳出回聲。
門扉被推開,影訣越過他的身影而入。
書房內燭火通明,燭影傾灑于桌案後半倚着圈椅的男子,他指腹抵着桌案上的書冊,卻微阖着眼眸,半分餘光都沒有落在書冊之中,晦暗深沉的神色看得令人心驚。
影訣停在書案前,拱手,“主子。”
蕭瑾承垂落眼眸微掀,漫不經心地落在書冊之中,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翻動着洋洋灑灑寫下世家名錄的飄逸利落小字上,“她如何。”
“主子走後,姑娘并未多言。”影訣沉默須臾,稍擡眼睑看了下燭影下的主子,遲疑道:“姑娘只是問了觀祺的去處。”
聞言,蕭瑾承擡起眸。
他不冷不熱地看了眼書案前彎身拱手的影訣,冷冽得毫無波瀾的嗓音響起,“你若想換她,也可以。”
霎時間,影訣額頭溢出微許冷汗。
他曲膝跪在地上,“屬下知錯,請主子責罰。”
影訣額頭的碎汗凝結成珠,砰地墜于地面上,他悄悄地呼了口氣,垂挂于嗓子眼的心漸漸回落了幾分,心知主子話雖如此,然而顧念着傅姑娘,大抵是會手下留情。
觀祺已然不止是知情不報,而是犯了護主不力的大罪。
她明知自己被派到姑娘的身邊,最大的職責便是護其安危,而姑娘都已經被承天宮帶走,她竟然還傻傻地跟了上去,最終被承天宮侍衛拿下。
蕭瑾承眸光掃過他,不語。
得知傅羨好被承天宮帶走時,他正在距離城門口不過半裏的驿站中,聽着暗衛回禀荊山郡的戰事。
蕭瑾承今日本該聽令出城,而恰逢今日下了場大雨,他便打算将此事推後,然而心中也有些疑惑,承天宮下的旨意是前往城外等候即将遞回荊山郡密碟的侍衛。
戰亂的荊山郡送來的密碟自然重要,但命他前去,似乎還帶着別的用意,因此他還是領着人馬作勢離京。
沒曾想,宮中的用意是想要将傅羨好送離京。
而傅羨好
欣然接受。
思及此,蕭瑾承眸中的嘲弄閃瞬即逝。
餘光瞥見主子起身離去的身影,影訣旋即起身跟了上去。
檐下宮燈将整座宮院襯得無比明亮,沿着宮燈燭火越過漫漫長廊的身影越發的清冽嚴寒,泛着熱氣的燭火也散不去萦繞颀長身影四下的冷戾,跟随着他的影訣和餘白兩人更是半分話語也不敢多言。
宮殿相隔不過百來步的距離。
不過須臾時分,蕭瑾承已然身處于偏殿宮院之中,他眸光掠過宮院中一棵又一棵的桂樹,步伐慢了微許。
值守于偏殿宮門口的侍衛見到來人,拱手後取來鑰匙,輕手輕腳地打開了落于宮門上的密鎖,期間一點兒聲響也沒有。
寝宮內的燈火明亮。
伫立于寝宮圍屏前的蕭瑾承眸光微凝,他越過圍屏,女子恬靜柔和的睡顏霎時間映入眼簾。
他站在圍屏後,也沒有上前,而是靜靜地凝着她多時,清湛曜黑的眼眸沉了幾分t,不知想到了下什麽,見到女子睡顏後微擡的薄唇也沉下了微許。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辰,蕭瑾承微擡腳步而出,步伐掠過寝宮四下,不緊不慢地吹滅了寝宮內的燭火,只餘下了桌案上的一盞。
燈火通明的寝宮霎時間陷入了昏暗之中。
他端起宮燈,身影越過圍屏而入。
昏暗搖曳的宮燈被落在了榻邊的櫃子中,不刺眼也不至于叫人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四下的光景。
或許是真的累了,他如此行事,榻上沉睡的女子半點兒都沒有醒來的意思。
靜坐于床榻邊緣的蕭瑾承微擡手,修長的指尖挑開落在散落在她雙頰的青絲,露出女子皎白無暇的面容。
也是差一點兒,就再也見不到的身影。
曾幾何時,他問過傅羨好離京後的去處。
她道,姑蘇。
他并沒有信。
或者說,上元節前是可信的。
上元節後,她大抵就沒有了回姑蘇的想法,而她此行離開,怕是會前往不叫人尋到之處。
凝着她恬靜的容顏,蕭瑾承眉峰微微皺起,凝起的神色于昏暗燭火下顯露無遺。
看着她微許時候,男子落于女子臉頰處的指腹不緊不慢地落下,停落在她褪下珍珠耳墜後乾淨小巧的耳垂上。
白皙的耳垂透着粉,男子的指腹慢條斯理地把玩着,不過須臾片刻白皙透粉的耳垂霎時間變得通紅,女子微阖着的眼眸旋即掀開,似惡也似嗔地瞪了他一眼。
“瘋子!”傅羨好倏地坐起身,下手半點兒也沒有含糊,狠狠地拍開他的手,“夜闖女子寝屋,若是放在尋常人家,是要被處以絞刑的!”
男子冒着微許青筋的手背被拍得通紅,他半分不惱,甚至還笑了下,淺薄的笑意中帶着微許難以察覺的洶湧,匿于深處的猛獸叫嚣着,呼之欲出。
“判吧。”蕭瑾承眉梢微挑,女子落滿嬌嗔癡怒的眸色,不似白日般冷靜,他堆積于心口的苦澀叫淺薄的歡愉抹去了半點兒,“孤來看太子妃,何罪之有?”
“蕭瑾承!”傅羨好颦眉微蹙,看着眼前笑容愈發難懂,幽邃瞳孔深處甚至帶着微許偏執的男子“你是真的瘋了。”
“來時可曾看到院中的桂樹。”蕭瑾承沒有直面回答她的話,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到她眸底露出的些許疑惑,很輕地笑了下,“今歲起,孤便一直在準備着。”
與其說他瘋了,不如說他向來就是如此。
不曾變過。
冷靜清晰地布下天羅地網,等着她跌入其中。
聞言,傅羨好心中湧上微許難以置信,白日裏的想法倏然被眼前的他給推翻,她頭一回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蕭瑾承并不打算放自己離去,不管之前還是現在,亦或往後,皆是如此。
“殿下想要什麽?”她嗓音微凝擡眸定定地看着他,笑了聲,篤定地問道:“想要我?”
許久都沒有得到回複,傅羨好落在眼眸中的笑愈發得蒼涼,垂落身側的指尖微微抖動着,覆上腰側的系帶,顫抖的指尖緩緩地解着系帶,眼眸始終擡着,望着榻邊的身影。
她的動作很快,不過三四息的功夫,系帶已然落在榻上,白皙的肩頸陡然出現于昏暗的燭影之中。
男子凜冽的眸色旋即暗了幾分。
白皙肌膚與明豔奪目的石榴紅色合歡襟交相輝映,靜谧的寝宮內清晰可見的呼吸聲似有隐隐落重的趨勢。
蕭瑾承靜坐于榻前,幽湛的眼眸中帶着些許審視,眸光掠過她裸.露在外的肌膚,而後緩緩地落在她的臉上,手中半點兒動作也沒有。
傅羨好眸色微揚,不緊不慢地打量着他臉上的神色,睨見男子眸中一閃而過的情.欲時,一不做二不休地曲膝而起,跪坐在他的跟前,落在身上的錦衾驀然滑落。
蕭瑾承不語,也沒有向後退,更沒有要更進一步的意思,就這般看着她,深邃晦暗的眸光似乎是在猜測着她的下一步舉止。
拿捏不準他想法的傅羨好靜默須臾,擡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緩緩地俯身而下,微潤的唇瓣覆上男子清冷的薄唇上,她眼眸未阖,看着他的眼眸,微顫的眼睫卻透露着她的不安。
稍稍濕潤的唇瓣不過頃刻之間,就浸濕了蕭瑾承泛着涼意的乾澀薄唇,他垂着眼睑,靜靜地打量着她的眸色,藏在其中的試探之意呼之欲出,他薄唇微揚,淡薄的笑意自縫隙間溢出。
清冽的笑穿過傅羨好的耳畔,刺骨的寒洌得她渾身不由得顫動了下,心知自己的想法瞞不過他,見他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乾脆利落地學着他此前的動作,微啓唇瓣,含住了他的唇。
一剎那,男子乾澀的薄唇浸上了覆有女子氣息的濕意。
蕭瑾承鎮定自若的眼眸狠狠地沉了沉,他擡起指腹捏上傅羨好的下颌,微微将她拉開,垂落眼睑掠過濕潤的唇瓣,嗓音喑啞:“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呀。”傅羨好聞言,眼眸彎了彎,語氣中更是帶上了平日裏根本聽不着的嗔弄,搭着他的肩膀往前了幾分,抵着他的唇,氣息透過縫隙蕩入他的心口,“太子殿下,不喜歡嗎?”
女子的指尖甚至微微擡起,抵着他的胸口,不緊不慢地畫着圈。
蕭瑾承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眸子中的幽邃漸漸被微許複雜的神色取代,攥着她手臂的大掌倏然擡起落在了頸後,大掌圈住女子纖細修長的脖頸,往下壓了幾分,徑直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原本還落有半道人影的兩道身影,陡然密不透風。
他的氣息撲天蓋地而來,縷縷悶熱的氣息如同侵襲而來的獵豹那般,半分情面也不講,不出半息就将傅羨好的呼吸全部掠去,半點兒都沒有淺嘗即止的意思。
靜谧的寝宮內只餘下急促的呼吸纏繞的聲響,以及綿密水漬交換過後的旖旎響聲,湧動的情愫于唇齒間游走交換着。
唇瓣忽而被咬了下,悄然而至的疼痛透過傅羨好的微喘氣息溢出,她還沒有來得及咬回去,男子的身影忽而微擡,滾燙炙熱的大掌抵着她的肩頸,慢條斯理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此起彼伏的微喘聲回蕩于寝宮之間,傅羨好被親得有些迷離,仍是清晰地瞧見蕭瑾承眸色中激蕩洶湧的欲.色,不過微許時候,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冷冽強行壓了下去。
他眸子微斂,定定地凝着自己,結實有力的臂膀垂落了幾分,拾起散落自己身側的裏衣,覆在了她的身上。
瞧見她眸中似驚訝又似了然的情緒,蕭瑾承呼吸微沉地覆身取過系帶,擡手環過女子纖細的腰身,慢條斯理地給她系好,餘光瞥見她小巧的耳垂,眸中湧起些許情欲。
他眼眸微阖,給她系着裏衣飄帶的指尖微動,打了道難以解開的結扣。
“孤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你想都別想。”蕭瑾承指腹掠過傅羨好唇瓣上的濕潤,他眸光掠過她的心口,嗓音泠冽且別有深意地道:“時候不早了,傅姑娘好好休息,別想太多,試探我之前,傅姑娘還是好好想想,能否接受試探我的下場。”
話音落下,他頭也不回地離去。
傅羨好:“……”
凝着男子凜冽颀長的身影,看着他跨過門檻而離去,宮門落鎖的剎那,她擡手擦拭過嘴角的水漬,唇瓣微微抿起。
他理智尚存,才叫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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